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夫妻(四) ...
-
邱丘和杨嗣沅当即倒抽一口凉气,饶是他们俩水平不低也没看出来参会的异常,何况李正易还在和众人交际,他也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反应。
“确定吗?”邱丘再次确认,这事说起来太过于惊悚,有死人像活人一样混在人堆里正常自如地活动,偏偏这里都还是术士,却没有一个人察觉不对,如果不是邱臻偶然间碰到了死人摸过酒杯,恐怕到散会都不会有人发现。
邱臻疯狂地点头,拿起酒杯的一瞬间前一个摸过酒杯的人惨死的画面突然涌进她的脑海,情景太过于真实让她忍不住反胃,只可惜那是她的第一视角,邱臻无法看到那人的面容,也就不能确定死人的身份。
“那就只能证明有人用了很厉害的法术隐藏了死人身上的气。”杨嗣沅环伺一周,邱臻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戏弄他们,只剩一种可能:某个或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把死人带进了会场,不管是出于故意挑衅还是别的什么目的,能做到这件事的人能力都不容小觑。
很快就有服务生前来收拾地上的碎玻璃片,邱丘三人又重新退到角落里。
邱臻抚了抚胸口:“要不咱们还是去门口待着吧,趁机就溜呗。”邱臻确实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修习者,但这句话换个意思其实也就是她也不是个后天很勤奋的人,实战方面她并不太行,邱臻奉行的人生至理从来都是能跑就不瞎动手。
杨嗣沅同意她的意见,邱丘考虑半刻还是摇了摇头:“待到最后吧,不出事就是万事大吉。”她把邱臻交托给杨嗣沅,打算自己再去人群里转转,邱臻知道大侄女主意已定,因此也只能惴惴不安地待在杨嗣沅身后做一条咸鱼。
“小心点!”杨嗣沅交代邱丘,对方比了个“放心”的手势就快步混入人群中。
邱臻见邱丘已经走远了才磨磨蹭蹭凑过来说:“嗣沅兄弟,你看我这人怎么样?”杨嗣沅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这么问,只能含糊地回答:“挺好的。”
邱臻:“这样吧,我还没谈过恋爱,将来又是要接家族衣钵的……”
杨嗣沅:“你不会想嫁给我吧?对不起我心里有人了。”
邱臻:“???”
她明明只是想抱个大腿而已,为什么话题会朝着奇奇怪怪的方向发展去?
邱丘已经晃到前面去了,并没有听见邱臻和杨嗣沅的对话。她一转身,正好撞到了一个高大英俊的服务生,服务生怔了一下,随后就很礼貌的弯腰道歉,邱丘眼睛看向别处摆摆手并不在意。
此时正好一束大灯聚拢,主持人站到了舞台中央:“尊敬的各位来宾,欢迎大家……”随着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前方的舞台上,连李正易也结束了交谈,举着酒杯望向前方。
主持人穿着得体的小西装儒雅地笑了笑,正要开口介绍主办方和重要来宾。
“我左手边就是……啊……”不知什么时候一位客人从侧面爬了上去,悄悄窜到了他的身后,众目睽睽之下那位客人突然冲进探射灯的范围,把主持人大力推了下去。
舞台的落差说高不高说矮不矮,主持人完全没有防备,伴随四周宾客的惊呼重重地跌落在了地上。之前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舞台上,没人注意到这个衣着得体但面容怪异的客人是怎么跑上去的,他的举动实在超乎常理,以至于邱丘在第一时间就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刹那间三张符箓从不同方向越过人群窜出直奔那个客人的面门,把他定在了原地不能动弹,李正易惊讶地回头,发现邱丘也正诧异地盯着身边一个穿着棕红色制服的服务生,而他正保持着甩出符箓的姿势看着舞台上。
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吸引了一大波注意力,服务生赶紧收回手温和又不失礼貌地微笑着。
一时间宾客间有点乱了,大家窃窃私语都远离了舞台。能站到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另外两个无名小卒飞符箓他们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李正易也出了手,就不得不让人怀疑这其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保安很快就进来带走了闹事的客人,随后就有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上前致歉,原来是因为那名客人喝醉了酒一时兴起想要捉弄一下大家,没想到下手太重才引起了骚乱。
宾客们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还有两个漂亮的贵妇前来恭维李正易,谈笑间言语多是说要不是他及时制止客人闹事,还不知道要弄出什么更大笑话。
可甩出符箓的三个人心里都不轻松,刚才的一瞬间三人同时明白,原来除了自己还有别的人感知到了这个会场里的异样。
穿着制服的林锵赶紧退到一边混入人群中,刚才情急之下他出了手,可看到另外两张符箓也同时飞出的时候林锵意识到自己还是太过于激进了。
避开了那两个人的视线他退到吧台边倒酒,林锵也是真情实感地郁闷了,他完全没想到一进来就有这么一份“大礼”在等着自己。
本来他只是来给会场供应高级咖啡的,可惜主办方要的那批货直到会议举行的前一天才能送到。
主办方很是发愁,这种咖啡是某位赞助商指名要的,可提前一天才到万一因为质量问题不过关的话,就会影响整场会议的咖啡供给。
对此林锵给了他们一个折中的办法:“你们先从别处进一批可靠的货,等我的咖啡到了你们验过以后再决定用不用。”采买人觉得这主意不错,最终还是在林锵这里敲下了这笔价格不菲的咖啡订单。
林锵也挺靠谱,真的赶在了开会的前一天把货运到了,运送咖啡的货车倒进会场后院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林锵却总觉得他们紧张过了头。
他勾住采买人的肩膀笑眯眯地说:“怎么样,我说来得及就来得及吧。”近距离靠在林锵身边,采买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会脸色一红,他支吾了一会儿就借故离开,留下林锵一个人看守咖啡豆的搬运工作。
林锵依旧笑眯眯地翘着二郎腿看其他人做着准备工作,直到搬咖啡豆的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人不过二十出头,搬着货却频频停下来休息,一次一袋豆子不算重,不至于这么点路得休息这么多次。何况他灰败的脸色隐有血光,不同于单纯的精神萎靡,倒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精气。
林锵警觉地站起来四下里看了看,却没发现有什么恶鬼妖魔,眼前这个人的状态着实奇怪,以他的精气被吸走的状况应该就是近两天发生的,否则时间再长他应该已经凉凉了。
林锵看看了场馆后厨的守卫,思考着强行闯进去会是什么下场,他想了想走过去拍拍那个搬咖啡的工作人员的肩膀:“我来吧。”
工作人员心里很感激,同时也觉得身上一轻,似乎近两日以来的疲劳也一扫而空了,当然,他是不知道林锵悄悄给他过了口灵气的,不然再过几天就该白布一盖全村上菜了。
林锵搬着咖啡袋子进了后厨,他刚把袋子放好想要偷偷溜进去的时候却正好碰到一个中年男子,那个肥头大耳的人正堵在门口指挥这个指挥那个:“诶,你,把这个搬过去。”“我说你呢,把那个挪到后面去。”
中年男子一转身正好和林锵面对面,林锵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那人怔了一怔,说:“你楞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的。”说着又顺手拿了件工作围裙甩给林锵,“把工作服穿上,到处乱跑像什么样子。”
他误以为乱逛的林锵也是后勤部的,而周围的人也在各忙各的事,谁也没有闲工夫注意是不是多出个人来。
于是乎正想找机会混进会场查看一番的林老板阴差阳错成为了工作人员,还顺利从后勤部搞到了一张进出通行的门卡,完全可以大摇大摆出入会场了。
到了正式开会的这一天林锵又遇到了新的难题——后勤部的人根本就不能进入主会场。只能留在后场转悠对他而言意义不大,于是他又打起了前场的主意。
一名服务生内急刚上完洗手间,还没出门就眼前一黑,等到厕所门再次打开时,林锵已经穿上了服务生的衣服,从容地端着盘子进入了会场。
会场的气氛依旧热烈,并没有受到刚才的事情影响。李正易仍然是那个受万众瞩目的新星,只不过身边围着的人比刚才更多了,想必是刚才他那一番飒爽的操作又吸引了更多的迷妹和迷弟。
一位女士从林锵的托盘上拿走了一杯甜葡萄酒,末了还不忘对着林锵勾了勾嘴角,可刚一转身她就晕倒在地。
就在她晕倒的瞬间,会场上的灯光全都灭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林锵一惊,过于耀眼的灯光让他一时间很难适应黑暗,随后陆续有沉重的□□摔倒的声音,不一会儿会场里影影绰绰还能站立的人影已经少了大半。
杨嗣沅在角落里把邱臻挡在身后,意识到情况不妙他立刻掏出了手机打开电筒,刚想呼唤邱丘,旁边一位女宾却冲了上来,脸上僵硬的肌肉轻微地抽动,贪婪地盯着他身后半张着嘴的邱臻。
邱丘这边也没好到哪里去,黑暗中她正分不清东南西北,突然有人鬼鬼祟祟靠了过来想在她颈边吸一口气,饶是她反应快手起掌落快速劈翻,还是引来了其他几个正在四处吸气的“宾客”。
李正易头顶照明符把前脚还在向他献媚后脚突然翻脸的两个女宾拍翻在地后抬起头来查看,朦胧的黑暗里剩下还站着的都机械地转动着脖子齐齐望向他,那拧巴的表情堪称魔性。
凭借着术士的天然本能林锵一手掐晕一个,却还是有人源源不断地涌上来,漆黑的会场里根本分不出来这些引发着更大骚动的“人”群到底是受到惊吓无意识乱跑的活人还是早就混迹其中的死人。
思及此处,几个人都不敢随意下重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