56、兄弟（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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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逛逛，顺便买点东西。”邱丘指了指杨逸霄手上的酒葫芦，“这里的溪水酿的酒不错，有机会试试。”
“好呀，不过清溪不会喝酒。”画家看着恋人，而女孩也以深情的目光回望，“清溪特别喜欢这条溪水，她不会说话，所以我给她取了‘清溪’这个名字。”
“真是个美好的名字，很称她的气质。”杨逸霄发自内心地称赞，比起身旁的“发财”……他瞥了一眼小矮子。
“谢谢。”画家微笑，握紧了牵着清溪的手。
“我们还要去采风，清溪喜欢上游的风景，再见。”热恋中的两人心里都是满满的欢喜，道别后他们顺着溪水走了上去。
等画家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林叶间后，杨逸霄才碰了碰邱丘的肩：“刚才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现在明白了，那是溪水的‘灵气’对吗？”经过画家的提醒，他悟到邱丘为什么让他去摸溪水的原因。
邱丘赞赏地看着他：“可以这么理解，虽然‘气’这个东西只有活物才有，但是大自然是有灵的。”
杨逸霄回望山顶，发现山巅处隐隐有氤氲的白色雾气缭绕上升，像极了香火鼎盛的庙宇上空偶然一现的佛光，旁人遇到一次就要下跪顶礼膜拜，而他天天就待在这道神光，靠着自身的悟性要参破其中的精髓。
从山巅的瀑布上流下来的溪水自然也带上了这点神性，可越往下游去的地方渐渐有了淡淡的黑雾。
“那是为什么？”邱丘也注意到了，“走，去看看。”于是两人顺着溪流又往更下的方向走了许久，日头又偏了些。
直到行至溪水湍急的转角处，那是黑气最浓郁的地方，杨逸霄拉着邱丘跨过了乱石堆，靠近河岸的地方出现了一片衣角，那是一件军绿色的帆布工装背心。
两人走近湍急的溪流转角，画家已经白骨化的遗体正卡在溪流中两块大石头之间，一只小小的绿蜥蜴趴在他空荡荡的眼眶里，感觉到有人靠近，小蜥蜴敏捷地钻进了画家的头骨中。
“他自己知道吗？”杨逸霄声音放得轻轻的。
“你说呢，天天沿着这条溪水走来走去，就这么点长的距离。”邱丘掐起拇指和食指比了个长度，杨逸霄一时间有些难受。
两人又沿着溪流往回走，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到达山门前邱丘的手机突然弹出了视频，点开后“仙寿昌”几个人的大脸蹦了出来。
“明明，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小满委屈巴巴的，“你不在姑奶奶送我上学，可她老是睡懒觉我都迟到好几……”小满还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邱臻探出头：“咳咳，那什么，修行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第一关就过不了。”邱丘揶揄道。
“要吃饱穿暖啊，”聪叔凑上来说，唐小满又把手机转到了他那一边，身后的视频里杨嗣沅坐在陈语橙的照片旁安静地喝着茶。
“我们等你们回来哦！”
杨逸霄心里暖烘烘的，挂断视频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所以你非要下山，不会是因为山上信号不好吧？”
“不然呢，师父又不肯装wifi。”邱丘弹了个鼻屎花。
杨逸霄：“……”我真的不想打她，一点也不想。
天要就快要黑了，杨逸霄还不想回去，一会儿问这一会儿问那的，邱丘催到：“别磨磨蹭蹭的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我又不会偷偷跑了。”
“那你催我干什么。”杨逸霄不乐意，好不容下个山见个面对方还赶人。
“不催就不催吧，反正天黑了山路上‘鬼’多，我又不上去。”邱丘慢悠悠地转身还不忘骚气地扭扭脖子。杨逸霄汗毛倒竖：“我X，你够狠！”他拎起酒葫芦就往山上跑去。
下趟山打壶酒还是收获不小的，问题是，即便杨逸霄发现了山水有灵，再加上邱丘的点拨，他依然没有办法分开瀑布找到里面的东西。毕竟水不能说分就分，那瀑布也不像是你站在跟前大喊一声“让开”它就给你自己分开的样子吧。
为了跟有灵的山水沟通，杨逸霄每天都起得很早，他站在瀑布下的水潭边，试着静下心来，起初没什么用，可慢慢的他似乎能听到水的流向了，没错，水流像生命体一般拥有着自己独特的流向，而他渐渐开始抓住了这种脉动。
所以当杨逸霄睁开眼的瞬间伸手一捞，一颗水珠正好落在他的掌心，杨逸霄惊讶不已。
“邱丘！”结束了早上的练习他兴冲冲的跑下山，才发现邱某人还在床铺上和被子缠绵，现在是早晨六点多，对于闲人邱丘来说正是睡眠深重的时候。
杨逸霄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亲昵地称她为阿丘，从来都是直呼其名，这一点上杨嗣沅和他谜之相似，就称呼问题邱丘曾敲过他的暴栗：“没大没小，姐姐都不知道叫。”
可一转头面对着比自己差不多大一轮的杨嗣沅，她又没辙了，对此杨嗣沅挑眉笑而不语。
“邱丘，快起来。”隔着窗户杨逸霄把邱丘弄醒，被从梦中满汉全席特等座上拉回来的邱丘简直没脾气，头发胡乱地翘着满脸生无可恋：“干啥我的哥……”
杨逸霄很高兴，迫不及待想和人分享自己的进步：“我能感知到水流的动向了！”
“哦，那你真是太棒棒了，祝贺你！”说罢邱丘又想躺下，杨逸霄隔着窗框一把把她捞了起来：“所以我想到了怎么分开瀑布水，只要改变它的流向就行了，不用抽干瀑布也不用截流对不对？”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邱丘裹着被子生闷气，好好的觉都不让人睡……了，等等，“你说什么？”回想着杨逸霄的话，瞬间清醒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窗户边上兴奋的少年郎。
“我说改变瀑布水的流向就能把它们分开。”
“不是，前一句！”
“我能感知到水流的动向了……”
邱丘挠头，这才几天，虽然杨逸霄每天都练习到深夜，可从他正式开始感知山水树木的灵气也不过一周时间。
邱丘耸肩：“知道了，外面等着我就出来。”说着把杨逸霄的头从窗框里摁出去，杨逸霄老实地背对着窗户站在外面，邱丘看着他的背影撅起嘴叉着下巴认真思考，说不定这个小朋友还真是个修炼的好材料呢。
山上，艾一刀跟岳乘风汇报：“师父，师弟他好像有所顿悟了耶。”
“唔，不错不错，有天赋，他人呢？”
艾一刀说：“下山去了。”
“哦，山上也呆太久了，是该下去看看了。”岳乘风喝了口酒笑着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可真是，跟他们那个年代的含蓄一点不一样了。
杨逸霄恐怕自己都没意识到每一次有了难题或者发现，他第一个想到的总是邱丘，按说师父和师兄隔他不过两间房的距离，可杨逸霄却偏偏要爬两个小时的山路下山，啧啧。
“师父，咱们门派里不阻止内部消化吧？”
“一刀啊，不是师父说你，搞封建复辟要不得，我们什么时候有门派了啊？”
邱丘收拾好出来的时候杨逸霄正蹲在地上拿着树枝戳蚂蚁，山里的蚂蚁大到可以和苍蝇媲美，杨逸霄以前没见过，很新鲜。
“走，先去吃个东西。”山下的小村子虽然不是特别繁华，但胜在人口集中，吃喝也一应俱全。邱丘和杨逸霄要了两碗甜豆浆一碟穿眼粑粑坐下吃了起来。
“你说你感知到的水流动向是怎么样的？”邱丘咬了一口粑粑慢慢吃着。
“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闭上眼睛好像就是能知道它们会怎么流动。”杨逸霄试着回想修炼时的情景，但这种感觉稍纵即逝。
邱丘点头：“师父可以教你新东西了。虽然能感觉到山水灵气的走向，但想要驭使它们还需要借助工具，符箓和法器就是我们常用的道具。”
杨逸霄喝了口豆浆，听邱丘说得入神，不觉间有点小小的兴奋。
结完账杨逸霄还磨磨蹭蹭的似乎有什么话还挂在口边没有说出来，邱丘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转头用疑惑的眼神望着他。
“你今天还没夸我。”杨逸霄说得很理直气壮。
“我不是一早上就说你很棒棒了吗？”邱丘差点跌倒。
杨逸霄怼了双白眼球：“那个不算，你都没有认真听我说什么。”
“好吧好吧，你真不错，特别优秀，我相当看好你！”邱丘没办法，违心地夸了两句，又伸手摸摸他的头以示鼓励，杨逸霄的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两人返回山上时岳乘风和艾一刀刚用过早饭，岳乘风也不多言，直接让艾一刀搬出了黄纸和朱砂。
“学习符箓的使用首先是要会画符，这样才能在需要的时候拿出最有用的符。”岳乘风抬手写了一张简单的字符，往潭水中一扔，符周围的水立即向周围快速散去。
“写符的人灵气越强，符的作用就越大。”说着艾一刀和邱丘也分别画了两张符丢进水里，水流同样在以符为中心的圆环内向外翻涌，只不过杨逸霄发现岳乘风的符箓写得最简单，只有一个认不出来的字，而艾一刀和邱丘的符形制就严谨得多，而且他们在写符身时都是一笔勾成的。
艾一刀活动了下手腕：“符的种类有很多，主要是镇宅、驱邪、保平安、治病等几类用得多。”说着他又画了几张符头和符脚，不连贯三点的表示三天尊，三圆点间线相连的表示雷火风，两排三点的为三台星君。另外艾一刀写了一张“敕”字符头，他提起符特意提醒到：“这是请神用的。”符脚则多为请五雷、日月等，具体用途具体分类，杨逸霄还有的学。①
“当然，大神也可以用符箓催发风调雨顺改变天象，你越厉害，符就越简单。”艾一刀补充到。
“你现在就从最基础的学吧。”邱丘把纸笔朱砂递了过来，就往一边坐着去了，岳乘风和艾一刀一看有邱丘坐镇，也都溜得没影儿了。
杨逸霄很好奇师父师兄师姐几人放任自流的态度，忍不住问：“你们这是都不管我了？”邱丘抱臂微微偏头：“因为这件事除了你自己任何人帮不上忙。”
杨逸霄摊开符纸，试着写了邱丘和艾一刀用的“散”字符，他本以为很简单，可刚刚写完符头，杨逸霄就感觉到朱砂笔突然附上了千斤之力，重得他快要抬不起来了。
“笔不能掉，不然这张符可就废了。”邱丘在旁边提醒，杨逸霄咬咬牙又继续提笔写符身，一个“散”字还没写完他已经满头大汗，他扭头看向邱丘，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才没有自己那种惊涛骇浪的感觉。
杨逸霄憋了口气在心里，草草把符脚画完猛吸一口气把笔搁下，力气又瞬间回到了他的身上。
在邱丘的注视下杨逸霄把符箓投入水中，可水流并没有像想象中一样绕开符箓，黄符投进水里很快上面的字就被洇开，沉入潭底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兄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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