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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多嘴被训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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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贝拉的声音简直是从牙缝里逼出来的,我被她语气里的凶狠吓呆了。她一步步缓慢地威逼到我身前,我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她如同猛兽捕猎般的眼神,额头上跳动的青筋,都在向我大声咆哮:如果我敢再多说一句话,这句话将会成为我的临终遗言。
“我从来没真正和你分享过任何东西,任何事物!”她的语气恶狠狠的,“而且,如果让我知道你向别人瞎说任何关于我的事……我会让你好看的。你给我记住了,我知道你的秘密,而且我也不介意和别人分享你的秘密,也许我首先应该和警察分享一下?”
然后,她猛地转身跑下了阁楼的楼梯。她冷酷的背影给我留下了一种可怕的恐惧感。
我全身颤栗着,感到古怪的站立不稳,我摇晃着撑住旁边的写字台才稳住自己的平衡。
“纳撒尼尔?你还好吗?”拉娜担忧地问。
“她知道你的什么秘密?”克罗伊好奇起来,“难道你做了什么害怕警察知道的事情?你难道是罪犯吗?”
“对不起。”我步伐不稳地向门口走去,身体摇摇欲坠,勉强推开试图抓住我的手肘的安德鲁。我像一个懦夫一样逃离了储藏室,一时之间甚至失去理智地考虑向阿拉贝拉求饶的可能性。
同XING LIAN在英国是一项严重的罪名,在过去的年代,同XING LIAN一旦被发现,会被处以绞刑,后来法案修订后,免除了死刑,但还是会面临监禁的惩罚。警察们很厌恶鄙夷同XING LIAN,一旦被举报,甚至不需要讲究明确的证据,就会被扔进监狱。就算最后被释放出来,一辈子也毁了,必须面对所有人异样的目光,而且再也找不到像样的工作养活自己。
但是阿拉贝拉从来不知道宽恕的含义,我怀疑,即使我真的放下自尊请求,她也不会把宽恕赐予我。
帕德里克少爷的到来打乱了庄园里平静的氛围。
乔拉娜小姐又和彭里斯伯爵陷入了对抗情绪中,显然彭里斯伯爵希望女儿赶紧和帕德里克确立婚约,父女两人的紧张气氛影响了所有人,连平时冷静自持的拜伦管家都变得反常了起来。
他暴躁地对仆人们发布指令,重重地踩着地板,一点工作上的失误都能引起他的怒火。玛莎太太和莫里斯夫人是唯一可以应付他脾气的人,其余的员工都胆战心惊地避开他,但不幸的是,我和艾伦必须时刻听从拜伦的吩咐,完全无法逃避。以往这种时候,我都会无比痛恨自己第一男仆的身份,找一切机会逃到院子里抽烟,让艾伦独自一人承担拜伦眼皮底下的苦难。但现在嘛,我不愿推卸责任,只能被拜伦支使得团团转,我一刻不停地打磨银器,搬运杂物,清洁房间,没有一刻清闲,而拜伦仍然在咆哮着骂我是浪费空间的废物。这种情况到第三天的时候,艾伦已经快被折磨哭了,我早已习惯了这种虐待,只是忍气吞声地坚持下去。
其他的仆人们开始不满地抱怨,这种牢骚难免会延伸到主人家身上去,尤其是塞德里克少爷,毕竟他没来之前一切都井然有序。
我尽量在这些牢骚和抱怨开始时保持沉默,谁知道拜伦又会从哪个角落神出鬼没地出现。一般来说,不管有多少人参与讨论,只要我在场,拜伦的愤怒都会降临到我头上。如果我敢于谈论主人家,甚至只是提起他们可能并不完美,拜伦就会把雷神托尔的锤子锤到我头上,在大庭广众之下训斥我,贬低我。以前,我总把阿拉贝拉当作支持,在两人私下里抽烟时发发牢骚,吹吹牛,好歹释放一下压力。但是现在,我只能独自忍受它。没有解脱,没有后援。有时候我感觉真的快崩溃了,恨不得能把拜伦拉到一边,要求他停下来……但这只会导致我失去工作。
于是我只能继续忍耐。
主人们的晚餐中途,我和艾伦再次回到楼下,端更多的菜上去。乔拉娜小姐和蕾拉小姐再次吵架了,关于某个绅士有没有个性的争论,我很庆幸能够逃离一会儿楼上焦躁的气氛。
此时楼下的厨房里充满了温馨的气息。莫里斯夫人正在制作海鲈鱼,包裹在酱汁中的鱼肉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海鲈鱼要配上好几种调味料,艾伦双手都占满了。我端起了装鱼的盘子,小心地不把一滴汤汁洒出来。
“不知道卢卡怎么看待塞德里克先生。”拉娜靠在厨房的水槽边,姿态十分放松,正谈论到塞德里克少爷新上任的贴身男仆。安德鲁坐在她旁边,喝着茶,在我进入房间时立刻看向我,冲我微笑。阿拉贝拉也在喝茶,但她独自坐在桌子的另一边,以不必要的力度紧紧抓着茶杯。塞德里克唯一的男仆家里有事辞职了,彭里斯伯爵不得不给他另安排了一个贴身男仆,照理说我是有资格申请该职位的,但是我根本提都懒得提,因为我知道拜伦不会给我这个机会,宁可从外面新招了一个男仆卢卡,所以我何必自取其辱呢。
“如果卢卡够聪明,就根本不用太上心,”阿拉贝拉怒冲冲地说道,“一个穷教师根本不配坐在那么最贵的椅子上。”
当我和艾伦重新向楼上走时,必须特别小心手里的盘子,如何维持平衡是个学问。稍微倾斜角度,就容易使盘子里的菜品移位,从而导致酱汁流到鱼的另一侧,破坏菜的品相。我们必须保持有条不紊的节奏,步伐既要缓慢,同时还必须走得足够快,以免被拜伦大声嚷嚷到头晕脑胀
“为什么她总是要说难听的话?”艾伦很不解。他真的不是唯一厌倦阿拉贝拉的抱怨的人,我有时真的想缝上那个女人的嘴,“你是她的朋友,你说说看!”
我摇摇头,在上楼梯时目光转向前方,“我不是她的朋友,艾伦,我只是她脚下的一只蚂蚁,甚至连蚂蚁都不如。”
“为什么这么说?你们两个不总是混在一起。”
“相信我,你真的不想知道,”我没办法告诉他整个遗憾的故事。虽然玛莎太太对我反常的取向不太在意,但我几乎可以确定,艾伦会像大多数人那样鄙视我的,“在拜伦先生失去理智之前,让我们加快速度。”
我们到达了主餐厅,从侧门进入准备室中。我把盛鱼的木盘子放进银托盘里,在盘子的侧面点缀一些蔬菜。艾伦将各种调味料倒入统一的银制容器中,把主要的调味酱汁留在大碗里。我们工作时必须保持安静,主人餐桌和我们只隔了一扇门。
“但是他看上去人很好,你不觉得吗?”艾伦倾倒调料时轻声说,“我是说塞德里克少爷。”
“他是的,”我非常同意,“塞德里克少爷是一个好人,对人很友善。”
“那为什么乔拉娜小姐如此不满?”艾伦侧头看向我的眼睛。
“我猜她还在因为自己不能继承庄园而沮丧,”我耸了耸肩,“但可能还不算那么糟,也许他们最后会合得来的,如果乔拉娜小姐能放开胸怀......”
“对不起,纳撒尼尔?”拜伦总管的咆哮突然在我耳边响起。我差点跳了起来,震惊地发现拜伦正从我的肩膀上方居高临下地瞪着我。
“……对不起,拜伦先生。”我试图避开这个人,拿起两把银色的小勺子,装饰在盘子的侧面。但拜伦先生就是不让我过去,他挺着圆圆的肚子,把我钉在身后的柜子上。我的心跳声开始在自己的耳边敲打了。
“我刚才听见你随意评论一位尊贵的女士,就像她是个供人取乐的杂耍演员?”
“不,拜伦先生,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哦,天哪,我实在是对这种重复发生的情形感到恶心,为什么每次我都是那个坏人,我不是故意的! “我想说的是塞德里克先生是个好人,而乔拉娜小姐或许应该放开偏见去了解真正的他。”
“她的意愿与你无关。”拜伦不客气地打断了我的话,“如果让我再听到你谈论这类事,我就让你好看。”
“爱不是罪过,拜伦先生。”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我就是闭不上嘴。现在拜伦先生背后的艾伦被我吓得合不上嘴了,瞪大眼睛看着我。
拜伦紧紧闭着嘴,眼神里透漏出深深的不满。
“我们没有时间听你的哲学,纳撒尼尔。以防你忘记了,主人们正等着用餐。我相信伯爵大人会很想知道为什么他的海鲈鱼不能准时呈上去!”
“鲈鱼!”拜伦抢走了托盘,端着它向饭厅走去。我痛苦地叹了口气,带上盛菜的银色的小铲子,跟在他后面,小心的保持面无表情的男仆规范。
艾伦在上菜的整个过程中流着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