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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妹妹(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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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不是邱丘第一次去外地接业务,但是仙寿昌纸扎铺的所有人还是出来送行。
邱臻:放心去吧,孩子我会替你照顾好的。
陈语橙:家里都不用你担心,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一个女孩子万事以安全第一。
王大聪:不要舍不得花钱,出门在外对自己要好一点,再不济咱还有个店呢。
唐小满:阿丘你要早点回来接我哦。
说完五个人泪眼婆娑,差点抱头哭成一团。
杨逸霄:“……”你们收敛一点好吗,从这里去C城坐高铁才两个小时。
邱丘一秒收起眼泪,潇洒地转身留给他们一个背影,在朝阳的映射下,大步向前走去。
“高铁票留好了,回来还得找彭济彬报销的!”邱丘不忘叮嘱杨逸霄。两人背好法器符纸,赶在中午之前到达了目的地。
找到富强花园的时候,邱丘和杨逸霄对视一眼:“明明,你说,住在这里的人有可能会去工地上搬砖吗?”杨逸霄不置可否,但脸上明显写着“完全不信”四个大字。
富强花园现在已经换了个洋气的名字,装修风格不说堪比欧洲庭院,至少也是中规中矩的中档小区了。富强花园曾经是这一片最早的高层楼房,后来因为破损老旧拆迁后重新修建,又扩大小区范围,最终形成了今天的规模。
陈朝清留的地址用的还是原来的旧名字,而数十年前能住在这里的人最少也是现在的社会中坚力量了,不能说一个在工地辛苦讨生活的工人一定不会住在这样的小区,但就是充满了违和感。
邱丘挠挠头,没办法两人只能蹲在小区门口用最傻的方式,挨个问进出的小区居民认不认识陈朝清。
忙了一上午都没有什么收获,小区改建住户搬迁,房子几经易手想要再找到当时的住户难上加难。但杨逸霄有一种直觉,他们并不是没有问对人,而是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一个叫陈朝清的人。
“你说彭济彬到底招惹了什么啊,怎么阿猫阿狗都要搞他?”邱丘搞不明白,如果真是工地上的恩怨情仇人家工人的鬼魂来找他寻仇都算了,可是那天看见的猫又不是他弄死的,怎么也往他办公室跑。
杨逸霄去路边店里买了两个白糖饼,一人一个坐在小区门口的鱼池边啃了起来。
“那个奇怪的罐子也没找到。”杨逸霄小口地咬着饼,心事重重。当初在公司大楼里那个引发一切事情开端的黑罐子就不翼而飞,现在这个叫陈朝清的工人也不见踪影,线索几乎在这里就断了。
“彭济彬那天找那两个黑衣人干什么?”他对于在公司大楼前看到的黑衣术士一直耿耿于怀,总觉得现在这种诡异的状况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你们是小彬的朋友啊?”突然一个老太太从鱼池后面绕出来,凑到两人面前左看看右看看,浑浊的眼睛里有微弱的精光闪烁。邱丘和杨逸霄面面相觑,“您说的小彬,是B市XX地产的老总彭济彬吗?”杨逸霄谨慎地问。
“对呀对呀,就是他啊,你们开始在这里说他的名字,我还不敢认呢。”老太太兴奋地说道,脸上的皱纹都有了光泽。
“那您现在怎么又敢认了?”邱丘腹诽,但脸上还是带着惊喜的营业式笑容:“哎呀,您认识他啊,那真是太好了呢。”
“怎么,阿彬是不是又摊上事了?”老太太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略显期待地看着两个人。
杨逸霄和邱丘对视一眼,说:“难道以前彭总还发什么过什么事吗?”这下可问到了点子上,老太太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原来彭济彬是在八九岁的时候随父母搬到这片小区来的,在这里他度过了自己的青少年时期,后来大学毕业彭济彬去外面闯荡,渐渐混出了名堂来,父母去世以后这里的老房子还在,彭济彬也没有卖掉,他偶尔还会回来,但是干什么就不知道了。
“我原先和他父母的关系可好着呢,这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后来这里重建了我也没有搬走,原来的一些老人陆陆续续都不在了,你们要是想打听小彬的事问我就对了。”
杨逸霄:“……”到底是我们想打听还是您忍不住想说啊?
“那后来呢?”邱丘问。
“后来也没什么,他不太回来,见面的机会就少了。”老太太用她那牢记邻居家长里短的头脑想了会儿,一拍手说:“他后来娶了个特别有背景的老婆,生意越做越大,哎呀,人有钱了就是不肯认我们这些穷邻居喽。”老太太酸不溜秋地补上一句。
杨逸霄和邱丘打了个眼色,这老太太说的和他们知道的并不一样。
“奶奶,您没有记错吧?彭总他不是出身名门吗,怎么会住在这里呢?”邱丘向老太太确认,她记得彭济彬公开的履历上说他就是一线大城市出身的本地人。
“他哦,哪里是名门哦,不就是跟我们一样的平头小老百姓嘛,要不是他有钱的老婆哦,哪里能有今天啊。”老太太说得摇头晃脑眉飞色舞,完了还不忘傲娇地“哼”一声。
“您开始说他摊上的事是什么事?”杨逸霄目光灼灼地望着老太太,也许是他认真的表情格外有魅力吧,老太太竟然开心地拉住他的手想把孙女介绍给他,只能说不管是三岁还是八十,女□□看帅哥的特质都不会改变。
“咳咳。”邱丘提醒老人家该说正事,她这才收起了招杨逸霄做孙女婿的心,回归了八卦的话题。
“就前两年,有一天小彬突然就回来了,他那个时候慌慌张张的,我还以为他在外面犯了事回来躲灾呢。”老太太一边回忆一边说,“谁知道后来他还带了一个高个子的灰袍男人,两人在楼下面嘀嘀咕咕半天,说的都是些什么‘血’啊‘鬼’啊的,吓死个人咯。”
老太太看两人听得全神贯注,心里有小小的得意:“要说我怎么就记得这件事的,因为那个人穿的灰袍子就像是民国装,现在哪还有人穿那么长的衫子啊,而且那人一回头,那双眼睛哟,冷冰冰的真是让人害怕。”老太太略一停顿:“你们猜后来怎么着?小彬在家里住了一夜,一早上我就听到了他的尖叫,他穿着睡衣就这么跑出去了再也没回来。后来到了中午那个灰袍子来了一趟又走了,没了!”
邱丘:“没了???”
老太太:“对啊,没了。”事情到这里就戛然而止,谁也不知道彭济彬那天为什么会尖叫着跑出去,而那个灰袍人又做了什么。
在问过老太太认不认识陈朝清,而对方一脸迷惑地表示从没听说过以后,两人对老太太表达了谢意。
问到了彭济彬家的位置,邱丘和杨逸霄找到了他原来居住的地方。门锁还是老旧的那种,但由于长期没人使用,邱丘用细铁丝捅了半天也没弄开,最后没办法两人花高价喊了个没证的开锁匠把门打开,当然这笔钱肯定是杨逸霄垫付记在彭济彬头上的。
屋子里几乎已经没有什么陈设了,留下的几件家具都用布盖了起来。进门前杨逸霄把邱丘之前给他的桃木枝捏在手心里,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走了进来。
屋里没什么奇怪的感觉,邱丘看了一眼杨逸霄,他身上的黑气安静地裹着他没有四处乱窜,说明这里还算干净,至少没有死人。
两人小心地翻着柜子,尽量不让物品原来的位置变动,一路找着几乎没什么发现,这里被清理得很仔细,基本没什么个人物品遗落下。一间客厅,两个卧室,一个洗手间一个书房,他们认真地找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发现,最后只剩厨房了。
打开碗柜的时候邱丘发现下水管道处垫着一本新华字典,“这是什么情况?”杨逸霄没见过在厨房里放字典的。
“垫着管子不让它掉下来,以前老式下水管常这样做。”说着邱丘抽出了那本字典,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字典刚被抽离塑料管就掉了下来。
字典还是老版的那种棕色封面,在橱柜下放了这么久都黄得不行了。邱丘翻开字典,里面密密麻麻都是笔记,一些词组的解析后面都有工整详细的记述,不得不说彭济彬能把企业做到今天这么大,也是有原因的。
翻到后面时邱丘发现了书页间夹了一张照片,杨逸霄也凑过头来看。因为年代久远照片已经泛黄,年轻的彭济彬和一对中年夫妇站在天安门前,彭济彬朝气蓬勃笑容灿烂,而那对中年夫妻虽然也笑容满面,却隐隐带着一丝忧郁的神情。
照片背后写着“1992年与爸妈在天安门前留念”,算算时间大概是彭济彬上大学的时候,想到老太太说彭济彬的父母已经过世了,邱丘不禁有些唏嘘。
“你看!”杨逸霄突然指着照片,低声惊呼起来。照片上三人背后不远处的白色栏杆边,隐约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孤零零站在那里看向他们的方向,因为画质不够清晰,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邱丘举起照片对着光,那不是一个无意中入境的路人身影,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三四岁的孩子,她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鹅黄色的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