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无由，爱不语》风景如你

18、再见已惘然（2）

　　酒店四楼的楼道口，卜宇倚在栏杆的扶手上，默默抽着烟。

　　这是他回国后第一次见到高中同学，之前虽然有人委托向东问他来不来，说他们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同学聚会，但每次他都以各种理由推辞。

　　不过就算真的去了，估计也会像现在这样显得格格不入吧。

　　卜宇吐出一口薄烟，心中不禁感慨万分。

　　他还记得高中毕业时，大家在最后散伙饭上讨论的话题，全都是围绕着谁暗恋过谁，谁给谁写过情书，谁的日记本里写过谁……好像在18岁时的他们向自己喜欢的人表白是一件多么的厉害，多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可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曾经不羁放荡的阳光少年成了事故圆润的油腻大叔，曾经懵懂无知的花季少女成了整天抱怨的中年妇女，而曾经习以为常的单身，则成了众人眼中“有问题”的异类。

　　不再有人两眼放光地八卦恋爱趣事，也不再有人去感慨什么“人生若只如初见”，剩下的就只有洗尽铅华后的世故，以及一脸淡定地询问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办婚礼？什么时候要孩子？

　　每个人都是那么得高瞻远瞩，那么得未雨绸缪，仿佛人生当中的一切早已注定，他们只需要不假思索地去完成，然后，让犹如钢刀般锋利的时间与现实，把所有人刻成一个又一个的复制品。

　　“哒哒。”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打断了卜宇的思绪。

　　慕方怡走下台阶，站在他身旁问：“今后打算一直留在溪市？”

　　“暂时还没想好，不过应该不会出国了吧。”卜宇按灭了香烟，丢到了垃圾桶内。

　　“听说你之前去了伦敦，怎么没选择在那里定居？”

　　“也许是因为我不太喜欢下雨的城市。”卜宇双手插兜，身体依靠在后面的白墙上，“说说你吧，马上要结婚了是吗？”

　　“嗯。”慕方怡学着他，把身体重重地靠在墙上，长叹一口气，“拼命工作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找个人陪着自己了。”

　　“看起来你的未婚夫是个细心的人。”卜宇偏头打量她一番后，立马犯起了职业病。

　　“哦？怎么看出来的？”慕方怡感到好奇。

　　“这两天溪市降温，你身上的呢大衣是男款的，上面还留有男士香氛的味道。所以，我猜是你匆忙赶来之前，他给你披上的。”卜宇说出了自己猜测。

　　“猜得还挺准的嘛。”慕方怡不由得想起那张英俊的面容，眯着眼，笑容中满是幸福的粉红色。

　　“是啊，他真的很细心，同时也很温柔，很体贴，懂得照顾人，也懂生活中的情趣。每次在工作中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及时出现给我意见，每次忙到焦头烂额，他也会给我带来亲手做的夜宵，而且我俩都是在金融圈子工作，平时也有很多可聊的话题。可是……”

　　“可是什么？”这次轮到卜宇好奇了。

　　“可是我总感觉我和他之间好像少了点什么。”慕方怡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忍不住会去想这么优秀的男人，真的愿意和我结婚吗？或者，我们真的会白头偕老吗？”

　　“你不爱他？”卜宇问。

　　慕方怡摇摇头，“不，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唉，其实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她低头盯着鞋尖，自我安慰说，“也许是大龄剩女的婚前综合征吧。”

　　“11点50了，我们上去吧。”卜宇看了眼时间。

　　两人顺着楼梯爬到回到5楼时，听到司仪调试麦克风的声音。

　　“喂喂喂，喂喂喂，各位到场的来宾，各位到场的来宾，请大家尽快就坐，我们的婚礼即将马上开始。”

　　“进去吧。”卜宇一边捂着耳朵，一边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

　　门刚一开，就有人从宴会厅匆忙跑了过来。

　　卜宇侧开身子，与对方背对而过。可还没走出两步，他却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去，但对方已经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处。

　　“怎么了？刚才的那个人你认识？”慕方怡不解地问。

　　“难道是我看错了？”卜宇蹙着眉头，喃喃自语，“不对，我不可能看错！”

　　“我说你小子怎么突然没了人影，原来是和我们的班长大人叙旧去了。”

　　金向东一席黑西装，走到了两人的身后，“方怡，听说你订婚了，恭喜啊。”

　　“谢谢，也祝贺你找到这么漂亮的新娘子。”

　　“向东，我刚才好像看到了许……”

　　金向东快步走上前，一把搂住卜宇的肩膀，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我说你这个当伴郎的也太不称职了，怎么还没喝就开始说醉话了？”

　　此刻宴会厅的门虚掩着，不少人纷纷探出头，把视线聚焦在了门外的三人身上。金向东背对着众人，用眼神示意卜宇自己的亲朋都在看着，有些话等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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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12月22日。

　　“你醒了？”卜宇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嗯。”吴忧揉了揉眼睛，应答声像是睡梦中的呢喃。

　　她支起身子，环顾了下四周，再看看坐在餐桌旁的卜宇，极力辩解说：“啊！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睡着的，我是来……”

　　可刚转过头，原本靠着把黑色雨伞的门口处，此刻却空空如也。

　　“那把雨伞我收起来了。”卜宇坐在餐桌旁，翻着书轻描淡写地说。

　　“哦，我是不是睡了很久？”吴忧坐直了身子，理了理睡乱的头发。

　　“从我回来开始算差不多有一个小时了。”卜宇看了眼手表。

　　“那我的睡相很难看吧？”吴忧局促不安地又问。

　　“还好，看和谁比了。”

　　上次去东京时，金向东那说梦话，磨牙，以及四仰八叉的睡姿，至今都令卜宇难忘。

　　“那……我打呼噜了吗？”吴忧捂着脸。

　　卜宇将目光看向她，叹了口气，“没有。”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吴忧急忙起身拿着风衣便要走。

　　可因为刚睡醒，全身的肌肉还处在放松状态，走到玄关处时她只觉得突然天旋地转，身体也随之要向前倾倒。

　　“等一下！”

　　就在摔倒的前一刻，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臂，随着惯性一把将她给拉了回来。

　　等再次缓过神儿来，方才还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看书的人，此刻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书本掉落的声音，适时填补了这段空白。

　　“怎，怎么了？还有事吗？”狭窄的空间内，吴忧垂下头，磕磕巴巴地问。

　　卜宇意识到是自己心急了，松开手，又慢慢地抬起，越过她的肩膀。

　　“你头发上有面粉。”他从吴忧的发梢上搓下一些白色粉末给她看。

　　“哦，应该是在厨房帮阿姨忙时粘的。”吴忧退后一小步。

　　“我买了些食材，留下来一起吃火锅吧。”

　　“啊，不用麻烦了，真的。”

　　可刚说完，吴忧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从中午到现在，除了卜宇妈妈给她洗的水果外，她还没吃过东西。

　　见她一脸窘态，卜宇没有再多说什么，退回到客厅，转身走向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