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城》绪木

23、（二十三）

　　“你没事吧？”
　　看到乔纳森身体摇晃着，像快要晕倒了，斯文森•泰勒赶紧伸手扶住了他。
　　“我没事，只是有点贫血……”
　　乔纳森推开了斯文森•泰勒的手，靠到了一边的墙上。
　　“你害怕尸体？”
　　知道乔纳森是在排斥自己触碰过人骨的手，斯文森•泰勒收回了手。
　　“我只是不太习惯看到尸体，尤其是白骨化的尸体……”
　　“所有人的到最后都会变成这个样子。”
　　斯文森•泰勒看着那堆人骨，笑了起来。
　　“你别这么说……”乔纳森完全笑不出来。“我会觉得你很可怕……”
　　“为什么？”
　　“这座废城底下埋着几百万人的尸骨吧？”
　　“差不多。”
　　“感觉这里就像是一个坟场，而你是守墓人。”
　　“还真是很形象的比喻。”
　　斯文森•泰勒又笑了起来。
　　“你别笑……”
　　看到乔纳森发白的脸，斯文森•泰勒收住了笑容。
　　“如果我是守墓人的话，你又是什么人？”他伸出手抓住了乔纳森的下巴。“无意间闯入的可怜无辜者？”
　　“……”
　　乔纳森没有回答他，只是直直看着他的眼睛。
　　“我已经没有绑住你了，你随时可以离开。”
　　斯文森•泰勒放开了乔纳森，转身回去继续他的工作。
　　“你跟我走吗？”
　　过了半晌，乔纳森才说出了这句话。
　　“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
　　斯文森•泰勒连头都没有回。
　　“为什么？”
　　乔纳森不明白斯文森•泰勒的想法。
　　“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斯文森•泰勒指了指堆在自己身边的尸骨。
　　“他们已经死了。”
　　“所以？”
　　斯文森•泰勒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乔纳森。
　　“所以……”
　　乔纳森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而我的人生是和这座城市紧紧联系在一起的。但是对你来说，这里只是你人生的一段插曲，该结束的时候就让它结束。然后就该忘掉这一切，回到你自己的人生。”
　　“……”
　　乔纳森没法去判断斯文森•泰勒说得究竟是不是正确地，也没法去反驳他，于是对话到此就结束了。斯文森•泰勒继续他的工作，乔纳森继续发呆。在斯文森•泰勒再次开口之前，乔纳森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般的漫长。
　　“这个人还戴着戒指呢。”斯文森•泰勒发现那具尸体的指骨上戴着一枚戒指，他把它轻轻拿了下来。“是枚很漂亮的蓝色戒指。”
　　“蓝色戒指？”乔纳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向着斯文森•泰勒走了几步。“可以给我看看吗？”
　　“可以啊。”
　　斯文森•泰勒把戒指放到了乔纳森摊开的手掌上。那是一枚样式很朴素的戒指，并不是用金银那样的贵重金属制成的，看材质似乎是用一种半透明的蓝色石头，整块雕琢成简单的环状戒指。戒指的表面很光滑，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蓝色荧光。
　　“……”
　　乔纳森看着手中的戒指，陷入了沉思。
　　“戒指上似乎还雕着不知道什么形状的图案。”
　　斯文森•泰勒凑了过来，看着也一起看着戒指。
　　“常春藤……”
　　乔纳森喃喃说道。
　　“什么？”
　　斯文森•泰勒没有明白乔纳森的意思。
　　“常春藤的花纹……戒指上的花纹是常春藤……”
　　“常春藤的花纹？”斯文森•泰勒拿起了戒指仔细看着。“果然是常春藤的花纹。可是你为什么会知道？”
　　斯文森•泰勒看了看乔纳森，又看了看戒指。
　　“因为……”
　　乔纳森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往日的记忆。
　　黑色的长发，随风飘散着，一个美丽的女子努力用手把头发拢起来……
　　“因为……”
　　细长白皙的手指，灵活而美丽。可以变出好吃的点心，还可以变出好看的衣服……
　　“因为……”
　　在那漂亮的手指上，戴着一枚同样漂亮的蓝色戒指……
　　“因为……”
　　而在那枚戒指上，雕刻这精致的常春藤花纹……
　　“因为，我见过这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