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无由，爱不语》风景如你

12、东京之旅（2）

　　他和她同时眨了下眼，时间再次回复正常。

　　十字路口处的信号灯转换着颜色，疾行的卡车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声渐渐远去。

　　众人继续着前进的步伐，似乎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变，谁也没有注意到方才空气中，那微妙的气息浮动。

　　“嗨，好巧啊。”女生主动抬手挥了挥，嘴角挤出的一抹笑意，像是为了掩盖此刻有些生硬的表情。

　　“好巧，”卜宇点了下头，淡淡地说出了她的名字，“吴忧。”

　　“怎么？你俩认识？”金向东挑着眉，看看卜宇，再看看吴忧，一脸的八卦。言下之意就像是问有没有留联系方式啊？现在都单身吧？互相有什么感觉？

　　“哦，我想起来了！”许芸茹一拍脑门，“我记得阿宇和小忧好像都是摄影系的。”

　　“对，我和她同班。”说完，卜宇转头瞪着金向东，一字一句补充道，“只是同班同学。”

　　“咦？阿宇，你姑姑之前不是住在大阪的吗？”许芸茹问。

　　“嗯，不过最近因为有了孩子，就……”

　　在姑姑怀孕的事情上，卜宇确实没有撒谎。只不过距离那孩子出生还需要好几个月。当然，姑姑一家也没有举家搬到东京来。

　　“哇！男孩女孩？可不可爱？住的地方离这里远吗？我好想去看看哦！”一想到那个肉嘟嘟，粉粉嫩嫩的小东西，许芸茹就抑制不住兴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额……就在高田马场1丁目附近，”金向东指着身后，随口说了个路上看到的路牌名字，满头大汗地圆着谎，“不过刚装修好，家里全是甲醛，对婴儿不好，所以叔叔阿姨就先回去了。咱们等下次有机会再去吧。”

　　“哦，那好吧。”许芸茹嘟着嘴，有点依依不舍。

　　“嗐，既然大家都认识，那相请不如偶遇，你们接来下有什么安排？”金向东生怕她起疑，赶忙转移了话题。

　　“我们等下要去看电影。”许芸茹拉着吴忧的手问，“小忧，你介不介意一起？”

　　“我都可以。”吴忧收回目光，微笑着说。

　　“那正好，反正我俩也闲着。”

　　突然，金向东突然凑许芸茹面前，盯了好一会问，“你原来的眼镜呢？还有，你眼睛里怎么亮晶晶的？”

　　许芸茹被吓得向后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地说：“什，什么呀。这是我新买的隐形眼镜。”

　　“我说你今天怪怪的。”可刚说完金向东就后悔了。

　　他其实是想说，你不戴那个黑框眼镜也挺好看的，挺适合的。可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很丑吗？”许芸茹把头侧向吴忧，拽着的手也不自主得重了几分。

　　吴忧忍痛摇摇头，表示没有啊。

　　许芸茹犹豫了一下，生疏地取下镜片，“唉，算了。那你们在这里等我下，我自己回一趟酒店。”

　　“快6点了，能来得及吗？”卜宇看着腕表，算了下时差问。

　　“没事，离电影开场还有一个多小时呢。”许芸茹将右眼镜片放入附赠的镜盒内，随口答道。

　　“那一起去吧。”金向东从兜里摸出两张证件说，“反正我和卜宇也要办理入住手续。”

　　“怎么，你们今晚不住在阿宇姑姑家吗？”许芸茹一脸犹疑。

　　“嗐，我们就是顺手帮个忙，本来也没想着过夜。”金向东眼珠一转，挖苦道，“再说了，你现在没戴眼镜，没有我能找到酒店的大门吗？”

　　“切！”许芸茹白了他一眼，“那我也至于像某人似的，开学第一天连自己的教室都不知道在哪，害得我和阿宇满学校找。”

　　金向东挠挠头，辩解道：“我那不是跑错校区了吗？谁知道咱们系在南校区。”

　　“我看你是看上人家北校区的学姐了吧？”芸茹见他心虚的样子，反击道。

　　“就那几个，长得都还不如你嘞。”向东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许芸茹狠掐了下他的后腰。

　　金向东连忙喊疼求饶，抬手拦下出租车，比了个请的手势，“没什么，我路痴，我路痴总行了吧。许大小姐，您这边带路。”

　　数秒后，一辆墨绿色的丰田轿车消失在了晚高峰的夜色中，只留下吴忧和卜宇站在街道上，尴尬地吹着渐冷的晚风。

　　“真好啊！”一直沉默着的吴优，忽然开口说。

　　那个表情……是羡慕吗？卜宇看着她，心里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他无法理解，像她这样的千金小姐到底在羡慕什么？

　　是衣食无忧的日子过腻了，想尝尝人间疾苦？还是说，从未见过普通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就像是公主殿下在吃遍天下美食之后，觉得剩饭剩菜什么的才是美味佳肴？

　　“还有点时间，要不要一起去逛街？”吴忧轻声问。

　　卜宇双手插兜，发现自己一没有证件，二没有多少换好的日币，就连手机都是在服务区外，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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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东京，霓虹灯由六本木向上野依次亮起，散发着夺目光芒的高楼下，大批量的人群穿梭于横亘交错的街道上，四周弥漫着纸醉金迷的浓厚气息，不由得让人想要沉沦一番。

　　新宿区，丸井百货。

　　周末逛街的情侣们彼此依偎，聊着天，调侃自己上司的古板与刻薄。

　　穿着时髦的女生们坐在星巴克靠窗的位置，抿着手中的热拿铁，讪笑对面专柜外和中年男子勾肩搭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情妇。

　　说她们都一大把年纪了，厚厚的粉底已经遮不住眼角的皱纹了，却还勾搭那些有着大肚腩和“地中海”的油腻男。

　　对此情妇则一脸的不以为意，不屑地表示你们这些黄毛丫头根本不懂取悦男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羡慕嫉妒恨去吧。

　　“客人的三围分别是86，58，87。”

　　“客人穿着靴子不方便，快找双37码的拖鞋。”

　　“帮客人找下尺码，编码是4692……”

　　“客人说喜欢银灰色的，把银灰色的那件也一起拿来。”

　　黑衣女职员们用领子上的微型话筒小声沟通着，脚下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响声。

　　Buberry的秋季新款风衣、INMAN的纯棉衬衫，ONLY的真皮热裤和Stuart Weitzman的长靴，吴忧的这身装束从步入这家店开始，就足以代表了她尊贵的VIP象征。

　　她在八九米长的活动衣架之间来回移动，店员们就众星捧月般地围绕在身边，逐一介绍说这件是明星同款，那件事这个季度的爆款，还有，墙上挂着的是巴黎某位顶级设计师的最新之作，您要是喜欢都可以随便试。

　　吴忧频频点头后，表示自己听不懂日语。结果，一名年轻女店员小跑上前，举手说自己曾在中国留学过两年，非常乐意充当翻译。

　　而同行的卜宇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他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继续读起了那本没看完的书。

　　“属下们真是失礼了。”女店长无声地走到卜宇身旁。

　　她穿着贴身的职业装，手双稳稳地端着托盘，身体微微前倾，肉色的丝袜和黑色细高跟尽显她的成熟与得体。别在胸前的紫罗兰胸针像是竞相开放的实物一般，散发出魅惑的香气。

　　“店里只有柠檬水，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您多多谅解。”女店长把托盘放在玻璃桌上，拿起冒着热气的茶壶，优雅地为他斟了半杯。

　　从初出校门的懵懂少女，到掌管店铺的一店之长，在这个行业混迹多年，她自然是见过不少的明星富豪。

　　女店长深知这些人购物从来都是一掷千金的主，所以，她可以清楚地记得他们的喜好、生日、周边的人际关系。

　　当然，她也万万不会怠慢了这些客人身边的管家、保姆、司机和经纪人。因为，也许只是对方一句不经意间地提议，便会给自己经营的店带来一笔不小的销量。

　　“谢谢。”卜宇被这突然的优待弄得有些局促不安，把书放入挎包时，险些打翻了水杯。

　　因为卜宇的姑姑曾在东京工作过几年，加上女店长说的是标准的关东话，所以俩人基本可以正常交流。

　　“您客气了，那位小姐是贵公司旗下的艺人吗？”女店长的问题虽然有些冒昧，但她的笑容却有种让人难以抗拒的亲和力。

　　卜宇摇摇头，估计她误以为吴忧是国内某个当红的女明星，而自己则是她的经纪人。

　　“那……是您的女朋友？”女店长略带迟疑地问。

　　“不，她是我的同学。”卜宇赶紧矢口否认。

　　他的面前摆着一扇巨大的落地镜，镜中的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袖T恤，外面套着牛仔衣，一条过时的仔裤，挎包的边角处老旧得已经起皮了。

　　要是把他和一身名牌的吴忧放在大街上，任谁都不会把两人联系到一起吧？

　　“是我猜错了吗？”女店长莞尔一笑，冲着试衣间的方向称赞，“不过，那位小姐还真是漂亮啊！应该有不少男生追求吧？”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卜宇拘谨地笑了笑，喝着柠檬水，用眼角的余光瞟了过去。

　　吴忧缓步走出试衣间，身上是一件华丽的银灰色晚礼裙，上面镶嵌着星星点点的亮石，蕾丝裙摆随着她的转身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

　　身旁的女店员们为她整理着耳边的发丝，谄媚地说您的身材太棒了！这身衣服简直是专门为您量身定做的！

　　这是卜宇第一次意识到吴忧是个漂亮的姑娘。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位欧洲中世纪的贵族小姐，穿着舒适的绒拖鞋，在家里精心准备盛装出席的衣服。

　　停在楼下的马车已经恭候多时，烫金的请贴上印有她的名字。一切就绪，只等她挑选配得上这身服饰的高跟鞋，然后，去参加那场云集着上流人士的晚宴。

　　在那场宴会中，她也许会邂逅某位将军的长子，或者某位政客的公子哥。他们也许会一见钟情，接着，在晚宴中途偷跑出去散步。

　　两人或许还会聊得很投缘，在快要分别时天公作美，好雨知时节般降下，对方绅士地脱下外套给她披上，抓着她的肩膀，暧昧又含蓄地说上一句，“希望以后还有机会为您遮风挡雨。”

　　而在不远处的某个角落里，某个男生正紧握手中的雨伞，淋着雨，喘着粗气，一脸穷酸相地遥望着那对令人称羡的俊男靓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