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薄浓

16、Chapter sixteen

　　南婴转头环视整个大厅，学生还在陆续进场，时不时就有目光扫过来，吓得她脖子一缩，弯下腰，上身贴上大腿。莫桓跟着她一起弯腰，看得一旁的助理一脸懵，转过身眼观鼻鼻观心。
　　“怎么了？”莫桓不明就里。
　　“你每年都要这么来一次？”南婴压低声音，两手撑在大腿上，还有心情晃着交叠的小腿。
　　莫桓被那两条裸露在外的腿晃得有点烦躁，脱下西装外套盖在南婴的腿上，才松开眉头，声音跟着她压低，“嗯，每年校方都会邀请我。”
　　“好吧，”南婴猛地直起身，转过身手扒住座椅后背，跪坐着看向后面。莫桓跟着直起身，一只手虚扶在她背上，怕她不小心摔下来。
　　南婴看了一分钟不到，就转回身，乖乖把莫桓的西装外套搭在腿上，顺便把头发捋到脑后，仿佛刚刚那个一个大动作把莫桓惊到的人不是她。
　　“所以他们都不知道我是谁对吧，”南婴突然有了底气，一边说一边点头，话毕挺直腰背仰起头，这个姿势才维持了一秒就蔫了，“算了，能被你带来的，还不是莫昭的，不是女朋友就是小情人，性质都一样。”
　　莫桓眉头又拧回原样，“女朋友和小情人，性质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南婴捏住莫桓下巴，“有情啊，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rou体上的。”
　　莫桓眉一挑，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至于那只捏在自己下巴上的手，也打算任她去了，“就这么不愿意跟我出来？”
　　“也不是不愿意，”南婴余光瞟了眼身后的人海，觉得呼吸有些艰难，“就是太多了，太密了，我有点承受不来。”
　　“但是我想，我想把我的女朋友牵出来让所有人看看，然后很高兴的告诉他们，这个叫南婴的女孩子是我的女朋友，告诉他们我有多喜欢你，我也只喜欢你。”
　　莫桓的声音低沉而又温柔，混在嘈杂的人声中还是一个字不落地钻进南婴耳中，打乱了南婴的呼吸。
　　南婴脸红得很快，要收回的手被莫桓攥住，吻就落在指尖，再一点点贴近，落在嘴唇。南婴闪开，整张脸埋在桌上，手也捂住耳朵，但莫桓的那声轻笑还是在她脑内无限放大，循环播放。
　　莫桓笑着揉南婴的脑袋，手顺势滑到她肩头，触到冰凉的衣料，食指敲了敲她的肩，低头凑近，“冷吗？”
　　南婴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手捂得更紧，用肩怼开莫桓的手，莫桓怎么说也不肯把头抬起来。
　　莫桓只能去探她掌心的温度，确定是温热的，才稍稍放下心。
　　讲座开始，主持三两句话就将莫桓推了出来。等莫恒一起身，绕过前排的人，南婴就抬起头，凑到一旁的助理身边。
　　“如果，呃，你们介意我比你们先发物料吗？”
　　助理摇了摇头，“姐，你随意。”
　　南婴皱起眉，“姐？”声调刚拔高又强行压低，指着自己，“我比你小，哥哥。”
　　这一声“哥哥”吓得助理立马接话，“好的，姐。”
　　南婴遮住脸翻了个白眼，挥了挥手懒得再理助理，拿出手机拍莫桓。莫桓正上台阶，目光扫过来，看到南婴还笑了一下，正好被南婴抓到。
　　“你说好好一个男的，怎么笑起来智商像是掉了200一样。”南婴拍了下助理，把刚刚抓拍到的笑给助理看。
　　“呃……”助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在南婴坐回去的那一瞬，助理听到她来了一句“脸上的褶子有十二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六十岁了呢”，只能埋头装作没听到。
　　莫桓站在台上，定定看了两人两秒才开始演讲。
　　南婴又抓了好几张图，窝在椅子上p图，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莫桓。莫桓刻意放缓语速，食指关节推镜框，另一只手撑上讲台台面，目光锁在南婴身上。
　　南婴p完图，发送动态。
　　[@西柚多多：新鲜出炉莫校长（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手机熄屏，南婴撑着脑袋看向莫桓，莫桓才满意地收回视线，语速恢复如常。
　　演讲结束，是提问环节。
　　“请问是您先追的您女友，还是您女友先追的您？”
　　莫桓看向南婴，她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住，闭眼垂下脑袋，手扶住额头的同时笑容消失，脑袋维持在原有高度向后转，似乎想把那个提问的女生的样貌刻在脑中。
　　莫桓轻笑，“情感问题我就只回答一个，你们确定，要问这个？”
　　他果然看见南婴回头，睁大的一双眼里写满了不解，他就笑得更开心了。
　　那个提问的女生没有要修改问题的意向。
　　莫桓微收下颌，沉吟片刻才答道，“我想，应该算是她先追的我……”半句话才说出口下面就响起一阵尖叫，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他补上后半句，“但我确实等不及要成为她的男朋友了。”
　　尖叫声又响起，这个效果似乎是达到了莫桓的预期，笑意盈盈地盯着南婴。南婴两只手捂着脸，不想看他，连后续的提问都没听。
　　提问结束，莫桓下台，回到座位，握住南婴的手腕，“南南，抬头。”
　　南婴不听，继续捂，没好气地问，“干嘛？”
　　“不抬头我就吻你，”全然是商量的语气，内容却不容商量，莫桓另一只手搭上南婴椅背，低着头看她。
　　南婴放下手，抬眼看他，“你到底要干嘛？”
　　莫桓吻了吻南婴的唇角，也没急着退开，“我说了，我确实等不及了，站在上面的时候就在想了，”捏住她的手腕，“别躲，别藏，就这么乖乖呆着，嗯？”
　　“哦，”南婴冷着脸不动。
　　莫桓坐正，握住南婴的手。南婴食指挠莫桓手背，莫桓跟着挠回去，南婴不动，莫桓也不动。
　　“你好幼稚哦，”南婴看过去，“男人都幼稚。”
　　还没等莫桓回话，就有一只手伸过来，是院副书记。
　　“莫桓校长。”
　　“书记。”
　　莫桓回握，刚要介绍南婴，副书记就收回手。
　　“呈希啊，还记不记得叔叔啊。”
　　南婴抱住莫桓的手，冲人甜甜一笑，“当然记得了，这么多年叔叔还是一点没变。”
　　“长大了，这小嘴也越来越甜了。”
　　南婴呵呵笑两声，也不回人话，人又转回莫桓那边，约中午一起吃饭。
　　“不了，南南身体不舒服，我们就先回去了。”
　　又是一顿关心，南婴艰难应付完，把人送走。助理过来和莫桓说了几句，莫桓点头应下，就拉着南婴起身。那件西装外套也就跟着罩在南婴肩上，莫桓拢了拢外套，牵着南婴往外走。
　　“我们，就，就这么走啦？”
　　“我确定你再不走，一会儿就走不掉了，”莫桓手臂环过南婴，“趁现在围观过你的人数还没有攀升上千。”
　　“有道理。”南婴点头。
　　莫桓想起刚刚的副书记，“认识？”
　　“我怎么知道，”南婴皱了下脸，“他叫啥啊？”
　　莫桓背了遍副书记的个人信息，南婴深吸一口气，没被拉住的手拍了拍莫桓小臂，做恍然大悟状，“哦，我爸的小弟，我是说呢，贼眉鼠眼的，你跟他说我身体不好，他肯定回去要拎着一堆补品去拜访我爸了，哦，poor daddy，太惨了。”
　　南婴的措辞听的莫桓眉头一跳，低头觑南婴神色，看她抿嘴忍笑，抬头替她拉开车门，从另一边上车，“我看你倒是开心得很。”
　　“那当然了，孝敬我的，我有什么不开心的，”南婴挪过去，把脑袋压上莫桓肩头，“莫校长很帅嘛。”
　　“帅吗？头也不抬一下的，怎么看出来帅的？”莫桓反问。
　　“那不是，”南婴一顿，“被莫校长帅到了嘛，”掏出手机把p的表情包翻出来给莫桓看，“我在干实事好吧。”
　　莫桓扫过一眼，“嗯，发我。”
　　“行啊，”南婴手点了两下，转发给莫桓，再点开每一张放大，“莫校长镜头感很强啊，”手去挠莫桓下巴，“还是说，你一直在看我。”
　　“我一直在看你，”莫桓应下，“有人总是不看我，弄得我很挫败。”
　　“我在秀恩爱，发第一手物料，”南婴手绕到莫桓后颈抱住，贴在他耳边，“可是，你的演讲都不是给我准备的，我为什么要听？”松开莫桓，做出一脸遗憾的样子，“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
　　“那你想听什么？”莫桓顺着南婴的话走。
　　“没想好，等我想好再说吧。”南婴耸肩。
　　晚上洗完澡，莫桓刚走进卧室就看到南婴抱着平板，盘腿坐在床头，拍了拍身侧的枕头，冲他笑。他掀开被子上床，南婴就把平板再到他怀里。
　　“There is a lady sweet and kind？”莫桓挑眉。
　　“There is a lady sweet and kind，”南婴手指着自己。
　　莫桓从床头捞过眼镜戴上，给南婴读诗，与其说是读，倒不如说是背，他的目光越过镜片和南婴的目光相接，只是眨着眼，眼里透出情意。
　　南婴支起一条腿，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托着脑袋，歪着看莫桓，嘴角挂着浅淡的笑。
　　读完诗，莫桓扔掉平板，朝南婴伸出手。南婴扑过莫桓怀里，莫桓抱住南婴。
　　“I will love her till I die.”
　　“And，goodn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