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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今天的月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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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有人脑袋被砍了，而官差们在找丢失的脑袋，顺风打了个寒噤，“天啊，死的是谁啊？”
大伯砸吧嘴：“当然是我们猪骨村里的人了，村东冯家大郎冯大！听说死的那个惨，死不瞑目啊！”
一个大娘拉走大伯：“你这大嘴巴，整天就知道叭叭叭的，快闭嘴吧你！官差都过来了。”
两个官差走过来，一人问道：“你三人从何而来，去往何处？”
黎至棱从怀里掏出鱼符，递给两人看：“旁边的是我的小厮丫鬟。”
两个官差看见了鱼符，不敢造次，双手接过仔细查看后递还，两人抱拳作揖：“羽林卫大人。”
那大娘大伯看见两个官差冲着外乡人作揖，不由大吃一惊，大娘拍打大伯：“孩他爹，这什么人啊？难不成是县官？你搭话搭对了啊！”
黎至棱对砍脑袋的村民也有些兴趣：“听说你们这有村民被砍了脑袋？找了两天还没找到？”
一个官差焦头烂额地都爆痘了，听到这两问脑袋更大、痘痘都透红了，害怕这羽林卫掺和，连忙作揖：“回禀大人，是有这么一桩事，兄弟们已经找到一些眉目了。”
他侧头狠狠瞪了一眼多嘴的大伯，搭话找谁不好，找个羽林卫。
大伯大娘被瞪地瑟缩了一下，大伯喃喃道：“还是别乱搭话的好。”
“找到了！找到了！”一个官差兴奋地喊起来。
两个官差脚一动，又仰头看黎至棱，黎至棱挥挥手：“你们去忙吧，不必管我们。”
三人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只见一个官差用木板托着一个人头，那人头连脖子一起被砍下，脖子的皮被掀了割走了，眼睛圆睁，面上满是恐惧，血染着脖子根、已经凝固了。
当下在场的人都骇了一下，阴间来的恶鬼形容也不过如此了吧。
天色渐黑，主仆三个牵着马，走进了猪骨村，他们要找个落脚的地方。
“对不住，我们接待不了你们。”
“一两？十两都不要！”
“外乡人，赶快离开我们村子！”
离奇命案让村民对外人的到来异常敏感，太阳都落下了，三人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
已经找到头，总算又得到一点线索，官差们抱着头回来村子，这些天为了这桩案子，他们都食宿在村长家和附近。
黎至棱走过去，官差们都一揖，黎至棱问：“不知道你们住在哪？还有空房吗？”
官差们说了情况，村长走过来，原来村长家已经宿满了，他想了想，一指村东一家：“那冯大家也宿了几个官差，还有空房，你们不介意的话，倒是可以住那。”
“不介意，有个落脚地就行。”黎至棱跟着村长走到村东。
走到冯大他家，发现这真是个大家庭，冯家老太爷老太太生了五个儿子，五个儿子又各自成家生孩。
这家是个富裕人家，这么多户人家住着还有空房，主仆三人安顿了，也走到村头听八卦。
“说冯大被砍头的时候，他家闺女看见了。”
“什么？！那可吓死人了！他闺女才六岁，可别把魂吓掉了。”
“官差们说，砍头的人不是熟手，刀很锋利，但砍得很不平整，头发上还都是骨头渣子呢。”
“咦……快别说了，太恶心了。”
“唉，冯大多好一个人啊，怎么说死就死了。”
“是啊，他每次看我担水，都来给我帮忙。”
“……他帮我劈柴。”
“……他帮我赶牛。”
“……”
顺风在旁边都听愣了，这听上去人也太好了吧，这能得罪谁啊？居然砍头丢了，给人整个死无全尸。
三人回去冯大家，没想到又看了场热闹。
一个女人和女孩被堵在墙角，脸上身上淌着泔水。
几个小孩冲着两人撅着屁股伸着脸发出“略略略”的声音，大人们沉默地围着，冯家老太爷老太太坐在高椅上，凝视着女人和孩子。
官差走过来，挥开捣乱起哄的小孩，对冯家二老劝道：“你们这又是做什么呢？”
老太太开口了：“这于氏娶进来后，我就家宅不宁。地里收入不如去年，老三秀才没考上，她嫁进来七年，除了生了个丫头片子，半个小子都没见着，就是块旱地！如今更是克得自己丈夫身首异处！你们说，留着她干嘛！下一步就是克我们两个老的了！”
官差叹道：“她在你们家辛苦操持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何况她爹可是个秀才，就她一个女儿，全家家当都做了嫁妆，也帮了你家许多。”
老太爷咳嗽了一声，语气慢吞吞的，但很坚定：“这确实应当承她家的情，可如今我那大儿子连命都赔给她了，什么都还清了。”
“放屁！你家可是靠着她家发迹的！她家祖上是御厨，给了你家多少方子，都卖了！”隔着堵墙一个声音传过来。
又另一个声音冒出来：“你家冯大就是个在外烂好人，在家窝里横！你们看那六岁的冯小草，胳膊耷拉着断了呢，现在都不给找大夫。”
“那是冯大嫌弃冯小草送饭送迟了，给冯小草胳膊用扁担打断的！我亲眼看见的，虎毒不食子，冯大的心啊，和你们冯家人一样，狠！”
冯老太爷脸色不好：“说什么呢！有本事钻出来说！藏头露尾的老鼠！”
冯家几个儿子也绿了脸，爬上墙去看是谁，那声音再也没响起了。
官差劝道：“冯老太爷，于家帮了你家许多，这是不争的事实，你要是赶了人闺女走，那说起来确实不好听。”
冯老太爷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他挥挥手：“罢了罢了，于氏，你没有儿子，出去也是被人生吞活剥了，我们养个寡妇，就当积德行善了。”
那母女两个蹲在墙角，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这冯家可真够不要脸的。”顺风听了半天，捂住嘴小声吐槽，结果现场寂静一片，他嗓门又大，这一说，在场人都听见了。
月帘“扑哧”笑出了声，黎至棱赞赏地拍了拍顺风的肩膀，本来以为闯祸的顺风一下子重新支楞了起来：“我看这位于氏面相，可不是克夫的人，相反，这可是大富大贵的面相啊！”
“再看那冯小草，富贵更甚她母亲！我看那冯大既然是个窝里横，那肯定也是表里不一，说不定是他得罪了谁，招来了杀生之祸啊！你们却怪起来了无辜的母女两个，我可真看不下去。”
“你又是哪个？”冯老太爷没好气。
官差看了一眼笔挺站着的黎至棱，忙凑过去与冯老太爷耳语。
冯老太爷听完，“哼”了一声：“抬我回屋！”几个儿子殷勤地抬起了高椅。
黎至棱进去院子的时候，挨了好几个隐晦的白眼，他撇撇嘴，问顺风：“你哪学来的什么面相之说？”
“舅老爷啊！”顺风正得意自己出了风头，语气都是飘的，“每回见着舅老爷，舅老爷就要念叨几句风水面相八卦卜算。不过我看那母女两个确实和冯家其他人不一样，是有些富贵面相的呢。”
狼崽一天没吃什么东西，月帘三人啃的干粮太硬了，狼崽吃不了。月帘不由走去厨房，想看看有没有馒头之类的。
只是经过刚才那一场，冯家人都不待见月帘三人了，看见她就匆忙把所有东西都收了起来，人也马上走开了。
她只好打算去找个容器，装了水把干粮化开，好让狼崽吃一点。
“狼狼，狼狼。”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月帘望过去，一个小脑袋从门后面探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是刚洗干净的冯小草。
月帘冲她招招手，冯小草受惊的小鹿一样又缩回去，过了一会她又探出头来，走过来，拿着一个灰扑扑的玉米馒头递给狼崽。
狼崽看了她一眼，就着她的手啃了下去。
月帘拍拍她脑袋：“谢谢你。”
她摸了摸冯小草的胳膊：“断了，疼吗？”
冯小草摇摇头：“还好。”
月帘从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了一两银子，塞进了冯小草手心：“把这个给你娘，让她带你去看胳膊。”
“我不要。”冯小草往回翻月帘的手。
不过当然没有抵过月帘的手劲，月帘抓着她的手拍了拍：“姐姐是借你的，以后你要还我的，知道吗？这个谁也不要告诉，只告诉你娘。”
“谢谢你们。”冯小草喂完了狼崽，低头说了一句，转头飞快跑走了。
第二天一早，要出发的三人正赶上官差出门，那长着偌大痘痘的官差红着痘痘、硬着头皮走到黎至棱面前：“大人，得麻烦你们拿出衣物和我们比对一下证物，所有这一片的人都要比对，是例行公事。”
黎至棱一愣，皱了皱眉，他抱着小狼掂了掂，指指顺风：“行，但你们不准碰我衣服，只能看，顺风，你帮他们比对去。”
“好好好，我们都是只看不碰的。”痘痘官差马上应下。
“这是那冯大临死前扯下的凶手的衣服一角。”痘痘官差从手上捧着的盒子里拿出证物，一块灰色的布料。
“咦？”黎至棱喊来月帘、顺风：“你们看，这和昨天野猪嘴里的布料像不像？”
“是一个。”月帘笃定道。
顺风：“好像是啊！难道凶手已经被野猪吃掉了？”
“野猪？什么野猪？”痘痘官差连忙追问。
顺风绘声绘色讲了昨天三人斗野猪的经过，痘痘官差严肃地听完，“你们讲的信息对我们很有用，多谢了。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给我们指个方向。”
顺风挠挠头：“我们都是猎户带路翻过山的呢，野猪在山的另一边。”
黎至棱伸手：“纸笔拿来。”
顺风连忙从行李里准备纸笔。
黎至棱画出了一座山，写上“野猪山”，再在上面仔细描画路线：
“可能有些偏差，不过你们可以试一试，大概就在这个方向，野猪的尸体我们没有动过。”
痘痘官差喜笑颜开，痘痘都小了：“多谢大人！”
这时，一位美髯公走了进来，痘痘官差连忙作揖：“知州大人！”
美髯公笑了笑：“免礼。”
他看向黎至棱：“好你个小子，京城找你都快找疯了！原来你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