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薄浓

9、Chapter nine

　　交换完晚安吻，莫桓揉了揉南婴脑袋，“晚安。”
　　南婴抿唇忍笑，双脚蹬被子，双手拽着被子角，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蜷成小小一团，“晚安。”听到一声不甚明朗的笑声，随后是渐去的脚步声，关灯声，关门声。她一把扯下被子，面上笑意早已褪去，瞪着天花板好一会儿视野才渐趋清晰，左手探向床头柜，一把扯下充电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沉沉叹了一声，翻个身把手机充上电，看着天花板发呆。
　　第三次睁开眼，南婴够过手机看时间，“哎，烦，四个小时，哎，”眼中倦意难藏，哼出的鼻音幽微而绵长，手无力倒在床上，眨了会眼才从床上坐起，掀开被子下床，踹远拖鞋，小跑到莫桓门口，深呼吸，缓缓推开门避免发出声响，确定莫桓没醒，猛地扑到莫桓身上。
　　莫桓感觉有重物压上自己，惊醒过来，双肩的布料被攥紧，颈间微凉，小声啜泣伴随着微颤，没被压着的手探向床头的灯，捏了捏眉心才睁开眼，手抚上南婴的头，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慵懒，“做噩梦了？”
　　“嗯，”南婴手攥得更紧，脑袋在莫桓颈间埋得更深，除了哭半天没说一个字。
　　莫桓抽出另一只手去拍南婴的背，“没事了，嗯？”
　　南婴疯狂点头，抬起脑袋，凌乱的发丝被眼泪粘在脸上，“就是，就，就是……”话还没说明白又落了两颗泪。
　　莫桓一根一根拨开南婴脸上的发丝，拇指抹去人脸上的泪，柔声引导，“慢慢说，嗯？”
　　南婴垂下头，盯着莫桓睡衣上的纽扣，抽抽嗒嗒，“我，我和同学一起回家……他不接我……说我，说我不乖……打我……明明是他……他不来……他还怪，怪我……我怕……”越说越委屈，眼泪涌得更凶。
　　虽说话说得断断续续的，但莫桓还是听明白了，耐心低声哄着，“都过去了，没事了，我在呢，嗯？”
　　过了许久南婴才极小声应下，“嗯，”吸了吸鼻子，松开莫桓的睡衣，胡乱抹了两下脸，嘟着嘴抬头去看莫桓，“我想呆在这儿。”
　　莫桓一点一点将南婴脸上的泪痕抹去，皱眉看了南婴许久，终究还是在南婴央求的眼神下败下阵来，叹出一口气，“想好了？”
　　南婴强压下翻白眼的欲望，点了下头，声音小如蚊蚋，“嗯。”两手在胸前交缠在一起，低头看手。
　　莫桓深吸一口气，又沉沉叹出，长臂一探，掀开另一侧被子，“睡吧，还病着呢。”
　　南婴迅速换上一副笑脸，钻进被窝的同时冲莫桓道了句“晚安”。莫桓关灯，在被窝里摸到南婴的手拢在两手之间，南婴趁势翻身过来，另一只手搭在莫桓胳膊上，大概是困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熟了南婴也不安分，在床上翻来滚去，就快要从边缘滚下去了，又被莫桓拉回来，这么一番动静两人倒是都没醒，直到翌日早上莫桓醒来，看了南婴的睡姿好一会儿，把人抱回床正中间，在人额上印下一吻。
　　只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南婴就醒了，哼哼唧唧了几声，身子微侧，双臂圈住莫桓脖颈，“……早——”刚醒鼻音浓厚，无意识拖长的尾音携有倦懒味道。
　　莫桓双手撑在南婴身侧，“再睡一会儿，早餐好了叫你。”
　　“……嗯——”南婴点了点头，长发随之在床上铺散开来，双手垂下，脑袋慢慢下滑埋进被子里，整个人卷成一只虾米。
　　莫桓扯下被子把南婴脑袋露出来，垂眼看人睡颜许久才起身去洗漱。
　　做完早餐莫桓上楼，走到卧室门口刚要敲门，就听到身后开门的声音，转身看去，南婴扯掉头上的发圈扔回床上，另一只手带上门。
　　“草日大木一日一，你是不是个男人？”
　　莫桓足足花了一秒的时间才反应过来那一长串是在叫他，挑眉尾，示意南婴继续。
　　南婴的手从头向下比去，“一点欲望都没有？”
　　莫桓的目光随着南婴的手自上而下，最终回到南婴的双眼处，“是在怀疑我，还是在怀疑你自己？”拉过南婴的左手，吻过那颗圆圆的小痣，牵着人往楼下走，“我一概都不接受。”
　　被带到餐桌前坐下以后南婴才反应过来，接过粥，用勺子敲了下碗沿，清脆声响听得她眼角眉梢都染了笑意，不自觉伸直脖颈，“你不接受有什么用，你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你们文科生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实践是……”
　　“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莫桓接过话茬，叹了口气，“你还病着，也还不到时候。”
　　南婴捏着勺柄转了两周，深吸一口气，眨了两下眼，咽下话语埋头喝粥。
　　在一阵勺碗相碰的声音里，南婴突然抬起头，“我觉得我手机响了，”在莫桓疑惑的目光中站起身，小跑上楼，翻出手机小跑下来，“我就说吧，你/妹，她最近在干嘛？”
　　“进组了，”莫桓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南婴的手机，“大概是听说了，关心一下。”
　　“啧，”南婴回拨，打开扬声器，手扔回桌面，继续吃早饭，等莫昭接通抢先说道，“您呼叫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将手机推向莫桓。
　　莫桓皱了下眉，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手搭在桌面，打量对面的南婴，“好多了，活蹦乱跳的，还有心情皮。”
　　“……哥，你俩同居了？”莫昭音量压低。
　　“这不是废话，”南婴没好气地说道，“你哥做饭真的是比你强多了。”
　　“呵呵，那嫂子你安心养病，祝你早日康复。”
　　莫桓眉又一挑，“注意称呼。”
　　“……哥，我以为你让公司上下都不准喊总裁夫人和嫂子这件事情是他们几个在开玩笑，那，南婴？婴婴？”
　　“妹妹。”南婴强行打断，插了一句。
　　莫桓再挑眉，迅速拍板，“就嫂子吧。”
　　“得令，导演喊人了，我先挂了啊，嫂子你好好养病啊。”不等人回话莫昭就把电话挂了。
　　南婴把勺子丢到空碗里，靠上椅背，双手环胸，“不是不准喊吗？不是喊一声五百块吗？”扬了扬下巴示意，“就这么没原则？”
　　“辈分不能乱。”莫桓跟着后靠上椅背。
　　“Alright，alright，”南婴捧着玻璃杯小口啜牛奶，看着莫桓响起的手机，晃了晃脑袋，拿捏腔调，“啊，可真是一个多事的早晨呢，”看着莫桓逐渐沉重的脸色，以及连番看来的眼神，等人挂断电话，缓慢放下玻璃杯，往里推了几分，音量变轻，“怎么了？”
　　“你父母来了。”莫桓起身收拾桌上的餐具，放进洗碗机。
　　南婴手猛地拍桌，低头盯着桌面，唇一抿又松开，脸上浮现不甘的笑，“都找到这儿来了啊，可真能耐，”走到莫桓身侧，拽着莫桓胳膊就往楼上跑，“打个商量，假扮夫妻吧。”
　　莫桓跟上南婴步伐，随南婴进房间，“管用？”
　　南婴坐在梳妆台前翻找，“从气死他们的角度来说，非常管用，哎呀，不然他们就会有一万个理由把我带走，你也不想看到我被他们押送出国或者嫁给别人吧，莫桓，”抬头看向莫桓的眼神里就差没写“拜托”二字了，也不管人答不答应，举起一个眼影盘和刷子，“选吧，你自己上还是用这玩意？”
　　莫桓手撑着梳妆台沉默一瞬，点头算是应允，视线挪到那个眼影盘上，“干嘛？”
　　南婴扫了眼身上的吊带裙，空闲的手顺着锁骨划到肩，“制造被你睡过的痕迹，快点选。”
　　莫桓眨眼缓了一息，才从南婴手中接过眼影盘，打开盯着这24色看了好一会儿，把手中的刷子放回去，弯下腰直接上手。
　　“你觉得你会对哪儿下嘴就往哪儿涂，至于你，”南婴刚稍稍低下头打量莫桓，就被莫桓勾着下颔扬起脑袋，等莫桓结束这块区域，手沾过同一个色的眼影，略微思索门的方位，挑开莫桓衣领，在边缘涂了一块，“半遮半露，完美。”替人将衣领拢好。
　　莫桓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放下眼影盘直起身。南婴跟着站起，踢开凳子，原地转了一圈，“你喜欢我哪儿？”
　　“手。”
　　南婴递上右手，见莫桓指左手，很快换成左手递到莫桓眼前，“咬一口。”
　　莫桓握住南婴左手，“没必要，注意不到，而且疼。”
　　南婴撇了撇嘴，“好吧，”扫了眼房间，“你最常用的香水呢？”
　　莫桓转回房间，拿了瓶TF的GREY VETIVER拐回来。
　　“后腰，”南婴反手比了下位置，等莫桓喷完，深吸一口气，“这样就是你的味道了，倒是挺你的，莫桓老师，”轻笑一声，拉着莫桓去洗手，借着镜子看身上的“痕迹”，手指顺着划下，“你喜欢这样下嘴啊。”
　　莫桓擦干手上的水，目光随着南婴的手移动，再对上南婴似笑非笑的双眼，喉头滚动，“南南，”嗓音低沉，在南婴侧过身一瞬将人圈在自己与盥洗台之间，低头擒住南婴的唇。
　　南婴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吻得发懵，又凶又狠的攻势让她双腿发软，闭眼承受的同时手攀住莫桓的肩，以免自己滑下去。待人放开自己，才睁开泛着水光的眼，说话时还带着急促的喘息声，“就这么着急，要实践给我看？”
　　“嗯，”莫桓应了一声，又吻上南婴的眼，“如你所愿。”
　　“那可真像是被你欺负了，”南婴的手攀得更紧，喘匀气，语速飞快，“莫桓老师，我这戏可就只讲一遍，走位你自己把握，注意，这是直播。一会儿他们敲门我去开，我开门以后看到他们就会直接把门关上，门关了以后他们就会再敲，敲了我就会马上开，但是就拦在那里不让进门，这个时候你就可以上来了。我是光脚跑下去的，所以你得拿鞋给我穿，再拿条薄毯给我披上，这样他们才会注意到这些，至于台词你自己编，后续就是少说话，多看我，你可以的，莫桓老师。”
　　“又不穿鞋乱跑，”莫桓语气温柔，圈住南婴的腰，伏在南婴耳旁，“早上的账要怎么跟你算呢？”
　　南婴手无意识收紧，睁大眼睛装傻，“什么账？”
　　莫桓直起身，“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南婴扯了扯嘴角，冲莫桓挥了下手，“不必不必，哎呀，莫桓老师，就这一次嘛，”食指竖起比了个一，嘴撅起，“以后真的不会了，别生气。”踮起脚覆上莫桓的唇，刚要退开就被莫桓扣住后颈加深这个吻。
　　莫桓刚松开，南婴就从莫桓胳膊下钻出来，捂着嘴往外跑，踢飞脚上的鞋。
　　莫桓跟在人身后捡鞋，笑意粲然，“户口本怎么办？”
　　“难道我翻不进他们家？”南婴反问，语速很急，能听出她呼吸不稳。
　　“婚戒呢？”莫桓的提问显然没有结束。
　　“我才醒，没戴，你就随便找个素戒，我不信你没有。”
　　“婚期呢？”莫桓再追问。
　　“我讨厌婚礼这种流于形式的东西。”
　　莫桓脚步慢下来，“嗯。”
　　敲门声响起，两人脚步皆是一顿，相视交换眼神，南婴跑去开门。一切都如南婴所安排的那样，等到南婴第二次打开门的时候，莫桓拿着拖鞋和薄毯走过来。
　　莫桓把拖鞋放在南婴脚边，抖开臂弯上搭的米白色薄毯盖在南婴肩上，把南婴的长发拨出来，拢紧薄毯，“又不穿鞋乱跑，也不怕着凉难受，”转身对门外站的两人点头示意，“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