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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夫妻(一) ...

  •   夜晚总是容易让人心慌,因为所有的一切都隐匿于黑暗之中。男人狼狈地在巷子里穿行,完全不复曾经的风流倜傥。

      男人回想起在这之前自己接到薛勇的电话时就预感到山雨欲来,却没料到竟然会这么快。他每回一次头就换一条路,像是在躲避着身后看不见的追击者。

      三天前他回到住处时发现贴在门缝轴承上的符箓变了颜色,说明有人曾使用法术入侵过这里,也或许本人没有进来,而是剪了纸人等神使也说不定。

      轴承缝隙里夹的黄符上出现了淡淡的红色印记,他太熟悉这个这个记号了,躲了这么多年他们终于还是找到了他。

      男人只怪自己当时心念电转间想要坑他们一把,不露声色就把这些人的消息出卖给了彭济彬,可没想竟然让对方发现了他的意图,以至于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男人极速穿过街角,再转过两条马路就是锣鼓街,他隐约记得那条街上似乎也住着一个术士,如果把这些人引到那里去,或许自己还能求得一线生机。

      街上没什么行人,路边的围墙上还印着“和谐建设,绿色发展”的标语,他刚跑过街角,却兜头撞到了一个金光四射的凌空阵法上。

      男人被逼无奈只能向后撤退,可还没退两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好久不见,你一逃,可就是二十三年呢。”

      他转身,就被一股无形的力吊到了空中,墙上的影子里只见男人修长的身形奋力挣扎,而一只长满倒刺的大手正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邱丘还没起床就被外面嘈杂的声音折腾得睡不着了,聪叔早就骑着三蹦子去了菜市场,其他人还没醒。她披着外套爬起来,就看见一帮子邻居大妈围在一起小声地说着话。

      “哎呀,吓死人啦!”

      “是呀是呀,怎么这么凶残,怎么得了哦……”

      邱丘裹着外套靠近:“发生了什么事啊?”她把脑袋凑到婆婆妈妈中间,把大婶们吓了一跳。

      “哎呦,阿丘啊,你是不晓得,昨晚死人啦!”张婶紧张兮兮地说,邱丘作为南城一霸,锣鼓街一姐,还是挺讨这些中年阿姨们的喜欢,她们有什么事都愿意跟她讲。

      “死人啦??”邱丘没想到安眠一夜竟然发生这种大事,不由得声音提高了八度。

      “啧啧,死得特别惨,全身上下都没有一处是好的了。”孙阿姨插嘴,她四下里看了看,生怕自己的话被有心人听到:“也不知道会不会阴魂不散,还穿着件奇怪的灰袍子,不会是什么邪教组织吧,这年头哪有人穿那种衣服啊。”被她这么一说,其他几个人也忍不住摸摸胳膊,像是要把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抹平。

      “哎呀,那我们这条街岂不是惨了……”

      “不会吧……”

      可邱丘并没有听进去她们后面在说什么,她把身上的衣服紧了紧,今天早上的气温格外的低。

      邱臻赶到街角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拖走了,只有地上和墙上溅得四处都是的“血图画”向人昭示着昨晚发生了一场怎样的虐杀。

      “行就行,不行就算了。”邱丘说,在听完婆婆妈妈们的八卦后她立刻就给小姑姑打了电话,还在床上和被子缠绵的邱臻迷迷糊糊摸索过来,却被眼前的场景彻底惊醒。

      “这出血量怕不是把人抽干了再拿着到处泼啊?”邱臻打了个冷颤,嫌弃地伸手触上去。可指尖刚碰到凝固的血液,一股强烈的恨意瞬间冲进了邱臻脑内,她立即松开手,被冲击到的脑仁却依然疼痛不已。

      “阿臻!”没想到小姑姑的反应竟然如此剧烈,邱丘急忙跑过去扶她。

      “没看到别的,”邱臻攀着侄女的肩膀痛苦地皱眉,“但他肯定认识杀他的人,而且他们之间纠葛很深。”这种不夹杂任何其他情绪的纯粹恨意很难会发生在两个陌生人之间,况且灰袍人也是有本事傍身的,普通人轻易杀不了他。

      吃过早饭几个人围坐在餐桌边上表情各异,杨嗣沅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他拍了拍邱丘的肩:“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他们也未必是冲着我们来的。”邱丘扯了扯嘴角,心里却并不轻松。

      刚缓过劲的主业闲人副业半仙的邱臻女士试图通过逗乐侄外孙小满来活跃一下沉重的气氛,但收效甚微。

      以往都是当查到关键线索人物身上时他们才会被灭口,现在自己一行人只刚刚知道了灰袍术士的存在,还没跟他扯上关系人就没了,也太不给几个主角面子了。

      自从彭总住院以后他就被层层隔离起来,外界连他的生死都不得而知,从他口中再去套取灰袍人信息这件事基本行不通了。

      众人正沉默时小片警桂雨突然闯了进来,她大大咧咧地往桌前一坐:“聪叔,有没有吃的?”

      桂雨是最近才调过来的警校毕业生,刚出校门的桂雨有着年轻人独特的朝气和正义感,因此在她加入后锣鼓街治安这一块明显有了好转,连家长里短的掐架都少了很多。当然,敢来卖逝者仙品的铺子里蹭饭的除了百无禁忌的警察小年轻也没旁人了。

      “你们知不知道,死!人!啦!”她神秘兮兮地低声说,然而周围人都是一脸“哦,知道了”的表情。

      “怎么,你不会是第一次见到死人吧?”杨嗣沅打趣她。

      桂雨摊手:“那倒不是,只是这个人啊他很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邱丘突然问,桂雨被她严肃的样子吓了一跳,意识到说漏了嘴。桂雨被自己蠢到了,只能扶额简单解释:“就是尸检的结果,这可是机密,你们绝对不能对外宣扬。”

      几个人纷纷点头允诺,桂雨才继续说:“就他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也没什么,可测了骨龄少说也有一两百岁了,这怎么可能嘛。”桂雨无法理解地摇了摇头,完全没有注意到纸扎铺的众人却是不同程度地变了脸色。

      桂雨吃过早饭就溜了,生怕他们再问些自己不能回答的问题,好在纸扎铺的人都各干各的活儿去了,这顿饭也倒还蹭得安逸。

      杨逸霄拎起小满收拾好的书包例行每日的接送任务,出门前他瞄了邱丘一眼,邱丘正低头思索着什么,压根儿就没注意到门口飘来的“幽怨”目光。

      从彭济彬转入疗养院后他公司里的闹鬼情况就一天天好转,反倒是疗养院开始不得安宁了,不过私人疗养院的老板挺有本事,他会自己想办法解决。邱丘也开始之前“白天睡觉,晚上捉鬼”的日夜颠倒生活,杨逸霄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过她本人了。

      “明明,你是不是有话想和丘丘讲啊?”唐小满拽着杨逸霄的衣角,两个人慢慢地走着。

      杨逸霄犹豫了一下,摇摇头笑着摸了摸小满柔软的头顶。他确实有事想找邱丘,之前提过的他想学法术并不是随口说说而已,可邱丘整日里见不到人,他又不能去求杨嗣沅,邱臻的本事全靠天赋不可复制,这事也就只能压在心里不好再提出来了。

      杨逸霄这边小秘密压心底,陈语橙的情况就不太好了,从进入冬季以来她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有时候莫名就疼得弯下腰去。杨逸霄有几次都看到她痛苦得不行都想上去帮忙,但陈语橙只是摆摆手说是自己的老毛病。

      关于语橙的病情他问过聪叔,可聪叔也讲不出个所以然,好像她从来这里就已经是这样了,仿佛这个病是生而带来一样。

      日子还是不咸不淡的过着,这天后半夜邱丘收拾妥当摸黑回二楼卧室,打开门却发现陈语橙正满头冷汗地躺在地上用力按住腹部,她急忙跑过去扶起满脸痛不欲生的陈语橙。

      “你这样是不行的。”邱丘有些无奈,眉头紧锁拿出一张祛病符夹在指尖,符箓无火自燃,顷刻间化成一堆纸灰。

      陈语橙和着水把纸灰吞下,面部的灰败之色迅速好转,美丽的脸上又重现了些许光彩。邱丘轻轻顺着她的背,叹了口气,对于陈语橙的坚持她既理解又不理解,但除了每次在她痛苦的时候搭把手,也不能做什么。

      陈语橙 靠着床艰难地吐出胸口憋闷着的浊气,她向邱丘淡淡地笑了笑,明天天一亮她就会恢复正常,这样的日子翻来覆去自己早已经习惯了。

      清晨的空气湿润凉爽,杨嗣沅难得不外出,他闲了下来就开始在院子里捣鼓法器,虽然杨嗣沅不是出自名门大派的世家子弟,但邱丘认可他的能力。唐小满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着他把一根根细细的竹条绑在一起,很快一个灯笼就初具雏形了。

      “这个是干什么呀?”唐小满好奇地问。

      “引魂灯。”杨嗣沅充分发挥了他那言简意赅的作风。

      陈语橙看着引魂灯陷入了瞬间的失神,不过她很快就调整了表情没有让人看出异常,不料杨嗣沅却突然抬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把陈语橙盯得十分不自在。

      引魂灯要用沉在水里多年不腐的竹竿劈成的竹条做骨架,地越偏远水越死就越好,再配上义庄里糊窗户的宣纸做灯面,固然现在已经几乎没有这种古老的停尸地,杨嗣沅这纸从哪里来的想必还花了一番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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