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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月帘发现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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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至棱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濒死母狼的对手并没有离开,只是意识到外来者后蛰伏住了,他看看眼前这个壮的跟小山似的黑色野猪,对动物的智慧和狡诈有些刮目相看。
野猪喷着响鼻,看了一眼黎至棱,转头冲着月帘跑了过去,这畜生也是欺软怕硬。
黎至棱眉毛皱起来,放了狼崽,拔剑冲过去,有些担心月帘和野猪一个照面就被踩成肉酱了。
面对野猪的月帘心有些虚,她伸手抓着一根树枝,把自己荡了起来,她本来只想爬上树躲避,黎至棱手上有剑有功夫,很快就能解决野猪。
但她挂在树枝上,看见野猪冲来的一瞬间,脑子一个激灵,鬼使神差地双脚一踢,恰好踢在了野猪的双眼上,野猪看不见了,愤怒地嚎叫一声,月帘克制自己动手的冲动本能,摸着树枝要爬上树。
“啪嗒——”一声清晰的树枝断裂声宣告她计划的破产,她直直掉下去,掉在了野猪背上,野猪疯了一样一会原地转圈一会蛇形跑步,黎至棱都找不到出剑的机会。
“太倒霉了吧……”赶过来看见这一幕的顺风有些不忍直视。
月帘伸手揪住了野猪的耳朵,一只手捶打它的眉心,一拳、一拳……野猪慢了下来,黎至棱瞅准机会,跃起一剑斩下,野猪的头被宝剑从眉心到下巴钉在了地上,四肢软塌,气息全无。
黎至棱有些惊异地看着月帘:“你好大的力气,这野猪是生生被你捶死的。”
月帘也张大了嘴:今天的我发现我可以徒手打死野猪,离恢复记忆又近一点点。
她顺着野猪的脊背滑到地上,走到野猪头旁边,扒开野猪的大嘴,下獠牙上挂着一块灰色的布料。
黎至棱也看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黎至棱疑道:“这猎户打猎二十多年,不应当被野猪祸害,还没有给野猪留下一个伤口啊?”
“可能只是巧合,这不是猎户的。”月帘说出自己猜测。
顺风凑过来,语气夸张:“哎会不会,猎户正在出恭,刚好野猪咬走他衣服,他一下子施展不开?”
月帘憋笑,黎至棱瞥他:“你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顺风低头嘟囔:“这确实有可能嘛……”
“地上有野猪来时的痕迹,我们顺着走去看看。”黎至棱指着地上野猪凌乱的脚印。
出发前,他突然想起那只狼崽,扭头看时,发现那狼崽还呆呆蹲坐在黎至棱放下它的地方。
黎至棱一乐:“我们还有些缘分,这样,我把你娘埋了,你跟我走吧。”
他弯腰捞起了狼崽,三人合力埋了母狼。
三人顺着野猪脚印走,在百步开外一处草丛中发现了已经干掉的血迹,三人心头咯噔了一下,难道猎户前几天受伤了?已经两三天过去,不会危及性命了吧?
星星点点的血迹一直延伸,消失在一个悬崖边,三人心情更加沉重,难道猎户走投无路掉崖下了?
黎至棱走到崖边往下一看,不由一骇,这个悬崖相当陡峭,不过也有一些突出的小平台,其中好几个都沾着血,从上垂下去的藤蔓许多也沾着血。
已经相当靠上的平台卧着一个男子,他的左腿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和脓沾湿了裤脚,他似乎就这样拖着一条伤腿通过藤蔓在往上爬,可惜到了这个地方没有可以借力的藤蔓,被迫停住了。
他仰着头和黎至棱眼神相对,他面孔苍白瘦削,一双眼像鹰隼一样,蕴着无尽的考量和审视。
但那些情绪只出现了一瞬,他鹰隼般的眼睛就变成了无神而无助的鱼一样的眼睛,他见到救星一样招手:“这位公子,我掉下山崖了,帮帮我上去吧!多谢多谢!”
“你可是住在山腰,屋子周围种着许多百合花的猎户?”
男子点点头:“是我,公子认识我?”
黎至棱心头略过一丝怀疑,如果他没有认错,这人腿上那可是刀伤,还有那股骇人的忍耐力和气势……不过如果是边疆逃难来,又当了多年猎户,见识多了有些气势也不奇怪,至于刀伤?
“你腿上怎么有刀伤?你是怎么掉下山崖的?”
猎户垂眸回忆:“我遇上一只野猪,搏斗时候我不小心拿刀划伤了自己,又掉下了山崖,倒霉极了。”
黎至棱恍然:“我们遇上野猪了,顺着野猪走出的路找到你的。你等一等,我们找找绳子拉你上来。”
黎至棱把狼崽丢在了月帘怀里,自己和顺风砍了藤蔓,好几条搓在一起打结,绑在了一棵大树上,把新制成的藤蔓绳往下垂。
顺风害怕高处,匆匆瞥了一眼,心有余悸:“啊这么高,他会不会腿软脱手啊……”
他们一起把坠了猎户的藤蔓往上拉。
眼见着一个脑袋冒出了尖,顺风舒了一口气,猎户把绳子绑在了他腰部固定,一边把藤蔓在一只胳膊上缠了好几圈,稳固倒是非常稳固。
猎户终于被拉上了悬崖,他爬到安全的地方,长舒了一口气,站起来急忙就要解掉身上缠着的藤蔓:“我被困在下面两天了,也不知家妻现在如何……”
顺风看见了猎户腿上偌大的伤口,倒吸了一口气,“你怎么还站得住?”
狼崽从臂弯里探出头来,月帘抱着好奇心旺盛的狼崽走近:“正是你妻子给我们指的路,让我们来寻你,她正在家里等你。”
“她肯定担心死了。”猎户面上露出了忧色,眼神瞥到月帘的脖子,他瞳孔骤缩,往后跌了一步,受伤的腿一软,半跪在了地上,他缓缓拖着伤腿站起来,低着头,声音低沉:“这位是谁?”
月帘莫名其妙地回答:“我是我们少爷厨房的丫鬟。”
顺风跑过来,急忙炫耀自己的新发现:“哎!你们脖子正中都有颗痣诶!”
猎户低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是吗?太巧了。”
“听说你们熟悉野猪山的路,我们是特来寻你,不知可否接受雇佣,带我们翻过野猪山?”黎至棱问道。
猎户抬起头,面色恢复如常:“你们救了我,带路这种小事当然当仁不让,只是我要先回家安顿一下家妻。”
“自然,你们也都要包扎一下。”
猎户一愣:“家妻受伤了?!是谁伤了她?!”他眼神睨向了月帘。
月帘觉察出了对方莫名的敌意和抵触,心中不快,懒得回话。
顺风指着自己的手臂叹道:“令正凭着双臂在地上挪动,着急寻找你。”
“太傻了。”猎户眼眶一红,他走到一旁折了一根粗树杈,当做拐杖,就要往回走,“几位跟着我先回我家一趟。”他腿伤严重,却走得飞快。
路上几人得知,猎户名叫山猪,他的妻子叫山百合,正如典史所言,两人从边疆逃难来,蛮族入侵时,山猪抵抗杀了好几个,怀恨在心的蛮族人报复时划破了他妻子的脸。
山猪走回了家,和妻子抱着哭泣了一会,把妻子安顿回屋,才去收拾自己的伤口。
他往腿上洒着药粉,一边问坐在厅上的三人:“你们从京城来?如今边疆又有蛮族在闹,你们何苦往那兵祸之地去?”
黎至棱一直昂扬的精神低落了一下:“家父在边疆做个小将领,如今生死不明,我做儿子的怎能在京城无所事事享福,我正是要去尽一份孝心,找到我爹。”
山猪点点头,不再多问什么,“有你这份孝心,想必定能如愿以偿。你们既然如此着急,我也不耽误你们时间,我等会就带你们翻过野猪山。”
黎至棱一喜:“好!顺风,拿5两银子给山猪大哥当雇佣费用。”
山猪推辞:“黎公子,你们救了我一命,这钱我是不会收的,不必多言。”
黎至棱想了想:“顺风,把马车拉过来,留给山猪大哥。”
他又转头对山猪道:“我们一路过来,这旧马车不值几个钱,还翻不过山,山猪大哥你就收下吧。”
顺风应下,出门去拉马车了。
山猪踟蹰了一下,点点头:“多谢。”
月帘捧着水,借着喝水的遮挡,打量着大厅,这屋子收拾得很干净,装饰简朴,桌上随意放着几本书册,有翻过磨损的痕迹,但书页还是很新,想必主人很爱惜这常看的书,她仔细看了看,是一本《庄子》和一本《老子》。
水饮了半杯,猎户收拾好了伤口,带着几人出发了,他从卧室里拿出几粒药丸:“野猪山中有几处瘴气,吃了这个解毒丸即可无事。”
几人吞下药丸,跟着山猪翻过了野猪山的时候,天色还未黑。
山猪拄着拐杖走回了屋子,妻子在屋内捧着书看,听到声音丢了书,抬起头来:“外人在,我没敢问,你是碰到那伙人了吗?你怎么可能砍到自己!”
山猪叹了一口气:“果然瞒不过你。”
他把妻子放在了轮椅上,推着走出门:“放心,只有一个,尸体已经被我推下山崖了。”
山百合揪着胸口的衣裳,“那你怎么还受伤了?”
“对方会使毒,倒叫我吃了一个亏,不过使毒的手上功夫都不怎么好,我伤得不重。就是一头该死的野猪扯了那人一块衣角走,害我差点跟着尸体一起滚下山崖。”山猪轻柔地拿下妻子的手,“你伤口这么严重,别再用力了。”
山百合叹了一口气:“你那腿才严重呢,骨头都看见了,别推了,我们回去,你好好休息。”
“这点小伤,不足挂齿,来,”山猪推着妻子走到马车边上,“看这个马车,我可以带着你去县城集市上逛。”
他掀了竹帘子,看见里面满满当当的东西,骤然失笑:“这小子。”
山百合笑了笑:“他们看我们可怜,留这么多东西给我们。对了,那黎公子,你有没有觉得有些眼熟?特别是他左眼眼皮处那颗小小的红痣,长在一个男子身上,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那小子啊,只是个出身有些讲头的京中官宦子弟,那丫头,才是真的大有来历。”山猪凑到妻子耳边耳语。
山百合脸上浮现震惊:“那,那我们是不是得马上搬家了?她是冲着我们来的吗?怎么一下来了两波人?”
山猪沉思:“我了解他们,他们向来单打独斗,不可能互通情报,我仔细观察过,那丫头不认识我们。不过我们还是要搬家,总之让那丫头知道了我们,万一她哪一天联想到什么,我们承受不起。”
山百合叹了一口气,有些担忧:“我们搬家了,不知道我娘在那边……”
山猪握住她的肩膀:“别担心,我们活着,歧州陈家就不敢让你娘死。”
山路上。
黎至棱抱着狼崽逗,“该给你取什么名字呢?”
“追风?闪电?千里?绝影?”顺风也很兴奋。
黎至棱想了想:“在野猪山捡到的,不如就叫野狼吧!”
月帘和顺风都瞪大眼睛:“野狼?”
“对,就叫野狼了。前边好热闹。”黎至棱望见远处村落外边十几个官差打扮的人在田里走动。
几人走过去,走到一堆聚集的农人旁边,顺风好奇地发问:“这是发生什么了?”
农人回头看了看三人,和同伴伸出手指指指点点,什么也没说扭头走开了。
一个老伯开口:“这附近死了个人,现在大家对外乡人都很抵触。”
“啊?咋死的?还来这么多官差。”
老伯指指自己的脖子,“死在田里,脑袋被砍了,还没找到呢!找了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