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中生有》堃灵

5、有客人来了 我就在这儿

　　吴悠在老宅住了快一个礼拜，每天都在想着怎么逃跑，但是老宅太大了，别说跑了，就是在里面都能迷路，那天迷路还是被吴盛延给救回来的，要不然她就得在园子里待一晚上，吴悠怕黑，这真的要了她的命。吴盛延把她救回来倒是没说什么，只告诉她这里有很多呼救设备，实在丢了就喊救命，会有人来救她。吴悠心想能跑掉她才不喊。吴悠想起那天进的门，才两三米宽的门怎么藏着这么大的房子，江城地也不便宜啊，南山苑要不是祖产，那个小楼她家反正是买不起。
　　吴悠现在除了想跑，还有个事儿，她想换间房，这夜夜睡不踏实，关门怕鬼开门怕人，大概是自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金光咒都快没用了，她扒着房门看着坐在罗汉床上看书的吴盛延。
　　“想换房间？”吴悠猛点头。“我考虑考虑……”吴悠眯着眼睛，考虑个P!转身就离开了房子。
　　吴悠继续在老宅闲逛，她想起之前在一个叫墨韵厅的房子里看见有台电话，她决定偷摸去试试。结果还没拨通号码就被五叔抓了个正着。五叔也不说话就让她打，果不其然，打不通。
　　“装饰好看？”吴悠指着电话，是挺好看的，复古的景泰蓝风，看过去贵气典雅。
　　“线被拔了，还没连上。”五叔笑了一下。
　　“那你们平时怎么和外面联系？”
　　“不需要联系，想找我们会自己上门来找。”？！这是什么高傲的逼格？！
　　“你们总是会有需要联系别人什么的？！”
　　“哦，我有手机。”……“那这里不是没信号！”吴悠不死心。
　　“哦，信号啊。被屏蔽了，估计得等三爷回来。”五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你不说我还忘了。”
　　……“怎么大的事儿，五叔你不能忘啊！”吴悠抓着五叔，没信号你们仨是怎么活过来的？两人正说着，突然旁边一个喇叭响了一声。“什么声音。”五叔看了看喇叭：“你去请宗主，有客人来了。”
　　诶？！“我去迎客。”
　　果然是有人找他们会自动送上门。吴悠走回忘云居，吴盛延的门依旧开着，他也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在看书。“怎么了？”
　　“你让我先开口好吗，吓我一跳。”吴悠站在门口。吴盛延放下书，走出来，低头看着吴悠也不说话。“你别这么看着我。”吴悠抬起头看着吴盛延，这无形的压迫感让她有些发憷。“你不是说要先开口吗？”
　　……“来客人了，五叔让我请你过去。”
　　“好。”吴盛延摸了摸吴悠的头，吴悠皱了一下眉头，摸头杀在她这里不管用！吴盛延走出去十几步又折回来：“你不一起去看看吗？没准你认识呢？”
　　？！认识没准能求救，“开路！”
　　吴盛延带着吴悠走到会客厅，吴盛延坐在正位，前面有个帘子，我靠还垂帘听政，吴悠暗暗的吐槽了一下。
　　“吴青山给宗主请安，安康万福。”吴悠隔着帘子看见前面站在一个微胖的中年人，说完给吴盛延鞠了躬。
　　“平安。”吴盛延说道。太装了吧，我还平身呢。吴悠又吐槽道。吴盛延像是能听到吴悠的心声一样看了看吴悠，把吴悠吓了一跳。吴盛延继续和吴青山说话：“最近怎么样？”
　　“托宗主的福，一切安好。前几天刚在越旗拍了一块地，过两个月就开工了，不知道宗主有没有空？”越旗？吴青山？吴悠突然想起来面前的是谁了，江城的巨富之一，好像和他爸一个辈分的，她没怎么见过他，就是去年她堂表哥结婚的时候见过他，他被邀请到台上给新人祝福。吴悠记得当时那个架势，几个人就快把他抬上去了，前呼后拥好不热闹，哇这种人竟然对着吴盛延低声下气，啧啧。
　　“坐吧，什么时候？”吴盛延伸手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小册子翻看了一下。
　　“12月20日。”
　　“嗯，行。”
　　“多谢宗主。”吴青山才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吴盛延看完小册子就递给吴悠，继续和吴青山拉家常。吴悠接过小册子翻了几页，这都是啥？礼品清单吗？
　　“悠小姐能过来帮帮我吗？”五叔推着平板车走过来，平板车上放了一个大箱子，吴悠也懒得听他们凡尔赛，就和五叔一起推着车子走了。
　　五叔推着平板车走到后面，他推开了一个暗门，吴悠就跟着五叔一同进去。现在是暮秋时节，其他屋子都有些许凉意，这间屋子却有些火`热。吴悠准备帮着五叔把箱子抬下来，五叔却没有行动，吴悠只好站在一旁看他。
　　这个箱子是传统的箱子，只是简单的一个广锁锁住箱子。五叔从腰间掏出一把钥匙对上锁孔一转便开了。五叔把锁头放在旁边的桌上，才打开箱子。打开的瞬间吴悠差点喊了出来，她捂着嘴，震惊地看着那箱子里的东西，满满一箱子金条，整整齐齐地一条条码放着，吴悠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金子简直都傻了。
　　“悠小姐，悠小姐？”五叔连喊了两声才把吴悠给唤回来。“啊，五叔。这是什么？”五叔笑了一下，他打开柜子：“悠小姐帮个忙。”吴悠赶紧走过去接过五叔手里的东西，不重，吴悠还能抱得动，“就放在桌上。”屋子里有一个长条的桌子，吴悠把五叔递给她的东西按顺序一个个排好。
　　五叔抓了一把金条放到一个炉子一样的东西里，盖上盖子，打开开关。趁着这个工夫，五叔把刚刚递给吴悠的东西，拿了一个放到旁边的一个小柜子里，柜子一打开一股热浪袭来，吴悠本能地伸手挡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五叔戴上手套，拿着钳子从柜子里取出加热后的东西，又打开炉子的盖子，又用钳子取出里面的东西，火烧的通红，吴悠歪着头仔细一看，是融化的黄金，五叔把熔化的黄金倒进吴悠刚才搬的东西，原来那是模具吗？吴悠以前在金店里见过做戒指，似乎就是这个样子的。
　　五叔倒完一个，就用个东西封上，吴悠也不知道是什么，就看着五叔瞎捣鼓。捣鼓了半天，大半箱的黄金已经用尽。只留下了一点点。五叔取了一个盒子，里面垫着锦帕，“悠小姐，麻烦您把剩下的黄金放到这个盒子里来。”吴悠赶忙接过盒子，讲箱子里剩下的黄金一个个整齐的码放在盒子里，都放好之后，盖上盖子：“五叔这个放哪儿？”
　　“你左手边那个柜门打开。”吴悠转到左边打开柜子，里面也整齐的放着十几个和她手里差不多的盒子。吴悠放好之后关上柜门。五叔这里已经开始脱模了。五叔从水里捞出了一个金疙瘩，又拿着喷枪烧了一下，是一个小金山。
　　“哇，好漂亮。”五叔让吴悠到另一个柜子里取出几个亚克力的盒子。“你帮我把这些装进去吧。”吴悠开心地点点头。吴悠把五叔处理好的金山一个个放到盒子里。“你放在箱子里。”吴悠把封装好的金山都放到箱子里。不多，就七个金山。剩了一点点黄金，五叔将它倒进了一个小模具里。冷却之后拿出来是一个非常迷你的小金山。“悠小姐。”五叔把小金山放到吴悠的面前。
　　“哇，好可爱啊。就好像它们的宝宝一样。”吴悠拿起小金山放在掌心里把玩。“要是喜欢，就带着吧。”五叔边收拾桌上的东西边说道。吴悠干笑了几声，立刻去拿了一个小亚克力盒子，把小金山装进去。“不用了不用了。”五叔收拾完东西，推着平板车离开了正堂，吴悠边走边回头看了看，吴盛延和她伯伯倒是很有话聊啊，人家说他高冷冰山，实际上蛮话唠的。
　　五叔带着吴悠到了一个房子，抬头往上看，上面写着三个字：“无境斋。”这是什么地方？老宅真的太大了，她是被五叔带过来的，让她回去她肯定回不去。这里房子都是差不多一个样子，一个正厅，两个厢房。这个房子唯一不一样的是没有门槛。刚好吧平板车推过去。走进左厢房才看到一个超大的保险门。五叔也没把吴悠当外人，就当着她的面打开了保险库，然后把平板车推了进去。吴悠原本想跟着五叔进去帮忙，但是走到一半她定住了，这满眼的金山墙，吓得吴悠往后退了好几步，她退到门口，不再走进去。
　　“你不进来吗？”吴悠摇摇头，这tm谁敢进去啊，随便一个金山都好几万呢。把她卖了都赔不起，她不敢。
　　吴悠就在门口等着五叔把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好才一起离开无境斋，临走的时候吴悠回头看了看那块匾。无境斋，好一个无境斋。
　　两个人走到正堂，五叔说要去准备点东西，就让吴悠先进去了。吴悠刚走进去就看见吴盛延站在她面前脱`衣服。“你你你，干嘛！”吴盛延正脱着上衣看吴悠走进来也没避讳。“脱`衣服啊。要不要帮我脱？”吴悠背过身去不打算理吴盛延，吴盛延也不管她继续脱`衣服，脱完上衣便坐在榻上。
　　不一会儿五叔带着一个男孩走了进来，男孩八`九岁的样子，脸色苍白，浑身发抖。五叔把孩子领到吴盛延的身边，在吴盛延的身后放了一把小凳子，让男孩和吴盛延背靠着背坐好，男孩一脸懵懂的看着五叔，“乖，一会儿就好了。来闭上眼睛，等会大叔给你糖吃。”男孩乖巧的点点头，便闭上了眼睛。
　　吴盛延盘腿打坐在榻上，闭上眼睛也不说话，似乎在调息。五叔从一个盒子里取出一根银针，用酒精棉擦拭过后，对准男孩的肩膀位置猛扎了一针，吴悠原本站在一旁看热闹，看着五叔拿银针也不知道要干嘛，见到五叔一针扎下去，小孩喊了一声，银针便穿透了肩膀从吴盛延的肩头出来，吴悠当场被溅了一身血直接吓傻了。银针进去的快，出来的也快，五叔把银针拔\'\'出来之后扔进了地上的一个装着液\'\'体的盒子里，然后抱起已经昏死过去的小孩准备离去。
　　“悠小姐麻烦您扶着宗主。”吴悠先是退了一步，但还是往前扶住了吴盛延。五叔抱着孩子离开了现场，吴盛延的血还在往外渗，吴悠颤\'\'抖着扶着他，突然她看见旁边有个药箱里面有绷带。她拿起一个靠垫让吴盛延靠着，迅速的拿起药水给他涂上，垫上止血棉绑上绷带。叶妈走进来的时候吴悠的绷带才捆了一半。“悠小姐。”
　　“叶妈，你来帮我扶着一下。我就快好了。”吴悠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但是手上却没有停下。叶妈扶着吴盛延直到吴悠把绷带绑好，才放下吴盛延，让他平躺在榻上。
　　吴悠瘫坐在榻边。而五叔此时推着一个病床进来。叶妈也没有多做停留就出去了。五叔把吴盛延抱到病床上，盖上被子。吴悠帮着五叔一起推着车去了无境斋的另一个房间。那个房间里有一张床，五叔把吴盛延抱到床上，又推着病床出去了。吴悠手足无措的站在床边看着吴盛延，脸色惨白如死灰一般，整个人半点生气都没有。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滑落到吴悠的脖子上，把吴悠吓了一跳，她摸了一把脖子，是混着血的汗水。她才惊觉自己已经浑身湿透。
　　暮秋的风吹着她突然打了一个寒颤，吴悠直接瘫坐到地上。
　　“悠小姐你怎么坐在地上。”叶妈端着一个托盘进来看见吴悠坐在地上。“叶妈。”吴悠看见叶妈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他他。”
　　“他没事儿的，你快起来，地上凉。”叶妈放好托盘，扶起吴悠。“悠小姐，你到里面的浴室里去换身衣服，脏衣服就扔在这个篮子里。”原来托盘里放着衣服。吴悠拿着衣服两眼无神的走进浴室，清洗了一下自己换上干净的衣服才出来。她抱着换下的衣服放进门口的脏衣框。又回到床边。这房间除了这张千工床什么都没有。吴悠就坐在床边的踏板上，看着床上的吴盛延。
　　这个人半小时之前还在调\'\'戏他，怎么突然就躺在这里。这半个小时的时间她什么都回忆不起来，什么都不敢想。她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事情，她怔怔的盯着吴盛延许久。
　　此后一阵子，叶妈只来过一次，送了一杯水给吴悠让她压压惊，又放了一杯水在旁边，说如果吴盛延醒了就给他喝一口。吴悠就这么坐着一直等，等吴盛延醒来。
　　外面原本阳光明媚，不知道哪里来的一朵大乌云，遮住了秋日。原本还光亮的房间突然就暗了下来，吴悠抱着腿坐在踏板上。她想回家，她不想在这个可怕的地方待下去。为什么她要承受这些，一个礼拜之前她好好地在大学里学习，为什么现在要看到这个。许久吴盛延动了一下，吴悠赶紧拿起杯子，又觉得不妥，在柜子里翻了半天找打一个包棉签，把棉签浸在水里，涂在吴盛延的唇边，吴盛延非常吃力的睁了睁眼睛，又闭上。
　　大概中午时分，叶妈拎着食盒来到无境斋，五叔也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坐在正厅的圆桌边。
　　“吃点饭吧。”叶妈悄声走过来推了推吴悠。吴悠呆呆的跟着叶妈到了饭桌。“多少吃点。”
　　“他，他，他什么时候会醒？”半天，吴悠憋出了一句话。
　　“看情况，有时候半天一天，有时候得两三天。”五叔大口吃着饭半点没有被影响。
　　吴悠小口的扒了几口又吃不下了，叶妈让她把桌上的蛋羹吃了，实在是吃不下了，叶妈也就作罢。三个人特别安静的吃完了午饭，叶妈将桌上收拾干净离开了无境斋。五叔倒了一小杯酒，又开了一包花生米，倒是闲逸。
　　五叔喝了三口，缓缓地说道：“你想离开，我们也想离开，但是我们谁都逃不了，包括他。”
　　那天晚上吴悠也不敢回忘云居，平日里虽然有些害怕，但是至少有那个人在隔壁。今天一个人她是不敢待着。
　　“我就在这儿吧。”吴悠说道。
　　“也行。那宗主就麻烦你了。”吴悠点点头。千工床里有个小床，吴悠就躺在里面。
　　吴盛延几乎都在昏睡中，就这么一夜过去，无境斋的这个房间没有窗帘，天亮了，光线就透过窗户照射`了进来，睡在外面的吴悠就被阳光吵醒了。她揉揉眼睛起身到床边看了看吴盛延，没醒，水杯放了一夜也不干净了，便起来倒水。走到正厅一看正厅上的闹钟已经七点多了。
　　正厅的圆桌上水杯是温热的，应该是叶妈刚早晨新倒的。吴悠喝了一杯，又给吴盛延倒了半杯。吴盛延一直在半梦半醒之中，吴悠觉得他醒了，但是唤他又没有反应。只得继续用水给他润唇。
　　吴悠洗漱之后试着站在正厅喊了一声叶妈。也不知道能不能听见，吴悠在门口的石墩上坐了一会儿，叶妈竟然来了。“悠小姐醒了啊。”
　　“早晨有胃口了吗？想吃什么？”吴悠摇摇头，“我是想问，他，他还活着吗？”叶妈噗嗤的笑了一声。“活着，只是在养伤，需要点时间。”
　　“他他，那是什么？”吴悠不知道该怎么问，她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不如你问老五吧，他知道得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