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城》绪木

24、（二十四）

　　“见过这枚戒指？”
　　斯文森•泰勒并没有真正明白乔纳森的话。
　　“这是我母亲的戒指……”乔纳森看着戒指，嘴唇微微颤抖着。“这是我母亲的结婚戒指。”
　　“结婚戒指？”一时间，斯文森•泰勒也不能相信这个事实。“也就是说，这……这是你的母亲？”
　　斯文森•泰勒回过头去，惊讶的看着那堆白骨。直到听了他的话之后，乔纳森才明白了过来，他走到那堆白骨前，直直的看着。
　　“这是……母亲？”
　　这是自己的母亲？那个美丽温柔的母亲？那个总是微笑着的母亲？那个专心照顾着自己的母亲？就是这堆白骨？
　　乔纳森不停的问着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和眼前的景象完全不能对应起来。他踉跄了几步，身体向后倒去。
　　“喂！”斯文森•泰勒从背后接住了乔纳森，他这才没有倒在地上。“你没事吧！”
　　“……”
　　乔纳森茫然的看着斯文森•泰勒，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跪在地上用手拼命的挖着。
　　“你在干什么？”
　　斯文森•泰勒抓住了乔纳森的手腕，表情严肃的问他。
　　“还有一枚戒指……”
　　“还有一枚？”
　　“父亲……父亲不会离开母亲的……父亲……”
　　乔纳森甩开了斯文森•泰勒的手，继续拼命挖着。
　　“恩……”
　　轻轻吐了一口气，斯文森•泰勒一言不发的蹲在乔纳森身边一起挖了起来。乔纳森转头看了看斯文森•泰勒，发觉那张脸上挂着无比认真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乔纳森觉得很温暖。他转回头，更加卖力挖着。
　　两个人挖了很久，果然还有一个人的尸骨埋在下面。而在那具尸体的指骨上，也戴着一个相同样式的戒指，只是比刚才那个稍微打了一圈。
　　“父亲……”
　　乔纳森轻轻摘下了那枚戒指，和先前的那枚戒指一起放在了手心。
　　“母亲……”
　　“……”
　　斯文森•泰勒沉默着，安静的看着乔纳森。
　　“谢谢你……”乔纳森握紧了手中的戒指，抬头看着斯文森•泰勒。“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来这里找到了我的父母，来这里……来……”
　　乔纳森怎么也说不下去了，不同的重复着那个来字。
　　“傻瓜！”斯文森•泰勒终于忍不住了，把乔纳森拥进了怀中。“这种时候只要大声的哭就行了，说什么谢谢。”
　　“这几天……我……我已经哭得够多了，”在斯文森•泰勒的怀中，乔纳森不停的抽着鼻子。“比这十四年来哭得都要多。”
　　“可是想哭吧？”
　　“恩……”
　　乔纳森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哭吧。尽情的哭，大声的哭，哭够为止。”
　　“呜……呜呜……呜哇哇！！”
　　乔纳森真的就那样的大哭起来，斯文森•泰勒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抬头望着漆黑的天花板，任凭时光一分一秒的流逝。
　　“混在一起要不要紧？”
　　斯文森•泰勒走到两堆尸骨前，回头问乔纳森。
　　“要搬到墓地去吗？”
　　乔纳森小声的问斯文森•泰勒。
　　“这是你的父母，当然不能扔在这里。”
　　斯文森•泰勒的回答异常坚定。
　　“谢谢你。”
　　“傻瓜。”
　　听到乔纳森的道谢，斯文森•泰勒伸出手在乔纳森的额头上戳了一下。
　　“痛……”乔纳森用手轻轻的揉着被戳痛得地方。“可是要怎么搬运呢？”
　　“平常是用衣服包起来提到墓地去。但是现在……”斯文森•泰勒看了看两堆尸骨，又看了看乔纳森。“有两个问题。”
　　看到乔纳森没有开口，斯文森•泰勒继续说了下去。
　　“第一，那个样子两个人的尸骨就会混在一起。第二，是用我的衣服来包。你会不会介意？”
　　“介意？”一瞬间，乔纳森明白了斯文森•泰勒的意思。那个男人在细微之处的温柔，总是会让人觉得温暖。乔纳森微笑了起来。“我不会介意的。”
　　“那么……”
　　斯文森•泰勒脱下了上衣，赤裸着精壮的上身。
　　“恩。”
　　乔纳森接过斯文森•泰勒的衣服铺在地上，轻轻的将尸骨摆放到上面。斯文森•泰勒只是在旁边看着，没有插手。他知道这对乔纳森来说，是一场很神圣而隆重的仪式。
　　乔纳森将所有的尸骨都放到了衣服上，然后小心翼翼的包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我们走吧。”
　　斯文森•泰勒点了点头，跟着乔纳森走出了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