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薄浓

14、Chapter fourteen

　　“老头子，你把我屏风放哪儿了。”南婴拉着莫桓刚踏入院子就大声叫了一句。
　　门“吱呀”一声打开，胡宪安拐杖往地上一杵，板着脸吼道，“死丫头，还知道来，没点礼貌。”
　　“我是病人，哪有病人上门的，死老头，”南婴扯着莫桓几步跑过去，空着的手抱住胡宪安的胳膊，“男朋友，莫桓，姥爷，胡宪安，”拽了下莫桓的袖子，“叫姥爷。”
　　莫桓从善如流，“姥爷好。”
　　“好好好，”胡宪安笑着应下，转身进屋，“也都别站在这儿了，进来吧，”瞥了眼跟上来搀着的南婴，“你姥姥今天早上去挑了条鱼，说要给你炖鱼汤，还在厨房忙活呢。”
　　南婴从鞋柜里拿了两双拖鞋，把其中一双递给莫桓，边换拖鞋边说道，“嗯，你就是想把我支开，还拿姥姥做借口，行吧，我去和姥姥打声招呼，”站起身瞪了胡宪安一眼，“你敢胡说八道，我就你绝交，再也不来找你了，连着你的宝贝古董一起跑路。”转身拍了拍莫桓的肩，“乖啊，陪我姥爷坐一会儿，马上来救你。”
　　“死丫头，我还能把我孙女婿怎么样啊。”胡宪安举起拐杖作势要打南婴，南婴见状立马溜去厨房，一边跑一边喊“姥姥”。
　　莫桓轻笑，目送南婴跑远才回神，上前扶胡宪安，搀着人一起往客厅走，扶着人在沙发上落座，才坐到人对面，将手上拎的袋子推过去，“听南南说，您喜欢下棋，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的，就拿了这副来。”
　　胡宪安接过袋子，打开棋盒看了两眼才放下，“嗯，吃完午饭陪我下两盘。”
　　莫桓颔首，“我棋艺不佳，姥爷得多担待。”
　　“不打紧，不打紧。”胡宪安挥了挥手。
　　“人家小莫第一次来，你就缠着人陪你下棋，”南攸挽着南婴慢慢走过来，“茶也不给人上一杯。”
　　莫桓闻声立马站起身，接过南婴手中的果盘，“我们来忙吧，您坐会儿。”
　　胡宪安撑着拐杖站起身，“你们两个就在这儿坐着吧，别来添乱了，今儿我高兴，给你们露一手，”走到他的柜子里开始翻东西，“小莫啊，喝什么？”
　　南婴把莫桓摁回沙发上，替人答道，“听说你又得了两盒好茶，难道还打算藏着？我可不依的。”
　　胡宪安横了南婴一眼，自去泡茶了。莫桓转头刚要去看，南婴就凑到他耳边，“他每年高兴的日子可多了，他就是自己手痒。”
　　南攸笑着看二人咬耳朵，问了一句，“小莫，有没有什么忌口啊？”
　　莫桓摇了摇头，“姥姥，我都可以。”
　　“那就好，”南攸笑意更甚，“不像我们家希希啊，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姥姥。”南婴尖着声音打断，跺了下脚，眼中写着羞愤。
　　“好好好，我不说了，都饿了吧，再坐一会儿，很快就开饭了啊。”南攸说完拍了拍南婴的手背，看了眼莫桓，又转去厨房忙活了。
　　胡宪安端着三盏茶走过来，南婴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就放下了。胡宪安觑了她一眼，看向一边品茶的莫桓，“若是喜欢，就带些回去。”
　　莫桓放下茶盏，看了眼南婴，正巧南婴看过来，冲他眨了下眼，他颔首应下，“好。”
　　南婴凑过去抱住胡宪安的胳膊，双眼笑弯成月牙，“才得的好茶就这么舍出去了啊。”
　　胡宪安没被抱住的手指着南婴点了几下，朝莫桓说道，“瞧这丫头，得了便宜，嘴上还不饶人，”面上挂的笑敛了，转过身看向南婴，“你也是，谈了男朋友不告诉我和你姥姥就算了，出了这么大事还打算瞒着，要不是元柏他们几个知道了跟我说，我和你姥姥现在还蒙在鼓里。”
　　南婴的脸跟着垮下来，“沈元柏这个大嘴巴，有种就别出现在我面前，我看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嗯？”胡宪安皱眉。
　　莫桓手指搭在杯壁上摩挲，呷了口茶，目光一转回到南婴身上。
　　“这不是，才谈没几天，你知道了还不得说把人带来见见，你见见他，明天全网都是南婴身世大曝光，南婴带莫桓见家长好事将近，诸如此类，太烦人了，”南婴摇着脑袋，翻了个白眼，“告诉你能怎样，让你多喝点降压药还是怎样，算了吧，我还活着呢，他也把我照顾的很好，我现在不是还在你面前蹦哒嘛，你就别操这个心了。”
　　“我不操心，我不操心谁给你操心，你爸妈还是你爷爷奶奶？死丫头不知好歹。”
　　南婴刚提起一口气，莫桓伸过来搭在她手背的手轻轻捏了她一下，她叹出，“好好好，你操心，你慢慢操心，你干脆跟我爸妈一样，直接安个摄像头就好了好吧。”
　　一时沉默，南婴回捏莫桓的手指，再递过去一个眼神。莫桓了然挑眉，放下茶盏，“姥爷，南南是忧心您的身体，以后要拜托您的事怕是不会少。”
　　南婴立马抽出手拍了下莫桓的手背，胡宪安双眼亮起，“哼，我还等着抱重孙呢。”
　　莫桓笑着点头称是。
　　南婴看着这二人你来我往，张开的嘴半天合不拢，眨了眨眼，“不是，你俩当我不存在呢，直接给我跳到重孙去了？服了，”再翻白眼，站起身的同时踢了下莫桓的脚，“你俩慢慢聊，你俩好好聊。”头也不回往自己卧室走去，脚一踹使劲关上门。
　　胡宪安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希希是被我惯坏了，从小说话做事都没个分寸，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南南这样也很好，行事有自己的一套方式，我也能知道她是高兴还是难过。”
　　胡宪安笑了一声，接着说道，“她爸妈管她管得紧，又是被我们几个老家伙捧着长大的，性子傲了些，谁也不放在眼里。当初大学的时候说粉上你了，我还笑她，现在把人都给我带回来了，这一晃都过了这么些年了，你们也都大了。”
　　“在遇到南南之前，我觉得一个人挺好，在遇到南南以后，我觉得如果一定要有个变数的话，她是唯一能吸引我去接受的。路还很长，我不敢放言说能陪她一直走下去，但至少能陪一程是一程。”
　　胡宪安点了点头，也不说话了，端了茶杯示意莫桓喝茶。
　　南攸从餐厅过来，“南南呢？”
　　“跑屋里去看她的宝贝了。”胡宪安扬了扬下巴。
　　“喊她出来吃饭了。”南攸朝莫桓使了个眼色，莫桓点了点头，站起身往南婴卧室走去，停在紧闭的房门口，抬手敲门，“南南，吃饭了。”
　　南婴踩着摞起来的凳子在顶层的柜子翻东西，闻言看了眼门口，手上动作没停，“你们聊够了？”
　　莫桓推开门，扫过那几个凳子，敛眉过去扶稳，“嗯，找东西？”
　　南婴从柜子深处拽出一个盒子，打开盒子拿出里面装的象牙扇子，再把盒子塞回去，关上柜子，扶着莫桓的胳膊从椅子上跳下来，抖开扇子扇了两下，“看在小老头替我掌眼的份上，就把扇子还给他吧。”
　　莫桓看了那扇子一眼，转过脑袋又看了一眼，“你还藏姥爷的扇子？”
　　“啧，”南婴伸手拍了下莫桓的肩，“小点声，谁叫他之前惹我的，活该，让他找不到，让他着急，”拉着莫桓的手溜出房间，钻进胡宪安的卧室，扫了一圈压在枕头底下，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好了，大功告成，去吃饭。”
　　莫桓把人先拎去洗完手才上桌，南婴接过南攸递来的一碗鱼汤，埋头抿了一口，眯右眼转头看向莫桓，“你要不跟姥姥学学怎么煲鱼汤？”
　　莫桓闻言停下剔鱼刺的手，抬头看向南攸。南攸笑，“这有什么难的。”莫桓笑着点头，继续剔鱼刺，鱼肉堆了小半碗后推给南婴，南婴接下后挟了一筷牛肉给莫桓。
　　胡宪安和南攸见状相视一笑。
　　吃完饭莫桓跟进厨房帮着南攸收拾，南婴打着哈欠回屋睡觉。
　　南婴一觉睡醒，胳膊探出伸了个懒腰，眼镜睁开一条缝，翻身看到坐在书桌旁的莫桓，“嗯，不是要下棋吗？”
　　莫桓捏住镜面魔方的一角在手中转，闻言看过来，“嗯，我下棋不行，输的太惨，陪姥爷杀了一盘他的学生就来了，我就趁机脱身了。”
　　南婴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抱。”
　　莫桓放下手中的镜面魔方，站起身走到床边，捞起人抱在怀中，坐回椅上，手指探先前端来的水杯温度，觉得适中才递给南婴。
　　南婴抿了口水润润嗓子，放下水杯拿起那个魔方，随手打乱，“他们来了几个人？”
　　“就两个，沈元柏和姥爷新收的学生。”莫桓跟着拿了另一个四阶魔方打乱。
　　“嚯，沈元柏来了，”南婴把手中的魔方和莫桓手里的对调，手指一拨几下还原，拍到桌上，“这种自己找上门的，那就怪不了我了。”说完就要从莫桓腿上跳下去。
　　莫桓闻言转完最后一步，放下魔方把人圈紧，“陪我待会，你要收拾人一会儿也不迟。”
　　南婴瘪了嘴，“好吧，”晃着腿在人下巴上亲了一口，圈住人脖子，“陪你待会。”
　　莫桓垂眸对上南婴的眼，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觉得，姥姥姥爷觉得我怎么样？”迟缓的语气透露着几分期待。
　　“你这次评级是A啊，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哎，一定是我多年的洗脑工作做得成功。”南婴一面说一面点头。
　　莫桓嘴角微扬，“嗯，那有没有奖励？”
　　“你已经获得了啊，”南婴手一摊，“第一个好吗？”
　　“嗯，第一个。”莫桓眼中笑意更甚，脑袋压的越发的低。
　　南婴把人脑袋推开，从莫桓腿上跃下，“注意场合，莫桓老师，可别乱来，我去收拾人了。”挥了挥手，冲出房间拐向书房。
　　沈元柏正和胡宪安下棋，南婴瞥了眼棋盘，站在胡宪安背后，手搭上胡宪安的背，食指小幅度比划。
　　局势明朗，胡宪安一个马将军，沈元柏认输。
　　南婴收回手，笑得得意，“沈元柏，你不行啊，我姥爷你都打不过。”
　　“那还不是你在后面搞小动作。”沈元柏抬了下眼镜。
　　“说话要讲证据啊，沈元柏，”南婴走到沈元柏身侧，拍了拍沈元柏的肩，“你还是太年轻了。”从人身旁越过走了，还不忘踹人凳子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