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男仆》越女如岚

5、第 5 章 初现修罗场

　　领着安德鲁走过一条只向阿拉贝拉展示过的秘密小道，感觉还挺奇怪的。据我猜测，过去几个世纪以来，庄园的仆人都是通过这条通道进主人房间倒便盆的。但这也只是猜测，因为这条通道里除了尘土和脚下的碎砖之外，啥也没有，看不出来什么。
　　安德鲁跟着我小心翼翼地穿过通道。通道的尽头有一扇门，从门里出来再走几步，推开一扇小门，就直接进入主人房的更衣室里了。
　　我们俩走进去，更衣室里面整洁而安静。彭里斯伯爵此时不在房里，他今天一大早就离开庄园出去交际了，此时还没回来。
　　安德鲁四处张望着，对更衣室里的漂亮橡木衣柜非常好奇。他逐一观察了衣柜中的所有领带，背心和紧身长裤，还嗅了嗅法式衬衫上面薰衣草的香味。
　　“储藏室里有一些雪木衣柜。”我说，“一些主人不常穿的的衣物都被放在那里了，比如还没到季节的衣服，旅行时穿的服装等等。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领你过去看看？”
　　“这些袖扣呢？是由我来准备还是主人自己挑选？”安德鲁凝视着抽屉里的小饰品问。伯爵拥有的饰品相当繁多，但是根据我多年来的经验来看，彭里斯一般只佩戴其中的三四对。
　　“除非他有特殊要求，否则你可以把这几对挑出来。”我指着一对形状奇怪镶着珍珠的袖扣，“这对是在正式社交宴会上佩戴的，”然后指着一对银质的，“这对是受邀出席晚宴时佩戴的，”最后，他指向一对黄金袖扣，“这对只会在去伦敦的时候佩戴。”
　　我挑出晚餐戴的那一对并将其放在最上面：“这一对是他戴得最多的，所以我一般把它放在首位。”
　　“我记住了，非常感谢。”安德鲁说。
　　我注意到安德鲁的眼里仍然存在疑虑。是即将到来的贴身男仆的工作让他踌躇？还是我的存在让他觉得紧张？
　　“你会很快适应的，”我忍不住宽慰他，“伯爵对你的评价很高，饰品挑选不是很复杂。大部分饰品他都很久没戴过了，我想它们是别人送给他的礼物之类的。”我耸了耸肩。
　　安德鲁在放鼻烟壶的柜子前面停了下来，明显被这么庞大的收藏迷住了。天哪，我还记得我在之前的时间线里对安德鲁有多警惕，当时看到安德鲁打开收藏柜的玻璃盖，凑近观赏这些藏品时，我就以为他是那种手脚不干净的人，所以在伯爵的蓝色鼻烟壶丢失后，想都没想就向老管家提出了对安德鲁的怀疑，当然了，后来我知道了是阿拉贝拉在栽赃陷害，但是我也并没有揭穿她，毕竟那时我还觊觎着伯爵贴身男仆的职位。
　　“太漂亮了……”安德鲁喃喃道，“我们的工作很有趣，不是吗？”
　　“像是在收藏宝藏一样，”我面带微笑，说道，“伯爵大人显然特别喜欢收集这些鼻烟壶，这是他的爱好。”
　　“这些都不是我们的，只能看不能碰。”安德鲁沉思了一下，轻轻合上玻璃盖。
　　“老实说，你会想要这些吗？”我问，“数量这么多……怎么用得过来呢。”
　　“不会，”安德鲁对我微笑了一下。我认为这是自己人际交往的小小胜利，即使只是一秒钟的微笑。
　　“我也不会。”我说。我从不想要发财……我只是想要被爱，可惜最终两者似乎都无法实现。“但是我不会介意得到一张更柔软的床铺，还有......那把椅子。”
　　“我看你只能将就现有的床还有椅子了。”安德鲁回答。
　　“你是对的，”我回答，尽管我心里不是真的同意他，人有一点追求又有什么错呢，“浪费不可取啊。你还想去看阁楼上的储藏室吗？”
　　安德鲁顿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很明显，这个男人已经筋疲力尽了。确实，他刚乘火车进行了长途旅行，一下火车就过来庄园，被领了一圈介绍了新房间和新的工作内容，不管是他的腿还是他的精神都需要放松休息一下。
　　“今天已经看了很多东西了，”我建议道，“其他的我们可以下次再看。”
　　“我很好，”安德鲁从牙缝里吐着几个字。哎，有时候我真觉得他又倔强又可怜，“我还可以继续。”
　　“谁说我可以了？”我提出反对意见，引得安德鲁轻轻地哼了一声，“也许我是累了的那个人。”
　　“你比我年纪小得多。”安德鲁语气戏谑。
　　我只是带着微笑耸了耸肩。

　　我把安德鲁留在更衣室里，让他随便什么时候自己回房间。当我顺着楼梯走向画廊大厅时，我发现自己无法停止微笑。成功地与安德鲁平和地交谈而不是针锋相对感觉真是太棒了。我和安德鲁都没有误以为对方手脚不干净，我俩在上一条时间线可没有做到这一点。我成功地阻止了自己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说我的前途一片光明可能有点夸张了，但我现在就是这么感觉的！

　　但是当我转到过道里时，发现前方的阴影中，阿拉贝拉正向我走来。她看上去急切地想见我，黑眼睛闪闪发亮，薄薄的嘴唇弯出一抹奇怪的笑容。
　　“我听到一件关于你的传言。”当我们俩面对面停住时，她在黑暗中低声说道。
　　我觉得自己肚子里的肠子都快搅在一起了，尽管此时的阿拉贝拉没把我当成敌人，毕竟我还没侵犯到她的利益，但我很清楚地知道她仍然并没有把我当作朋友。她可能眼里从来没把我当回事儿，只把我当做一个易于操纵的傻小子。
　　“关于我的什么传言。”我简短地问，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保持平静。
　　“这个传言涉及到泥泞的床单。大半夜的你到底在搞什么呢？拜伦先生说你身体不舒服？”阿拉贝拉抱怨。
　　“我很好。”我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太急切了，于是连忙缓和着解释，“只是发生了一点意外……我得继续工作了。”
　　“别对我这么敷衍。”阿拉贝拉警告他。她的暗示让我不由得白了脸，“你应该趁着这个机会抓紧贴身男仆的职位------”
　　“不，不必了，”我拒绝道，阿拉贝拉吃了一惊，估计她在此之前从没见过我这么不思进取，“我已经考虑过了，我很满意现在第一男仆的职位--”
　　女仆总管玛莎太太突然出现在过道旁的楼梯顶部，她习惯在这个角度找出哪个女仆工作出错。
　　我感到非常紧张，赶紧脱离了和阿拉贝拉的对峙，直面玛莎太太。在我崩溃并向她坦白自己的“最肮脏的秘密”之前，她对我从来都是不假辞色的，她一直更喜欢艾伦。我决心还是尽可能不要给她留下背后嚼舌的坏印象比较好。
　　“玛莎太太，还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我问道，“安德鲁先生已经安顿下来了。”
　　玛莎太太停下脚步，对我的主动大为吃惊，“不，纳撒尼尔------”她语气挣扎，显然对我突如其来的性格转变感到困惑，“肯特医生告诉我，他给你开了药，你感觉能应付得来上晚餐的工作了？”
　　“是的，玛莎太太，”我肯定地说，“我现在就去跟拜伦先生说一下。”拜伦总管可能现在正在楼下四处乱逛，抱怨桌布没有被正确熨烫之类的。
　　“那你快去吧。”她说，轻轻一挥手驱逐了我。我只能把这种轻微冒犯的动作当作玛莎太太的肯定了，谁让我基本得罪光了除了阿拉贝拉的所有人呢。当我转身时，我看不清阿拉贝拉脸上是不是有怀疑的神色……但我甚至不必去看，我知道怀疑就在那里。
　　我知道阿拉贝拉已经开始对我保持警惕了。
　　阿拉贝拉已经在庄园里工作了二十多年了，是伯爵夫人嫁给伯爵时带进庄园的贴身女仆。尽管除了我以外的其他的仆人都不喜欢她（这里的其他仆人包括了顶头上司女仆总管玛莎太太和大总管拜伦），但阿拉贝拉不在乎，因为她和伯爵夫人的关系极好，伯爵夫人十分听信她的话。
　　伯爵夫人性情善良温和，阿拉贝拉在仆人阶层面前总是一副刻薄尖酸的脸色，但在夫人面前却总是投其所好，摆出一副温和体贴的面孔。伯爵夫人因此十分信赖她，甚至把她当成朋友，经常把生活中的大小烦恼琐事说给她听，征求她的意见。阿拉贝拉因此掌握了仆人阶层的信息渠道，她告诉仆人们什么，仆人们才能知道什么。尽管很多仆人对她有意见，但都不敢得罪她，生怕她在夫人面前搬弄是非。
　　之前伯爵的贴身男仆罗伯特就被她在夫人面前构陷整走了，倒不是说罗伯特哪里得罪了她。只是因为贴身男仆对伯爵大人有一定的影响力，这一点是她不能容忍的，她认为只有自己才配拥有影响主人们意见的权利，因此伯爵的历任贴身男仆总是干不久。
　　罗伯特走后，阿拉贝拉一心想把她的“自己人”，也就是我扶持上位，成为她在伯爵大人身边的“耳目”。
　　所以可想而知，现在我拒绝和安德鲁争夺贴身男仆的职位，她会有多么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