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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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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李渺神神秘秘带他们来的寻欢之地,确实是很享受。
笛声中加了其他乐器,整个气氛被调动起来,这时舞台上加入其他几位舞姬,本该是沉浸其中的时候,苍伏却感到鼻间涌出一股热流,她摸了一下放在舌尖轻尝,腥甜弥漫在口中,再侧首看左右两侧的阿葵和清焕,他们一动不动的靠在软座上,似是看入了迷。
“阿葵,清焕,渺渺。”她离他们有半丈远,伸手够不到,刚要起身,却发现四肢无力。
而他们无一人应她,她握着杯子便朝清焕扔过去:“清焕!”
这时候她身后伸出一双宽大的手牢牢抓住她的手腕,那人靠在她肩头,将她的手硬生生按在软椅把手上。
“你怎么没醉呢?”
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脖子后面,一瞬间她肌肤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你是谁?”
听这声音,分明就是先前那个望月公子,那人按着她的手泛起极浅红光,随后他轻笑出声:“原来如此,你没有灵力,难怪不受影响。”
苍伏侧首,看到一张俊美白皙的容颜靠在自己右肩,是超乎她方才所想的美貌,可她断不能因此晃神,她必须保持清醒。
“你是谁?”她再次提问。
那人确认了她构不成任何威胁,索性放开她,他站直了身体,从容淡定理了理衣裳,极其平静道:“不久之前靳城少将军灭妖上千,好不威风,可总得有人填补这些妖的空缺,没办法,谁让你们运气不好,落在我手里了呢,不过,你们要怨,可得怨那个要把你们炼化成灵丹的人,我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苍伏得了自由想要站起来,却用不上多少力气,反而从软椅上跌落在地上,她靠在椅子边上抬头看他,咬牙问:“她是谁?为何要炼化我们?”
听到这个人的话,看来对李渺灭妖一事颇有微词,她分辨不出望月是否已经知晓李渺的身份。他的话太模棱两可,她不能轻举妄动。
望月居高临下看着她,好心道:“你没有灵力,炼化不了,便赏给你们吧。”
最后那句话,是对着苍伏身后说的。
一瞬间,她身后响起一群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什么东西拖在地上的声音,她觉得莫名的耳熟,直到冰冷的触感爬上手臂,她低头看到两条手臂粗的蛇身缠绕上自己手臂,苍伏才惊觉自己被一群蛇围了起来。
难怪方才看着那些舞姬这般奇异,原来都是蛇妖所幻化而成。
她想尖叫,可嘴巴反而紧紧闭着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身体不可遏制地颤抖着,几乎是忘记喘息,她用尽全力把右手伸到腰上一把扯下师娘给她绣的兔子荷包,一枚彩色贝壳抖落出来,在群蛇缠绕的地上发着彩光,格外显眼。
望月蹲下将它捡起,讥讽道:“纵使你有传音贝,你可有一丝灵力灌入其中?”
是啊,她现在一丝灵力都没有,荷包里的符咒和折纸都只是一堆废纸而已,就算传音贝在她手里,她又能如何呢?
见她忽然失了魂一般不再反抗,望月也觉无趣,扔下传音贝便转身离去,临走前他还头也不回吩咐:“把那三个人带走,她就随你们处置了。”
那些围着她的蛇散开许多,幻化成人身两两一组,抬着他们三人从她眼前消失。
“阿葵!渺渺!清焕!你们快醒醒!阿葵!阿葵!”
她开口喊了好几句,所有人都置若罔闻,她抓着传音贝,被一人拖着向后去,那人像拖着一只死物一样,拉着她左手手臂前进,她此时没有一丝抗拒的力气,身体却清晰感受到任人拉扯的痛楚,而且下半身拖在地上火辣辣的刺痛感让她忍不住拧紧眉头。
那人将她拖到一个小房间里,犹如扔废弃物一般将她扔到地上,那人幻化的是个面容妖冶的女子,只是双臂由两条乌黑蛇头组成,她吐了吐猩红的长舌头,口水滴落下来。
她不断打量着苍伏,目光贪婪:“等他们回来,在一起享用你。”
说罢,她离去将门锁住。
换作以往,这种锁,她挥手便轻松毁去,可她如今却是什么都做不到。
苍伏勉力撑起身子坐在地上打量这个小房间,里面堆放着一些杂物,有几套脏衣裳,还有一些手臂粗的管状物品,在角落堆放了一些绳子和其他杂物,怎么看都像是个杂物间。
他们是以表演者的身份示人的,自然会做一些表演来掩人耳目,应当是那股奇怪的香味,让他们丧失了力气,亦或是别的一些东西。
这间屋子是竹屋,房梁是一根粗大的竹子,环视一圈周围可利用的东西,苍伏索性老老实实躺在地上思索该如何逃出生天。
兴许是远离了那奇怪的雾,她体内的力量正慢慢恢复,靠她自己单枪匹马救不了他们,她只能先杀了一只蛇妖,夺取它的妖力,连接传音贝通知师父他们过来。
凭着她自己,别说去救人,就是逃出去,都不太可能,他们是蒙眼进入此地的,也许在她四处乱窜的时候,就已经被蛇妖发现了。
虽不想这么做,可她眼下最大的胜算就是杀妖夺取妖力。
她知道一些旁门左道修行方法,其中有一点便是杀妖夺取妖丹服下后,可短暂获取这个妖的妖力,也许身体会出现排斥现象暴毙而亡,也许身体可以吸纳这部分妖力转化为自身力量,但人妖殊途,这种妖力终究很难长时间留在人体内,故而常人不会想要去夺取妖丹修行。
恢复些许体力之后苍伏便抓紧时间利用绳子制作了陷阱,她在脏衣服里装满管状物品里的粉尘,利用绳子把衣服拉到房梁上方,绳子另一端系着衣服,放置粉尘落下,整个绳套是一个闭合的圆圈,挂在房梁上,只要有人进来,她拉动系口那端绳子,绳子脱落的同时粉尘也会扑面洒下。
提前做好一个绳结,她藏在自己身后备用。
整个过程她动作很轻柔,她很担心中途有人来,一边提心吊胆耳听八方,一边动作利落做好陷阱。
做好一切,她再三查看自己做的陷阱,设想无数次等会有人进来的画面,确定万无一失了,她才靠着门拍了拍,喊道:“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在门外偷懒打盹的蛇妖过来踢了一脚门,骂骂咧咧:“吵什么,等他们回来你就成我们腹中鬼了。”
苍伏佯装慌乱道:“我一直在流鼻血,是不是要死了?救救我,我动不了了。”
她越说气息越弱,那蛇妖一听她要死了,立即慌了起来,毕竟作为成年蛇妖,他们喜欢吃的都是活物,对于死去的东西,他们万不得已是不会吃的。
倘若他们几个回来发现人死了,定然要责备她,而她自己也不知吃了无生机的人,当下立即掏出钥匙开锁。
“烦死了,怎么回事!”
打开门之后她骂了一句,苍伏站在门旁,蛇妖刚踏进来,她就指了指天上:“望月公子,你怎么在上面?”
那蛇妖闻言抬头去看,只看到一堆粉尘倾泻而下,蛇妖眼里进了粉尘,一时之间看不见,她刚要挥手发动法力,苍伏眼疾手快把事先准备好的绳套套在她脖子上,借着房梁把蛇妖往上拉。
蛇妖被套住脖子拉起来,慌了神,伸手想扯开绳子,却被苍伏一只手抓着传音贝用并不锋利的尖端刺穿眼睛,苍伏下手快准狠,直接戳瞎她两只眼睛,蛇妖惨叫一声,她右手用力拽紧绳子往下拉,左手握着传音贝插进蛇妖被勒红的脖子。
苍伏下手太快太狠,蛇妖喘不上气,脖子被插得血肉横飞,不过片刻,就彻底不动了。
倘若只靠勒,那蛇妖豁出去用法术肯定轻松逃脱,必须得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刺穿她的喉咙,让她毫无还手之力。
蛇妖腰部挂着一柄匕首,应该是用来制服反抗的他们的,只不过他们方才都被迷晕了,这匕首也就没了用武之地。
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取出匕首,苍伏对着蛇妖心口旁捅进去,向下用力拉扯,硬生生剖开一道口子,她伸手进去在蛇妖心口处掏出冒着热气的绿色妖丹。
那妖丹不过小拇指指甲盖大小,其中储存的妖力可想而知是多么微弱,可她也只能寄希望于此,别无他法。
一口吞下苦涩的妖丹,这妖丹苦得她整个人五脏六腑都紧缩起来,随后她感受到体内有一股微弱的力量涌现出来。
拿着被血染得通红的传音贝,苍伏憋着劲把意念传入其中。
一定要连上,一定要连上啊。
她咬牙祈祷,微弱的意念传入传音贝里,从未祈求过上苍的她,此刻也不由得期盼有奇迹可以降临。
“师父!师父!”
孟渟翻了个身,想要继续睡,毕竟他不是每天都能睡得这么好,还能梦到苍伏的声音。
苍伏的声音?
“师父!救救我们!师父!”
猛的睁开眼睛,孟渟坐在床上,他伸手在枕头下掏出之前与苍伏一同用过的传音贝,之前在净山,他缠着她灌了意念进来,缠着她说了一夜的话,之后她断了意念,而他一直没收回自己放在其中的意念。
此刻对面连过来,且能连得上的意念,只能是苍伏的。
听着她断断续续的急促呼救,他立即捏紧了传音贝:“五小寸!你在哪儿?”
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虽不是她所期盼的声音,却莫名让她心安,她看着自己满手的血,立刻回应道:“我在镜花阁,这里有妖,望月公子他们是妖,渺渺他们被抓走了,孟渟你快来救救他们。”
她努力冷静把情况言简意赅说清楚,她不知道这缕微弱的意念何时会断掉,她握着传音贝的手愈发用力,仿佛只要她握得足够紧,他们就不会失联。
意念微弱,焦急等待的孟渟只听到镜花阁,妖这几个字眼,他冲手里的传音贝喊道:“等我,五小寸等我,我来救你!”
“五小寸,苍伏!”
留给孟渟的是杳无音信,意念在何时断掉的他不知道,他也不知苍伏是否听到了他的回话。
提起放在床头的剑,孟渟马不停蹄御剑飞行赶往镜花阁,与此同时他扔了一道传音符去将军符。
月色温柔,晚风和煦,有人抬头观月,只见一摸黑影御剑飞过,在夜空中留下一道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