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无由，爱不语》风景如你

11、东京之旅（1）

　　2017年11月2日。

　　晚上10点，幽暗的酒店房间，卜宇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翻看着今天的拍摄成果。

　　屏幕上，映入眼帘的是日本某位当红的的女歌星。照片中，她一时是情窦初开的怀春少女，一时是冷艳高傲的贵族妇人，一时她又手持折扇、遮住半边脸，成了风情万种的舞厅歌女。

　　可不知是因为女明星的造型迥异，还是卜宇一味地追求完美，从而失去了属于自己的风格，他始终觉得相片中的人少了点灵魂，迟迟不肯露出满意的神色。

　　在等待对方接收的时间里，他给自己倒了杯酒店赠送的红酒，拉开窗帘，极目远眺着东京夜晚下的灯红酒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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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11月3日。

　　难得的一个周末，卜宇本想睡个懒觉，可计划有变，他睡觉的地方从家里的床，换成了此刻万里高空中的机舱内。

　　“听梁叔说，前不久你领了个姑娘到家里过夜？”坐在身旁的金向东，悠然自得地拿起一份报纸，目光徘徊于过道的空姐大腿上。

　　“嗯，事出有因，而且人家那叫借宿。”因为起得太早，卜宇连连打着哈欠。

　　“借口！都是借口！”金向东愤愤不平，“这年头，想找个地方住还不简单？还说什么借宿，光是你家附近，就有不下10家宾馆和酒店，那姑娘为什么……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小子看上了人家对不对？”

　　“没有。”卜宇一脸笃定地回答。

　　“真的没有？”金向东挑了下眉毛，依旧不依不饶，“我可听说人姑娘长得特漂亮。再说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说吧，我们到底去干嘛？”卜宇懒得搭理他，把头侧向舱外，直截了当地问。

　　金向东见自讨没趣，也没再继续追问，看着空姐的身姿，咽了下口水，讳莫如深地说了句，“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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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4点，东京。

　　“欢迎光临。”

　　一家眼镜店内，伴随着服务人员亲切的招待声，顾客们游走在琳琅满目的展台前。

　　“小优，你帮我看一下哪个适合我？”一名高度近视的女生，看着面前的各色镜框，像是在看一幅抽象派的画作一般模糊。头，“芸茹，你有没有想过戴隐形眼镜？”

　　“啊……”女生倒是见别人戴过这个东西，可要说自己，难□□露出了怯意，“小忧，我没试过唉，会不会不合适啊……”

　　“才不会呢。今天你没戴眼镜出酒店，有个男服务生还一直盯着你看嘞！”

　　“那应该是因为我很丑吧。”女生一脸不自信。

　　“哪有，你戴上试一试？”

　　在这个经济发达，电车四通八达的城市，想找家日料店歇歇脚自然不算难事，可要想在这个人口基数达到1亿高峰的城市找寻一个人，那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人流角之的街道上，金向东带着鸭舌帽，厚重的背包上面插着一面黄色小旗，手举一份不知从哪买来的地图，样子像个带旅客们观光的导游。

　　“喂，我说还要走多久？”卜宇跟在后面问。

　　今天一大清早，金向东就拿着自己的护照跑到他家，让他收拾收拾，准备搭飞机去日本。

　　那时卜宇正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听得云里雾里，问他去干嘛？

　　金向东一边帮他翻找着护照，一边说半小时后梁叔会送他们机场，其他的事情到时候会和他解释，还特别提醒他，待会儿在车上千万别乱说话，一切看他眼色行事。

　　从溪市的奚落机场，直飞抵达东京的成田机场后，金向东便拉着他，又是坐巴士，又是换电车，最终，两人来到了东京最繁华的商业区——新宿。

　　可这一切似乎还没完，因为在过去的三个小时内，他们已经逛了不下10家的眼镜专卖店。

　　“快了，快了，前面就到了。”金向东闷头盯着地图，丝毫不顾身后的人。

　　“这句话，你翻来覆去已经说了无数遍了。”卜宇忍不住吐槽道。

　　“快了，就在前面了。”

　　第11遍……卜宇默默叹了口气，心想着这家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他从挎包里取出在机场买的书，放慢了脚步，开始边走边读了起来。

　　忽然，路边的店门被人推开，低着头的金向东来不及躲闪，撞上了走出来的女生。

　　“阿里嘎多。不对，是够没纳塞！够没纳塞！”

　　向东后退半步，拗口地说着卜宇教过他的基础日语。可一转瞬，他又傻傻地咧嘴笑了，“是你啊。”

　　女生被撞得一屁股摔倒在地，左眼的隐形镜片也在碰撞中不知了去向。

　　她穿了件蓝色的毛卫衣和一条灰色百褶裙，脚下一双深红的平底皮鞋，配上白色的长袜，头顶的贝雷帽压住了额前的刘海，垂下的鬓发整齐地理到耳后，露出了她带着点婴儿肥的脸庞。

　　女生瘫坐在地，一手遮着裙摆，一手揉着眼睛，样子活脱脱一副楚楚可怜的乖乖女形象。

　　“没事吧？芸茹。”金向东收起地图，伸手去拉她。

　　许芸茹拍拍屁股站起身，看着眼前半模糊半清晰的人影，抬手遮住左眼，然后，摆出一脸疑惑的表情。

　　接着，她闭上左眼，仔细辨认过对方后，惊呼道：“唉？向东，你怎么在这里？”

　　“额……”金向东僵在原地，一时感到语塞。

　　几天前，他偶然听到许芸茹在和一个女生的说话，聊天的内容大概是这周学校要放假三天，打算周末去东京的新宿区旅行。

　　金向东当即心想机会来了！

　　平日里，他深知芸茹最喜欢看一些言情小说啦，偶像剧啦什么的。

　　这要是能和她来场偶遇，那她肯定会以为这是上天的安排，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觉得自己就是她的“青蛙王子”，说不准还能……想着想着，他嘿嘿地□□了起来，哈喇子躺一地……

　　可现在，他只恨自己没有提前编个类似于，“霸道总裁因飞机延误，在异国他乡邂逅傻白甜女主”的理由。

　　自动关上的店门再次打开，传来门框上的铃铛声和人群的交谈声。

　　许芸茹下意识地撇开头，想为身后的人让路，可刚向前踱出一步，就险些和金向东撞个满怀。

　　突然的靠近，让她有些心跳加速，红着脸，抬眸看了看，金向东依旧像个木头一样杵在原地。意识到他还在思考刚才的问题后，她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的红晕也淡了下来。

　　“芸茹。”有人走过来拍了下她的肩膀。

　　“啊！”许芸茹愣愣地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女生，讷讷地说，“是小忧啊。”

　　女生一席卡其色风衣，里面穿着件白衬衫，下身是黑色热裤和同色长靴。高高梳起的马尾配上她修长的身材，倒是挺像旁边广告牌上的女星，要是再配副墨镜，足以让摄影师们来一组街边的摆拍了。

　　金向东见有美女，不禁想起师兄们，“如果见到漂亮妞，宁可错过也别放过”的谆谆教诲，觍着脸，凑上前搭讪，“嗨，美女，万山千水老是情，留个电话行不行？”

　　女生眨眨眼，看着这个语文好像学得不太好的登徒浪子。

　　金向东见对方没反应，心想难道是日本人？听不懂中文？于是清了清嗓子又说：“额……这个……瓦大喜哇……这个……金向东……戴思。”

　　“你说的都是些什么啊？”许芸茹嗤笑说，“小忧，他叫金向东，跟我一样是服装设计系的。”

　　“你好。”女生礼貌地冲他打招呼。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你怎么会来东京？”

　　“姑姑一家搬到了这附近，我就拉着他来参加乔迁之喜了。”卜宇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他几步走上前，将书放入挎包的同时，刻意用手肘捅了下金向东的胳膊。

　　金向东自然心领神会，配合道：“哦，对对对，我和他就是参加那个什么喜的。”

　　“咦？阿宇，你也来了？”许芸茹再次连声惊呼。

　　卜宇“嗯”了一声问：“王姨的病好些了吗？”

　　“好多了，就是最近总是和我念叨你，说很久没见你了。”

　　“好，下次有时间我会去看望的。”

　　“哎呦，你看我这光顾着叙旧了。”许芸茹一把挽着身旁女生的胳膊，“来，给你们介绍，这是我在社团认识的同学，她叫……”

　　话音未落，一辆疾行的卡车从旁驶过，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卜宇寻声望去，可刚一转头，却发现芸茹身旁的女生正在盯着自己看。

　　四目交错的瞬间，仿佛有人按下了快门键，定格住了画面，也停滞了时间的流逝。两人透过双眼，看着彼此瞳孔中，自己那惊讶的神情和一丝不知何意的喜悦。

　　这么巧！对视的两人不禁在心中自白。

　　其实，在来的路上卜宇就猜到了金向东的小心思，只是没想到会遇她……以及，那股愈加熟悉的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