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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今天的月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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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伯。”黎至棱见到美髯公知州大人,有些吃惊:“世伯怎么……难道这桩奇案惊动到你了?”
稽州知州封大人摇摇头,略有些不好意思:“不,我好容易休沐,是为了这野猪山附近出名的野猪骨汤来的。”
“哦如此。”黎至棱了然,封大人可是出了名的老饕食客,而且他还有必食原产地美食的怪癖,为了一锅汤从稽州东南方的稽州城跑到和歧州交界的野猪山来,在他身上也不显得稀奇了。
“你娘找你可快找疯了,直接进宫找了太后,还惊动了皇上,你这回可是过于任性。”封大人凑近低语,“碰巧我遇上你,我知道拦不住你,你写封信,我帮你送去京中,安抚一下你娘,省得再闹得人仰马翻的。”
黎至棱扶额:“我有留书啊,怎么他们没有看见?”
“这倒是不知,只说你在禁足的别庄失踪了。”封大人捋着自己精心保养的胡子沉吟。
几日前,京城黎家郊外别庄。
小丫鬟挑了门帘跑出来,尖叫道:“少爷不见了!少爷不见了!”
悠悠扇着扇子的奶嬷嬷厉嬷嬷手上的扇子一顿:“什么?什么?”
她站起来走进屋里,旁边的丫鬟连忙来搀扶,“厉嬷嬷您小心些。”
黎至棱果然不见了,丫鬟小厮们四散出去找,找遍整个别庄都没找见黎至棱半个人影,连厉嬷嬷儿子顺风也不见人影,坐在黎至棱屋子里的厉嬷嬷指使小厮:“快!快报夫人去!哎呦我的少爷啊,你又跑哪去了!还有顺风这臭小子!”
她不敢下去休息,就坐着等府中消息,枯等半晌,她拿起桌上的杯子饮了口茶,瞥见桌上一张写着字的纸,叹了口气:“丫鬟们不尽心啊,这练字的纸也乱丢……”
她抬手去拿,桌子就是一抖,原来这别庄物件不精致,桌子脚竟然有些不平。
她拿了纸来看,眼前茫茫的一片,她年轻时候熬夜刺绣熬坏了眼睛,是个近视,这会也不再仔细看,把那纸张折了折,费劲弯腰把这纸垫了桌脚,桌子终于不抖了。
京中武贲将军府里,接到消息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黎夫人心就像蚂蚁爬着似的,平时她也不会这样担心,可谁叫最近事情都撞在了一起。
先是武贲将军黎将军在前线陷入围攻后,传回来生死不明的消息,再是黎至棱气愤歧州陈家的陈三咒黎将军已经死了,把陈三的腿给打断了,黎至棱因此受罚。
如今黎至棱要是自己出门,不管去哪都好说,怕的是陈家报复害人性命,陈家如今气焰嚣张,倒真敢做出这种事。
黎夫人攥着帕子发狠:“我们进宫!找太后去!”敢看黎将军倒了就欺负他们?她黎家也不是一无所仗好欺负的!
黎夫人进宫找太后的事,没多久就在京中传开了。
黎夫人胞弟裴善辩散衙后,跑了来,见面就说道:“姐姐,你不必担心,我已经算到至棱去哪里了。”
黎夫人见他又神神叨叨,下意识抬手打了胞弟的头一下:“又来胡说!”
接着反应过来,放在胞弟头上的手转而为轻轻拍了拍:“什么?快和我说说。”
裴善辩郁闷地拍下黎夫人的手:“线索就在那个别庄里。”
黎夫人抓着弟弟火急火燎赶去别庄,裴善辩闭着眼,抬手掐算:“在那屋里东南方。”
黎夫人跑进屋子:“紫砂壶?紫砂壶产地在哪?长威跑哪去了?还是这桌子?桌子是普通木头啊?……”
裴善辩无奈摇摇头,走进了屋子,抬起桌子,抽出了垫桌角的信,信纸已经被磨损了好些,不过依稀能认出些字来。
黎夫人夺过来,一字一句看下来,眼眶就红了:“这臭小子!”
猪骨村。
黎至棱还是被抓着写了一封家书,封大人把信收好时,仆从端着食盒上来。
封大人眼睛一亮,把站起来的黎至棱拉着又坐下:“我们叔侄也有半年多没见了,陪我喝一盅再走。”
黎至棱拗不过,只能坐下。
封大人驱散了左右,微微正色道:“听说你打了陈三?歧州陈家的那个陈三?”
黎至棱:“他这人心思狠毒又蠢笨,被我撞见笑我爹死了,说以后可以来随意磋磨我了,还有来打我,不过没打过我罢了。”
“这陈三……也是不知所谓。”封大人揉揉太阳穴,“不过,以后面对陈家人,你还是尽量不要正面对上的好。”
黎至棱沉默了一下:“世伯,你说我要是避让,那还是我吗?”
封大人笑笑摇头,这个锋芒毕露的少年。
他叮嘱完了,喝了一口猪骨汤,微微皱眉:“这味道,似乎和我在稽州城里喝的差不多。”
他扭头问仆从:“这是寻的当地人做的吗?”
仆从忙答“是”:“刚好这户人家二儿子一家在县城开饭馆,他们一家做的。”
黎至棱微微扬眉。
封大人沉闷地应了一声,心中有些失望。
站在门口的月帘跑了出去,拉来田里割草的于氏,自己快步走进院子,凑到黎至棱身旁耳语:“少爷,昨天那于氏,我问了她,她也会做猪骨汤。”
黎至棱点头,他扭头对封大人开口:“世伯,我倒是听到这家有人也十分擅长猪骨汤,祖上是做过御厨的,听说你十分擅长品鉴美食,忍不住出来为你做一顿猪骨汤。”
封大人下颌微抬:“是吗?让这人做了端上来。”
不一会,浓香扑鼻的粗瓷大海碗里盛着的满满当当的猪骨汤被端上来,里面葱叶、姜片、蒜头都切得不细致,但却更透着一股原生态的粗犷的美感。
封大人丢了配的汤匙,端起海碗喝了一口,仰头回味了一番:“好!赏!让厨师进来,共同探讨一下。”
于氏走进来,封大人问道:“时间这么快,想必你是用了已经煮好的猪骨汤,味道这么不同,你是在调料上下了很大功夫?”
于氏摇摇头:“回禀大人,相反,我是减少了东西。猪骨村这些年的猪骨汤和我祖上一张御厨方子结合,改善了很多,更加为人接受、流传开去,大人因在稽州城吃的汤和这里差不多而失望,想必想喝的是没有改善的原汁原味的猪骨汤。”
封大人连连点头:“改善的也好,就是匠气了,还是这原来的鲜得霸道肆意,更有意思些。”
“世伯,听说你府里还缺个做乡野美食的厨子,你看这人适合吗?”黎至棱凑过去低声问。
封大人摸摸胡子:“厨艺不错,人也聪明,刚好你世伯母最近胃口不好,教她换换口味,吃些乡野美食。”
他转头问于氏是否愿意去他府中做个厨娘,于氏连忙叩首道谢,转头出去收拾东西。
封大人等人走了,转头斜睨黎至棱:“你小子又打什么鬼主意,这么积极跟我推荐厨子?”
黎至棱咧嘴笑:“世伯,这你就错怪我了,谁不知道你热爱收集各地厨子,我这也是为世伯分忧。”
他低声讲了这家人如何如何对待孤儿寡母。
封大人眉毛打结:“真是无耻。”又想起什么:“你说他家三儿子在考秀才?哼!这种人家考出秀才举人也是要为祸一方。”
“对了,你拿着这个信物。”封大人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玉牌,指指外面站着的几个身怀武艺的仆从:
“你说你,出门就带个小厮,带个丫鬟,你是要去救你爹,还是要去送人头?你带上这几个仆从,他们至少能保证你安全抵达,你那小厮丫鬟就送回家吧,带着小厮还好,带着丫鬟像什么话?”
黎至棱不解:“怎么了?我可是挑选后特地带上她的呢!”
封大人语塞:“你……”
“她可会药膳了,还懂些药理,性子也不娇气,我带着她做药膳去边疆孝敬我爹,要是受伤了,她还可以抓药煎药,她尽了力,我答应回来给她消了奴籍。我最近还发现她力气也出奇的大,做个丫鬟可惜了,要是从军,怎么也可以当个百长了。”黎至棱一条条说来。
封大人皱眉:“抓药,军医啊大夫啊哪个不比她更懂?”
“外人我不敢信。世伯你又不是不知道,歧州陈家对我爹那个武贲将军职位也垂涎一段时日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军中安插人手。”
“罢了,你带着罢。”封大人心道这还真是孩子心性,毕竟才16岁,都没有及冠,又千娇百宠长大,向来胡闹惯了。
他自己看那丫鬟也是个老实本分的,自己这个世伯也管不了太多,给他一些护卫保护安全就算了。
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音,又一阵火光冲天,几人都惊了一惊。
“发生什么了?”封大人放了海碗,问道。
“回禀大人,这户人家因为于氏要离家去稽州城当厨娘,收拾东西带走了几份她的陪嫁嫁妆,对峙后闹了起来,于氏一怒之下,把自己的嫁妆烧掉了。”门外一个仆从长揖喊道。
封大人挑眉:“嫁妆怎么烧出了这种声势?”这得是有多少嫁妆,才能烧出这种火光冲天的感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