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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贪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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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温存一番,可苍伏心系阿葵他们,她不得不退出眼前温热的怀抱:“阿葵他们还没找到,你去救救他们。”
孟渟看着她恳切的目光,他的眼神却不由自主由上至下窥探近在咫尺的她,湿润的衣裳贴在她身上,精致锁骨之微微敞开的衣领依稀可见一片欲遮还露的雪白,不自觉滚动喉咙,他只觉得面前这具柔软的身躯散发着一阵极其浅淡的清香。
压下眼里翻涌的波涛,伸手将她额前散乱的碎发小心别至耳后,又将她嘴角残留的血迹轻拭,随后他声音低沉道:“我来时已通知了将军府的人,他们对靳城比我熟悉,应当会顺利找到他们的,你伤口需要处理,我先带你回去。”
苍伏心里觉得他说得有理,当下便妥协道:“行吧。”
她腰上那道伤口疼痛不已,方才情形紧张焦灼,她大有同归于尽的豪迈气势,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下来,先前被忽略抑制痛楚疯狂席卷而来,痛得她喘气都觉得颇为费力,身子稍微动一下就是撕心裂肺的疼。
苍伏想要起身,却被他一把轻柔的横抱起来,他动作尽量轻柔抱着她,御剑飞行,忧声道:“若是碰到哪儿疼了,你跟我说一声。”
“嗯。”她安心靠在他宽厚温热的怀里,微微抬头便看到他紧绷的精致下巴,薄唇紧抿目光直视前方,她耳朵靠在他的胸膛,隐约能听到稳健的心跳声。
孟渟捏诀将她湿漉漉的衣裳变干之后才敢用余光瞥视怀中之人,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苍伏只觉得他心跳声似乎变快了一些。
回想起方才望月威胁他自毁灵力那一幕,她忍不住问他:“方才,如若别无他法,你当真会自毁灵力?”
孟渟微微低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怔忡片刻,最终还是如实回答:“不会。”
眸中闪过一抹释然,苍伏心里并未感到半分失落,反而多了几分庆幸。
倘若他为了她付出所有,她反而会不知所措。
这样巨大的恩情,她还不起,心里会像压了一块巨石,让她无法自由喘息。
可方才孟渟的片刻犹豫,让她不得不去猜测,他是不是为了让她没有心理负担,故意这样说的?
“可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救下你。”孟渟这一句话让苍伏胡思乱想的思绪安顿下来,她现在脑子很乱,避开孟渟诚挚的目光,她侧首埋进他怀中,听不出任何情绪,应了他一声:“嗯,谢谢。”
暗暗叹息一声,孟渟将她抱紧了些。
她总是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掩藏自己情绪。
“回将军府。”
苍伏必须回去亲眼看着他们安全归来才行,否则,她无法心安。
“好。”孟渟柔声应她。
灯火阑珊人潮涌动的靳城宛如夜里肆意盛放的花,未曾想先前她还颇为寂寥的在这等他,二人不欢而散,如今却如此亲密的被他抱在怀中,真真是造化弄人,堪不破这缘分。
将军府门前灯火通明,察觉有人在极速接近此地,守护着李夫人的侍卫长警惕道:“护好夫人!”
众人得令迅速摆出防御阵型,长枪对准黑漆漆的天际,被团团围住的李夫人快速转动手中佛珠,既期盼又担忧看着夜空。
孟渟抱着苍伏出现在众人面前,李夫人松了口气,随后忧虑道:“快让他们进来。”
长腿几个跨步抱着苍伏上前,李夫人和焦虑的齐祈赶忙上来,看到苍伏脸色苍白奄奄一息靠在孟渟怀里,苍伏面露愧色道:“夫人,对不住,渺渺他们被劫走了。”
李夫人抖着手轻轻抚上苍伏的头,心疼道:“好孩子,不怨你,快进去,我让大夫在里面侯着了。”
齐祈注意到她微微露出的右腰上浸了不少血渍,沉声道:“我略懂医术,阿伏便交给我吧。”
看了眼孟渟,他与齐祈对视一眼,便颔首道:“那便劳烦师娘了。”
“你们快进去治疗吧。”李夫人催促着,孟渟抱着苍伏跟在齐祈身后进了府,齐祈大着肚子被人扶着快步往苍伏住所走去,李夫人跟在身侧。
“师父呢?”苍伏问。
齐祈提着裙子看了眼苍伏,随后低头专心疾行:“我们回来得早,他得知你们遇难,便随着张统领一同前去救人了,只是,为何你们先回来了?”
苍伏拧着眉,稍微大声一点说话腰便要断裂一般,她言简意赅道:“我没灵力,他们要有炼化有灵力之人,我被一只蛇妖制住,想办法联系上了孟……苍竹,情况紧急,我还未探查到他们的下落,那主谋便逃了。”
“炼化……我的儿啊。”李夫人一听他们竟是要被抓去炼化成灵丹,差点没当场昏厥,还好被一路紧随其后的贴身丫鬟牢牢扶着。
来到苍伏住所,她被放在床上,李夫人红着眼眶愁容满面的站在床边看着她,齐祈看也未看孟渟便道:“请公子先出去,我要检查阿伏伤势。”
孟渟不舍的看了苍伏,苍伏亦看了看他,并未表态。
“嗯。”沉声应道,孟渟迈着步伐出了屋子顺带将门关上。
方才接近将军府锦囊里就有一股热气散出,越接近苍伏屋子,这股热气愈发灼烈,环顾四周无人注意到他,孟渟绕到院子角落划了个结界,将锦囊打开,莫止陌那一缕头发竟在发着光,他越靠近苍伏屋子,那光亮越是惹眼,而且还产生了灵力波动。
孟渟朝禁闭房门的屋子看了眼便收回头发,随手整理了一下衣裳便解开结界,若无其事在屋外继续等候。
屋内,小心翼翼解开苍伏的上衣,看到她右腰三寸长的伤口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而且她脸上脖子上都有青紫手印,齐祈问她:“还伤哪儿了?”
这不是第一次给苍伏疗伤,她心中固然已有看到浑身伤痕的准备,可看到她淡然处之的态度,齐祈还是忍不住红了眼。
“两只手都被折断了,方才苍竹给我接了上去,应当是无大碍了。”
苍伏诚然道出这件事,仿佛断手的是他人,李夫人忧心得捏紧手中的佛珠,她越是从容淡定,旁人愈发觉得她在极力忍耐疼痛,更易引起别人的心疼。
齐祈掉了一滴泪,却面色如常伸手按了按苍伏手臂,确认她手臂无大碍才松了口气:“他给你接好了,手法不错。”
随后齐祈问婢女要了很多珍稀药材和材料,花了一个时辰给苍伏处理了伤口。
房门最后被打开时,齐祈扶着酸痛的腰走出来,抬眸便看到走廊上靠在柱子上的孟渟。
“她没事了,你去看看吧。”
抬手拂去额上一层薄汗,齐祈累得只想找个地方躺起来。
“谢谢。”孟渟弯腰鞠了一躬,齐祈双手按在他肩膀上并未让他彻底弯下腰。
“是我要谢谢你,把阿伏带了回来。”
方才给苍伏处理伤口时,她给她们细说了过程,倘若不是他及时赶过去,她此刻必然已与世长辞,而且,阿葵他们只会更加危险。
孟渟站直身躯,低声应道: “应该的。”
齐祈走过他身边,擦肩而过时道: “进去吧。”
进去便看到换了身宽松衣裳的苍伏靠着软绵绵的靠垫,伸手拿了放在床头的一颗糖丸吃,孟渟自然而然坐在她身边,看了眼颜色鲜亮的糖丸,打趣道:“没想到你还会吃糖。”
嘴里含着一颗糖的苍伏顿时有些窘迫,她解释道:“这是李夫人特意送来的缓痛丸,似糖非糖,更像是用来缓解疼痛的药。”
看到她脸颊一侧被糖撑得鼓了起来,登时便觉得此刻的苍伏多了几分俏皮可爱,孟渟一双桃花眸中不由得含了几分笑意。
可看到她脖子上缠绕的纱布时,那难得的温柔便被一抹冷峻所替。
眼看孟渟面色逐渐阴沉,苍伏咬碎糖丸咽下去,不痛不痒开解道:“不过是受点伤,养几日便好了,你何故做出要杀人的姿态。”
他伸手握着她放在身侧的手,温热宽大的手掌包裹着她冰凉的手,舒服的触感令她忘记挣扎。
“没事就好。”他敛去身上的寒意,却终究是少年心性,眼底的杀意如何也逃不过苍伏的观察。
叹息一声,苍伏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向来体寒,手脚温度常年都比常人要低上一些,无温热物体接触时不觉自己怕冷,可一旦碰上温暖的物件,便会觉得自己竟是如此贪恋这份温暖。
再任由他的体温传过来,她怕自己会将这份温热牢记在心。
她蹙眉欲挣脱束缚,他反而收紧手指,强行寻着缝隙侵入指缝,直到十指相扣再也分不开。
“放开。”我怕我会迷恋上这份温软。
孟渟固执倔强,不容置疑道:“不放,让我暖着你,好不好。”
又是这种祈求的目光,苍伏最受不了他服软的姿态,他软声求她时,她便是连心都甘愿掏出来。
他眸中的温柔怜惜愈发浓重,苍伏别过脸,只觉脸颊发烫,空气也变得燥热起来。
手上禁锢的力道渐渐松散,见她并无挣脱之意,他动了动大拇指轻轻刮着她娇小的手背。
莫名问了一句:“这个糖甜吗,姐姐。”
苍伏不明所以,回过头正好撞到他神色晦涩不明的盯着她,她还在思索他的话,嘴却先人一步答道:“甜。”
下一刻就看到他喉头滚动,似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好香。
她身上的香味越来越浓,呼吸之间全都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清香,他看向她的目光愈发炽热滚烫,他声音暗沉,忍不住问道:“姐姐,我想…… ”
“出去!”
苍伏红着脸伸出左手用力推开他,随后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将自己严严实实裹起来。
她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纯情小姑娘,方才那种情形,倘若她不果断,定然会发生什么。
可她并不想与他发生任何事,只要彼此这么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有一点点联系,就足够了。
她没有任何,被别人闯进生命,插入人生轨迹的准备。
抬药进来的婢女进来便看到苍伏床边坐着那位丰神俊逸的少年郎,而她把自己一丝不苟的蒙进被子里,留着一头秀发露在外面。
“苍姑娘,请起来用药了。”
见苍伏此刻犹如缩头乌龟的举动,孟渟又好气又好笑,长臂伸过来,脸上还挂着未消散的笑意:“给我吧,我来伺候她。”
伺候……伺什么候啊,她又不是什么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深闺小姐!
自家少将军英勇无双,样貌在靳城也是一等一的好,年少有为怎一个春风得意可简单形容的,可眼前这位身形修长眉眼带笑的公子,也颇为撩人心弦,看得婢女面上染了一朵红云,她恭敬递过精美瓷碗,低眉敛气道:“那便劳烦公子了。”
婢女识趣退下,孟渟戏谑道:“姐姐,可要我亲手喂你喝药?”
苍伏把被子缓缓拉下,露出一双狭长羞涩的眼:“我自己来,谁要你伺候。”
说罢她撑起身子伸出手去接碗,却听他叹息道:“姐姐好狠的心,连个喂药的机会都不愿给我,让我好生心寒。”
心底涌现出一股恶寒,苍伏动作利落端起药便送来自己面前,同时极其嫌弃的瞥了眼故作怜态的孟渟。
仿佛在无声的说:噫,好恶心。
“哈哈哈,姐姐你好可爱。”
懒得再看他笑意渐浓的俊颜,苍伏一口闷下苦涩的药,刚放下碗便看到他手中捏着一颗糖悬空放在她面前,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颜色鲜艳的糖,愈发衬得他那只手如玉温润。
指甲饱满,修剪得干净整齐,一看便知手的主人格外洁净自律。
“你这是作甚。”她有意往后靠了靠,与他拉开一些距离。
孟渟很久以前就注意到苍伏眼睛上的睫毛浓密纤长,不似其他女子那般上翘显得精巧,她的睫毛微微向下竖着,在不施粉黛的眼角勾勒出一层细微的阴影,显得一双凤眼狭长又清冷。
伸手往前递糖,孟渟纯良无害道:“自然是给你吃糖解苦了。”
担心他得寸进尺,苍伏一把抓过他指尖的糖:“谢谢。”
苍伏身上一直隐隐作痛,几个动作做下来更是扯动腰部的伤口,见她额头渗出细汗,眼中藏着隐忍不发的痛意,孟渟叹息道:“不逗你了,好好休息吧,我出去一会。”
“嗯。”正想着如何打发他,谁知他自己主动离开,苍伏舒了口气终于能安安静静的躺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