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们的后现代生活》苯是铜根砷

39、夫妻（三）

　　虽然是一只散漫到让人忍不住想撸完全没有心思学习的嘤嘤怪，但是在修炼这件事上二舅公还是很靠谱的。每天早上以溜猫为由，二舅公把杨逸霄带到郊外的林间，教他感受天地的灵气。

　　“把眼睛闭上，深吸一口气，最近刚下过雨，灵气最盛。”二舅公舒服地趴在树枝上，看着站在树下发呆的年轻人。

　　杨逸霄依言闭上双眼，站在两棵小树之间，很快他又睁开眼睛，想了想还是决定问出那个憋了一路问题：“二舅公，家里除了老祖宗和你，还有没有……”

　　“有，不过不在这里。”

　　“那邱丘她……”

　　“不，她是人。”狸花猫甩了甩尾巴，两只眼睛变成了竖瞳，杨逸霄却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口气，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不过为什么老祖宗和二舅公会是禽形和兽形，二舅公没说，杨逸霄也不好再问，他只能认认真真的修习。

　　邱臻曾有一次跟杨逸霄提过他身上的死气很重，从搬进“仙寿昌”以后倒没感觉到这死气对他还有什么影响，现在站在林间反而能感受到身上那厚重的沉闷缠绕感。

　　树林里散发着淡淡的泥土和草叶的清香，杨逸霄感觉到一种轻盈又柔和的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但不强烈，几乎是一注意到就消失了。这些气想要突破他身上重峦叠嶂的黑雾虽然很艰难，但还是有一丝清凉的触感碰到了杨逸霄的指间，他惊讶地睁开眼，这感觉就瞬间消散了。

　　“二舅公，是这个吗？”杨逸霄抬起手，虽然他看不见，但直觉狸花猫肯定看见了刚才灵气触碰他的样子。

　　二舅公点点头：“太淡了，你再感受感受。”就这样，光是感受灵气就花了一个星期，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不过杨逸霄对于“气”这种东西倒是有了个笼统的认知。

　　之后他们又去墓地，停尸房，许愿池等各种奇奇怪怪的地方，杨逸霄甚至认识了一只还不会讲话被人放生的草龟妖。学完了认“气”杨逸霄才知道为什么二舅公要让他花上这么长的时间去感知气的存在。

　　“每个人身上的气都不一样，鬼有鬼气，妖有妖气，死人有死气，凡人身上有凡人的灵气，花草树木有植物的灵气，这些气会帮你分辨他们的本体到底是什么，这对于术士来说很重要。”二舅公迈着优雅的猫步和杨逸霄散步回家，夕阳正好。

　　“那神呢？”杨逸霄问。

　　“神的气和上面所有的气都不一样，如果你有幸见到神，就会明白的。他们的气不仅仅是区别于其他人的身份，真神甚至可以驾驭自己的气。”

　　杨逸霄没见过真神，自然还不能理解二舅公的说法，不过从明天开始他就要正式学习法术，对于自己未知的世界人都是充满了好奇和紧张的。

　　杨逸霄那边学得怎么样“仙寿昌”的众人一时间无从得知，但少了个人的感受还是很直观的，纸扎铺里明显冷清了许多。

　　邱臻指着挂在门口的引魂灯嚷嚷：“我说，虽然咱们是纸扎铺，但非得要在大门口上挂这么‘吉利’的东西吗？”杨嗣沅不置可否：“这不还有你这么尊大神镇着嘛，怕什么！”邱臻不知道杨嗣沅顶着那么一张冷淡脸居然也能用这种近似调侃的语气拍马屁，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少耍嘴皮子，有事做了。”邱丘扬了扬手中的邀请券，那是她花了不少功夫弄来的他们术士届盛会的门票，参加的也多半是各行各业的大佬和术士中的能人，毕竟有钱人最信这个。

　　邱臻不解：“参加这干啥，以前办了这么多次也没见你去过。”她才不信自家大侄女低（废）调（柴）了这么多年会突然想在盛会上大出风头一振家族名声，杨嗣沅也不吱声，安静地暼了邱丘一眼。

　　“说不定还能找到点灰衣人的线索。”邱丘难得诚恳地解释到。

　　确实在那种地方碰到认识灰袍术士的人可能性要大很多，不过看两人并不相信的样子，她又干咳两声，“小满补习费的信用卡得还了。”

　　邱臻：“……”高估你了。

　　术士盛会对外界宣称风水学术交流会，一般两三年举办一次，很多大门大派的术士都会参加，这不仅仅是展示自己的舞台，更重要的是可以认识不少社会名流，把“知识”转化为“生产力”。

　　许多普通人碰到奇异诡事往往惊慌失措，他们并不知道还有这种像菜市场一样把能力摊开了摆出来任君挑选的地方。

　　“那咱仨要整个队服啥的不？你看人家宗门都有校服。”邱臻想了想认真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邱丘挖鼻：“整啥？买件红T恤正面印上‘纸扎铺’后面印个‘派’？”邱臻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拳彻底无言以对，她摸出一瓶速效救心丸来表示和她大侄女说话容易心绞痛。

　　也许是因为邱丘的符箓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天气已经过了忽冷忽热的交替时节，陈语橙的病倒是一天天慢慢好了起来，至少最近很少再见到她疼得直冒冷汗了，脸色也健康了许多，这让纸扎铺的人放心了不少。

　　她坐在门口示意三个人安心去参会，自己和聪叔守着就行。邱丘他们最后还是穿得非常随意，差一点就进不了会场。

　　会场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布置得挺清新淡雅，但灯光却异常充足，头顶的大吊灯，四边的廊灯、射灯，地毯上的落地灯餐桌上的小台灯，多到眼花缭乱。

　　一进去邱丘他们就被白晃晃的灯光照花了眼，一切都仿佛蒙上了一层中世纪欧洲油画的光晕，明亮得不真实。

　　花好大力气终于适应下来，他们这才注意到穿着中式对襟褂袍的人居多，有几个还拿着折扇到处发名片，有些上面印的头衔让邱丘他们都忍不住打一个寒噤。

　　凭借着出色的记忆力邱丘认出了主宾台边的几个穿西装的中年人，其中一个高个子削肩膀脸色很严肃的男人就是这次风水交流会的主办方老板方致，他旁边个头稍矮和颜悦色的微胖中年男人是德兴商会的会长朱彤，而他们中间站着的身形挺拔不怒自威的男人竟然还是某位身居要位的名人，之前自己常在电视上看见他。

　　邱丘偷偷四处张望的时候这位也正好抬头，他们对视了一眼，不过很快她就把目光错开了。

　　除了主宾，周边几个客桌上也有些不得了的人物，这些大佬之外剩下的都是和她一样的术士，参会的这些人里有真本事的有之，招摇撞骗的亦有之，同类相斥的本能总是敏锐的。

　　“您在看什么？”方致很礼貌的问中间那位，而那位只是端着茶杯摇了摇头，“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位故人。”说着他又回头向邱丘所在的方位看了一眼，但那个地方已经空空如也了。

　　邱臻倒是很喜欢这个场合，琳琅满目的精致自助美食让她压根儿没功夫搭理前来搭话的人。

　　杨嗣沅端着杯茶靠在角落里目光逡巡，最后落在了远处几个交杯碰盏的人身上，其中有一个穿着真丝的暗纹黑色长褂，看上去与众不同。

　　邱丘凑过来：“你觉得他们有问题？”

　　杨嗣沅淡淡地说：“深不可测，今天来的人里面他最厉害。”邱丘眉头一紧，这个人也穿黑袍，虽然和之前遇到的几个穿棉麻材质普通黑袍的术士气质上有天壤之别，但这个人身上传递出的那种令人压抑的气势还是让人过目难忘。

　　“四巧合也说噗定？”邱臻嘴里包满了点心也凑了过来，三个人鬼鬼祟祟又猥琐至极地到处乱瞄，一时间其他人也不敢靠近搭讪了。

　　邱丘挪到一处人多的地方，指着黑袍人向两个正在喝白桃利口酒的中年妇女套近乎：“两位美女姐姐，那是谁啊？”

　　“这你都不认识，这是万清门的李正易道长啊！”其中一个穿着小套装的女人被叫得春风满面，话听上去像是在怪她没见识，但语气并不刺人。

　　“他可不得了哦，想要找他帮忙的都预约到后年了。”另一个也赶紧点点头表示对李道长赞扬。

　　“万清门？口气真是大啊！”邱丘撇嘴，一听她吐槽自己偶像那个穿套裙的女人就不乐意了：“怎么就口气大了，你是不知道李首座，他长得又帅又厉害，而且和那些光顾着巴结的没用术士不一样，之前山街广场的事就是他一个人解决的。”

　　山街广场原来又叫三街广场，因为在三条主街的交汇处，很是繁华。可自从前几年重建之后广场就一直莫名奇妙的出事故，不是顾客从电梯上跌落就是行人被路牌砸倒，找了诸多高人也解决不了，最后据说请来了一位神秘的术士才把这地方镇住，连地名也改了才算完。

　　邱丘对这事略有耳闻，当时在术士届也算轰动，不过她没想到原来就是眼前这个长身玉立的黑袍青年解决的。

　　谈话间李道长正好回头，果然长着一副清俊的好皮囊，旁边两人也露出了迷妹一样痴汉的微笑。邱丘注意到他的一双眼瞳一黑一黄，是天生的异瞳。

　　“阴阳眼啊，果然是天生的修炼奇才。”邱丘喃喃地说。

　　“还万清？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啊！”邱臻难以置信，声音大到引来了周围人的侧目，邱丘只能连忙捂住小姑姑的嘴向四周摆手致歉。

　　打探完消息邱丘就回到杨嗣沅和邱臻处把自己的见闻告诉了他们，结果就是他们仨一致认为这群人实在太自恋了。

　　杨嗣沅摇头：“不过不管是几清，这个人都是真有本事的。”邱臻对此表示十分不屑，拿起身边一杯气泡甜葡萄酒还没来得及喝一口，突然一些画面就闯进了她的脑海。

　　“啪”的一声杯子掉到了地上摔成碎片，邱臻脸色苍白额头挂满了冷汗。

　　“怎么了，阿臻？”邱丘看邱臻神情不对，赶忙上来扶她。邱臻僵硬地扭过头，视线越过人群直勾勾地看着虚空中：“这个地方，有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