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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幻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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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安德鲁说。
我真是太出乎意料了。天哪,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现在,我不得不用全新的眼光看待我们俩所经历的每一次互动了。突然间,安德鲁在我被别人拿取向霸凌时表现出的怒火变得更加有意义。
或许安德鲁是因为自己某方面和我有点类似而被惹恼的?
“你一定已经意识到,”我总结道,“今晚我说拜伦先生厌恶我是什么意思了?”
“他不厌恶你,纳撒尼尔。”安德鲁安慰他。但是,我早就认清现实了。我内心深处知道,拜伦先生确实厌恶我。我很感谢安德鲁善意的安慰,但这无济于事。
“但我感觉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迈步在安德鲁周围转了几圈,张开双手难过地看向他,“我亲眼看见的。当他看着我时,就像在看着垃圾一样。他的眼睛告诉我,他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
我转过身,走到放着餐盘的桌边坐下来,拿起一块小鸟形状的饼干,啃了一小口。
安德鲁承认了:“也许吧,但是这关他什么事,又没给他惹麻烦?”
“因为这很不正常!”我张口说,痛苦地吞咽了一下,然后重新往杯子里添加了茶水,喝了一大口,“是肮脏龌龊的。”
我无法掩藏自己苦涩的语气,闷闷不乐地喝着茶,嘴唇在杯子的边缘喃喃自语,“肮脏龌龊,这就是他对我的看法。”
“但是你从未听他亲口说过。”安德鲁急促说道。他坐到我旁边,再次试探了我们彼此的距离界限。这让我有些不自在,感觉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安德鲁。
而且,我亲耳听到拜伦先生这么说过,只不过是在之前的时间线里发生的事,这一点我没法告诉安德鲁,安德鲁可能会认为我疯了。
“相信我,”我放下杯子,双臂环胸,像是一种防御机制,“我听见过,他只是……不知道我听见了。”
安德鲁被说服了,“好吧,”他似乎想了一下,“我不认为你是肮脏......龌龊的人。”
“那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由自主地问,我就是......想知道。
安德鲁思考了一下,抬起头,然后说:“可爱的人。”
他的回答让我印象深刻,我忍不住露出一个害羞的傻笑。如果我不知道的话,我会说安德鲁在和我调情。就为了这个回答,我觉得被一个泥坑吸回到过去绝对是值得的。
“小心点,安德鲁先生。”我撅起嘴,淘气地眨了眨眼,“你会让拜伦先生心脏病发作的。”
安德鲁只是哼了一声,伸出手从餐盘边的即兴花瓶里摘下一朵石南花,递给我,我接受了。
“别给我希望。”安德鲁开玩笑。
我看着他走向门口,脸上慢慢浮上红潮。
现在,我知道安德鲁过去曾经有过“探索”的,我承认自己对这个概念完全着迷了。我试图想象安德鲁将某个年轻男子推到墙上,和他亲密接吻的情景。我甚至把彭里斯伯爵的脸代入了安德鲁不知名的男性情人!这可是在胡思乱想了,我忍不住为自己的想象力咯咯发笑。最糟糕的是,我不禁想到了自己和安德鲁在一起的可能性,尽管这不过是一个荒谬的幻想。
安德鲁作为情人会是怎样的呢?我只是……我就是忍不住想知道!他会是强势又霸道,还是温柔又体贴?我幻想安德鲁以某种强势有力的姿态,把我猛推到墙上,然后狂野而热情地亲吻我。
大多情况下,我会把这些危险的想法留到晚上,留到夜深人静的漆黑的夜里。我年轻的身体精力旺盛,这些羞耻的想法经常会让我兴奋起来,并不是说我处理不了自己的身体问题,但随之产生的罪恶感真的让人难以接受。所以我所要做的只是想象拜伦先生没穿衣服的样子。
效果立竿见影。
时间临近八月份,楼下的佣人厅变得闷热起来。八月是集市季节,镇上会连续举办好几天的活动,这是仆人们每年最期待的事,拜伦和玛莎太太会允许年轻的男仆女仆晚上结伴去逛逛。
但在那之前,一切还是无聊地令人窒息,衣领下积聚的汗水更添烦躁,通常我会努力忽略这些心烦的因素,在角落里喝着凉茶,让自己放松在艾伦的钢琴演奏中。我们俩以前相处地不太好,所以我没机会欣赏艾伦的才华。但是现在,艾伦已经可以在我在场的情况下自然演奏了。
但是今天,艾伦没有弹奏角落里的旧钢琴。大家正围坐在仆人休息室喝茶,阿拉贝拉明显心情很糟,而且正在让其他人也烦躁起来。
“真是令人反感!”她又在发泄对塞德里克先生的不满了,她大声疾呼的样子就好像自己的利益受到多大的侵犯一样,“我受不了被一个没有头衔的人使唤地团团转!”
我没搭理阿拉贝拉,只是低头看着手里关于医学的书籍,我曾在战争期间受过医疗兵的培训,最近把相关知识重新捡起来了,四处搜刮了不少专业书籍。我现在手上的这本医学书籍是从彭里斯伯爵的图书室借的。彭里斯伯爵对庄园里的仆人想来十分宽容,甚至鼓励仆人们多看书,谁想借书,只要在总管处报备就好。
“你在看什么,纳撒尼尔?你最近好像一直在看书?”我抬起头,看到拉娜正在仔细地盯着我,双眼令人难以置信的蓝。
我正坐在桌子的一端,被夹在安德鲁和拉娜之间。艾伦试图召集大家玩纸牌游戏,但一直被阿拉贝拉的咆哮打断。在我的对面,克罗伊正在用不知哪里借来的笔在一张便条纸上学写字,看来她的打字员梦想已经搬上日程了
“是什么浪漫小说吗?”安德鲁问。只有我能分辨出,他的声音中有一点点调侃。我忍不住为我俩之间小小的默契微笑起来。
“不是。”我温和的否认。
安德鲁咧嘴笑了,他的目光回到了手里的报纸上,他正在阅读一则关于骨骼矫正器的医疗广告,“真希望阿拉贝拉赶紧停下来,我的头要炸了。”
“我认为所有人都是。”拉娜嘲笑。同时,在桌子中间,阿拉贝拉现在正在和和艾伦打嘴仗 。
“你这么针对他是不对的!”艾伦不平地嚷嚷,“他一直在努力适应,他根本没做什么伤害到你的事。”
“对不起,但我有自己的标准!”阿拉贝拉理直气壮地说,“而且,如果有人认为我会向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无名先生卑躬屈膝------”
“阿拉贝拉。”
几乎每个人都在座位上抽搐了一下,没人把茶杯打翻简直是一个奇迹。没人想到彭里斯夫人会突然在佣人厅的门口露面。
阿拉贝拉脸色苍白,这是有充分理由的,嘴碎被拜伦抓到是一回事,被真正的贵族家庭成员抓到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你在谈论的是塞德里克先生吗?”彭里斯夫人严肃地问。
“……是的,夫人。”阿拉贝拉没法撒谎否认,谁知道彭里斯夫人在门口听了多久了。
“他是你有资格置喙的吗?”
“…...我有我的意见,夫人,就和任何人一样。”阿拉贝拉说,天哪,她的脸皮也真够厚的!这种时候都不愿意后退半步。但是在彭里斯夫人再次告诫阿拉贝拉之前,女仆总管玛莎太太走进了仆人的大厅,她惊讶地发现彭里斯夫人竟然出现在了楼下的佣人厅。
“有什么我能为您做的吗,夫人?”她问,好奇这里发生了什么。她一走进来,就感觉到房间里的紧张气氛。
彭里斯夫人抿起嘴唇,仍然在生气,但还是解释了,“之前我的晚礼服的纽扣掉了,怎么也找不到,我刚才在沙发角落里发现了它,”她把纽扣交给了玛莎太太,后者马上把它接过来, “但是……我刚才进来时听到的谈话让我感到十分震惊。”
玛莎太太环顾四周,疑惑于什么出格的话能让彭里斯夫人如此生气,毕竟彭里斯夫人向来性情宽容大度,很少因小事对仆人发火。
“塞德里克先生是伯爵大人指定的爵位继承人和未来庄园的主人。因此,请你们尊重他。”夫人说。
“但是你自己也不喜欢他,夫人,”阿拉贝拉还在顶嘴。
“你现在的行为已经过线了,阿拉贝拉!”彭里斯夫人忍无可忍了,她严厉的语气终于使阿拉贝拉紧张起来,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惹了大麻烦,“如果你不想失去我们之间的友谊,就不要再用这种方式谈论彭里斯家族的任何成员。现在……”她喘着气,试图控制住情绪,“我要回房间了。”
她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房间,佣人厅笼罩在凝滞的气氛中。玛莎太太很生气,嘴唇抿成一条细白线。
阿拉贝拉崩溃地坐回到座位上,出于不同的原因,她也很生气。
所有人都坐了下来,玛莎太太在桌子的最前方怒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