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2 我们 ...
-
夏染没回家,在“清醒”待到七、八点去了托福班。托福班上课晚,这会儿还没开始上课,她伏在桌索上揉着昏沉的太阳穴补觉。
夏策一心想把自己培养成一个可以帮他公司更上一层的援、交工具,等到适婚的年级随便挑个有点钱的出价让他满意的暴发户把自己嫁出去。
说明白点,就是要卖掉自己。
所以夏策在自己反抗他不同他离开乌水后暴怒,强制给她办了退学,没收了她的所有证件,让她无学可上,再把她掳来了北城。
她没办法,听了顾来的话。他用顾家的势力做了个幌子替她打掩护偷报了托福,准备以后想办法出国念个大学。
顾家在北城根深蒂固,是有名的老家族,即使是夏家也要给几分薄面。
刚过八点,夏染被前排姗姗来迟的几个女生扯凳子的声音吵醒。
混沌的脑子并没好转多少,依旧沉得像被抽干了空气又灌满了铅。
“切,没意思,这趟一中是白跑了,老娘头一回翻墙,结果还扑空了。”
“就是,无语死了,说好了今天是林清砚演讲呢?影子都没见着。”女生一头扑在课桌上,“什么变态学校,教导主任凶死了,糟老头一个。”
“算了算了,我听旁边的女生说林清砚今天请了病假。”
听到“林清砚”这三个字,夏染脑子清醒了几分,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铁制凳脚在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正骂一中教导主任骂得高兴的两人身子一颤,僵硬地转头,赔笑道:“染姐,对不住,没注意您在睡觉,我们的错。”
夏染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拎着垫在桌上的外套,出了班。
她早在小巷里见他那天就让顾来查清了林清砚在北城的住所和学校,出了门给林清砚打了通电话,没打通就拦了辆车直奔名府花园,半路还折了趟药店,七七八八治各种病的药买了一大袋。
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夏染试着输了密码。
就是他的手机密码。
“嘀——”
门开了。
夏染嗤笑,林清砚还真是对自己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啊。
夏染推门,看见林清砚小臂掩着目,唇色苍白地盖了条毯子躺在沙发上。
她随手把袋子里的感冒药挑出来扔在茶几上,摸去冰箱捞了罐红色的罐装可乐。坐在茶几上,仰头喝了一口,抖掉大了不知道几号的拖鞋,用脚尖挨了挨林清砚“吃药。”
林清砚几乎在听到她的声音的瞬间就醒来了,小指一动,艰难地挪开手臂撑起身子,扫了一眼夏染和茶几上的药。坐着眯了眯眼缓了几秒,长臂一伸拿着药看了看用药剂量,“怎么来了?”
“听说你请了病假没去学校发言,不是不喜欢去医院?怕你一个人横|死|家中,过来看看你死了没。”
她语气不太好,林清砚却晃了神,像是没料到她会来关心自己。
半晌,他掀起毯子,起身去厨房烧水。
家里水都没有,就这点独立能力,林家也敢放他自己独身在北城还一个人住,真是心大,夏染感到有些好笑。忽然想起自己今天算是翘了课,摸出手机给顾来发信息解释一通,又翻了翻各种软发来的乱七八糟的信息,无意识地灌着可乐。
手中蓦然一空,夏染皱着眉头扭头。
林清砚抽掉了她的冰可乐,又递了杯温水给她:“凉。”
夏染接过,一言不发。
林清砚端着另一杯水坐回沙发,两胳膊肘抵着膝盖,一盒盒药拆了吃。
夏染关了手机,点了支烟。
“少抽点。”
他的噪音因着感冒沙哑低沉。
火光在两指间燃起,夏染忽然生出了想逗他的心思,深吸了一口烟含在齿间,俯身凑近林清砚。
一口烟全吐在了林清砚冷峻的面上。
没有了记忆中的画面,林清砚面不改色,只一口气吞了药,一把拽下夏染。
夏染没料到他会这么做,没有防备,整个人陷进了林清砚身侧的沙发里。
林清砚低笑一声,就着她呆愣而没动的夹着烟的手,启唇用刚喝过水而濡|湿的唇含住了烟嘴。
夏染被弄乱的发丝搭在他肩上,有的黏在唇角,她看着林清砚熟稔地把过了肺的烟吐了出来。他松了手,隔着烟圈望进她眼里,嘴角噙着笑,一言不发,只静静地看着她。
夏染怕烟灰掸在地毯上会引燃羊毛,直接把烟头摁在茶几上,整好头发,撑着林清砚的肩膀起身站好,脸上有了恼意,抬脚想踹他。
林清砚用手握住她的脚踝,弯腰从地上捡了自己的拖鞋套在她脚上,又摆正另一只放在她脚侧。
“你——”
夏染骂人的话哽在喉口,看着他把她原先穿的那双鞋自己穿上。
“那双软,你穿。”林清砚起身收拾了桌上的药,起身往厨房去。
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退回来,捏了捏夏染柔弱无骨的手腕,在她反应过来以前迅速松开,轻道:“别走。”
林清砚在厨房待了几十分钟,开始往外端菜,他认真地摆正每一道餐盘的碗筷又回到客厅寻夏染。
客厅里空无一人。
林清砚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最后双肩松了下来,他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互相碾压,发着颤。
他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遍和她说清当年乌水的事的场景和措辞,在那一瞬间消散得没有一丝踪迹。
夏染抽完了第二支烟,待烟味散去,她拉开门,掀开窗帘进屋。
林清砚听见声响立刻睁开了眼,他抿了抿唇,抬手揉乱了松软的头发,起身引她入座。在转身的时候,眼里潮水般汹涌的烦躁瞬间褪去。
夏染这顿饭吃得竟然有些不适应,平时和她一起吃饭的顾来他们都滔滔不绝地嚷嚷,而林清砚太安静了。
她站在厨房外看他洗了一半的碗,确定他会洗碗后,离开了公寓,拦了辆车去了“清醒”。林清砚变了,变得夏染觉得他陌生的不行,但似乎又没变,还是熟悉的他。
夏染一进酒吧就被众人拥着,七嘴八舌地献着殷勤,有些吵。
她不傻,他们这样阿谀奉承自己不过都是因为顾来。
她敷衍了几句,转头就钻进了顾来办公室里装修时专门给自己留的休息室,卧在床上睡了两个多钟头。
梦境中画面纷杂琐碎。
在乌水、在北城,画面穿插播放。
—
林清砚又多不适应烟味,她比谁都清楚。
那天天边粉里有紫,浸染了大片大片的云彩粉得不像话,好看的连风都不舍得咆哮,温温柔柔地轻轻扫过。
乌水林家宅邸里,她趴在一侧玩手机。林清砚背靠着墙坐,读手里的英文原版著作。什么名字,什么内容她那时看不懂。至今,依然看不懂。
夏染觉得有些无聊,不想刷手机,在榻榻米上观赏天空,高兴得又是喊叫又是拍照。
林清砚偏头看她,唇角勾着笑,温柔的差点让夏染溺|死|在他的目光里。
只几秒,林清砚又低头看书,夏染几次想唤起他的注意力未遂,被他一句“别闹”打发了,很是不满。
于是偷偷点烟,含了一口,忽然趴到他的臂弯里,浑浊的烟雾全吐在他脸上。导致林清砚那天咳得许久不停,夏染吓得以为他会咳出血,鞍前马后地给林清砚端茶递水。
—
夏染醒得及时,出休息室的门时顾来正好回来,咬着烟坐在老板椅上打电话,见她出来,推了推桌上精致包装的小蛋糕,朝她扬了扬下巴。
“我只说一次,他们不肯让项目,你就让人阴他。实在不行就查,查他们公司做的那些破手段的证据,还有他们那一堆烂帐。”顾来把手机放在桌上,摁了免提,一手给夏染拉开椅子,一手给她拆蛋。
“可是董事长那...... ”
“老爷子那里我去说。”
刚挂了电话,顾来就对上夏染戏谑的眼神:“不怕我给夏老头窃取你们顾家的商业机密
顾来见她鼻尖上挂着奶油一本正经地说话,笑了出来:“你又听不懂。”
“……”夏染翻了个白眼继续吃蛋糕,语气里满是自嘲,“那是因为夏策不想让我懂这些东西,不然我心生歹意动了抢夏家家产的念头怎么办啊?再说了,他觉得我懂了也没什么用啊,还不是以后带着嫁出去。”
顾来手里掐烟的动作一顿,又笑开,语气却认真了起来:“如果那时你没能逃出来,夏染,我就拉你出来,带你走。”
夏染咽下了最后一口奶油,用手把头发从上撩到上,笑得张扬又自信:“那恐怕顾大少可没施展功夫的时候了啊。”
夏染走后,林清砚靠着沙发背坐了一下午,盯着茶几上那根扭弯的烟头。
他听见她走前在客厅接的电话,所以他知道她去了“清醒”,他也知道“清醒”是顾来开的酒吧。
人本性里的占有欲总不喜欢陌生人侵入自己认定的属于自己的绝对领域。
顾来的出现让他尝到了从来有过的不可控。
在乌水他看到那些他雇人拍来的照片,让他的失重感从心尖蔓延到全身。
这种失重感从顾来第一次出现在夏染的照片里开始出现,随着顾来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就越慌乱。
他看着他的夏染从刚离开乌水时的负面情绪压迫沉闷阴郁,慢慢恢复了正常。他也有自私的心思,他希望离开自己的夏染没那么快乐,他想要她不能没有自己。
照片里她靠着高脚凳抽烟,笑得风情万种,手里的烟也随着抖动落下烟灰。她的另一只手搭在顾来肩上,顾来坐着,温柔地笑着侧头看她,眼里全是藏都藏不住的柔情。
他当然懂顾来眼里的感情是什么。
而后他给父母做思想工作,办转学,买房,订机票,立刻来了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