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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莲花闻香2 ...

  •   “这、这说到哪里去了,我也不是这个意思。”顾文拢住袖子,歪身解释。“再说,我已答应芸儿,若言出无行,岂不失了面子。”

      “你也说夫妻一体,万事有商有量,我这不是在问问你,到底也是为你的身子考虑。你怎么不了解我的一番苦心呢。”顾文叹气道。

      顾氏心头酸涩,不愿与他多加解释。

      二人双双坐在堂前,各执心事。

      香小娘早晨在连理居随伺时,恰巧将帕子放在了屋里,这会又折回去找寻,刚近门口就闻见二人争吵。只侧身在外悄悄听了好一会,亦不敢触这个霉头。

      莺哥儿抱着衣服才从浣洗院回来,见一背影立在门口,出声询问。

      香小娘忙整理面容,转身向莺哥儿笑道:“莺姑娘,早晨我落了帕子在里头,只是~大娘子似乎在和大官人说事,一时进不去,在这等了等。想来事情繁杂,妾身便不去打扰了,一会我让丫鬟来拿就好。”

      说罢,踩着碎步急匆匆的走了。莺哥儿正待疑惑,转身刚要抬脚进去。“咚!”的一声,与顾文撞个狗啃泥。

      “哎呦~”二人各自爬起。顾文骂道:“不长眼的东西!也不看清是谁,就敢撞!”说罢,拂袖而去。

      莺哥儿心生委屈,亦不敢跟他争辩,默默进了屋里收拾衣物。只见顾氏仍呆坐原地。

      这日天气大好,爱玉跟往常一样去后园跟小女使玩藏钩。一众女孩或拿小香囊作注子,或拿纽扣、或拿耳环,便是身上半点物件也没有的,索性扭一小根树枝充当充当,大家也不管东西好坏,众人分成两组,嘻嘻哈哈,好不热闹。

      玩在兴头上,爱玉不免想捉弄捉弄她们,指着赢来的注子,假意端出六姑娘的架子,憋笑道:

      “今日跟往日玩的不同,我且改改规矩,跟外头一样,以后哪组注子输的多,东西就不归还了,尽皆归另一组所有。择日不如撞日,就从这回开始,如今是我这边赢了。”又对着身边丫头说道:“去,我们现在把东西分一分,各自拿回家玩去”。

      小丫鬟们一听,傻了眼。某些拿枯枝纽扣玩的倒还好,左右也未损失什么,另一些小丫鬟就想哭了,有的通身值两个铜板的就那一对耳环,如今少了一只,叫人丢也不是,戴也不是。

      又有的却是拿的银钱作注子,不过是刚发的月例,一时身上无有,便拿来顶替。这下可好说要收走,前头有自己的老妈子要养,后头又要孝敬上面的嬷嬷,若没了月例可教她们怎么活。

      几个胆大的想上前同姑娘商量,可见爱玉端着姑娘架子,一时间众人踌躇胆怯起来。爱玉本想逗弄一番,却也未见有人同她理论,不免有些疑惑,再往人群一扫,好家伙,一个小丫头竟然悄悄拿袖子抹泪,气氛好不尴尬。

      爱玉忙摆动衣袖,道:“好姐姐们,我不过是玩笑话,你们竟然当了真了。”说罢抽出一块方巾笨拙的替小丫头擦泪。

      甄嬷嬷在不远处亭子里候着,算着也该带姑娘回屋看书,便往这边过来,见姑娘正替人擦泪,又问清了缘由,笑道:

      “怪不得呢,莫说是她们,就连我也不敢吱声呢,何况找你要东西。原是她们头上的嬷嬷管的严紧,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到了你这,更是不敢说话了。”

      那抹泪的小丫头见六姑娘原来是逗弄大家,不是个脾气大的,暗自松了口气,又想着以往姑娘的好处,索性大着胆子将事情缘由说了。

      爱玉听此糯声道:“是我不好,也不知你们日子这么不好过,以后就不吓你们了。”扭身又管奶娘要了一吊文钱,给了年纪最长的女使,道:“各自分分,回去也不用跟嬷嬷禀报。若问起来,就说六姑娘给的,出了事叫她来找我”

      又拉着小女使的手细细安慰道:“再不吓你了,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院的,瞅着竟比我还小些。”

      那小女使答道:“回六姑娘的话,奴婢叫东儿,过了年就七岁了,平日里只在浣洗院给嬷嬷们打水,嬷嬷说我力气大会干活,这几日表现的好,便给我放半天假。”

      爱玉有些惊讶,围着东儿转一圈,竟然没想到她比自己年纪大些,拉起东儿细细的胳膊放自己圆滚滚的手臂比了比,竟差着一大轮呢。爱玉当即有了些小心思,嘴里囔囔道:“可不能再吃了。”

      想到此,将手绢塞入东儿手中道:“好东儿,你将这绢子洗干净送到启云阁来,早晨我叫了人去买爊鸭,香脆可口,裹上葱丝面皮最是好吃不过了,给你捎点回去尝尝。”说罢,便领着甄氏的手回去。东儿谢过恩,目送二人离开。

      才到院门口,又见一帮女使婆子在西院忙里忙外,这回倒是往外搬着箱子,清松阁的汀兰正端着架子在一旁呼喝指挥着。

      “动作都麻利点,也没有什么大东西,怎么做事蝎蝎螫螫的,若半个时辰还不搬完,叫小娘等烦了,仔细你们的皮。”

      爱玉不免升起一阵疑惑,看见自家五姐姐穿着单袄素色褙子,独自一人坐在对门安静看着,小步跑了过去。

      “五姐姐,二姐姐屋里这是要作什么?”

      婵玉柔柔道:“我也不知道,你自去问问吧”说罢,沉默良久,竟是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了。

      爱玉也知道她家五姐姐是个“闷葫芦”,也不再多问。左右寻看,只见婵玉的乳娘王氏正跟清松阁的人攀扯着,聊得好不热闹。

      “这是在做什么?”爱玉问道

      众人见是六姑娘来了,纷纷行礼,只略略交代几句便埋头干活了。

      那汀兰从堂屋出来,径直往爱玉这边走,也未向她行礼,怪笑道:“六姑娘怎么出来了,底下人粗手粗脚的,莫不是动静大吵着您了,您只管跟我说,我帮您收拾她们。”

      爱玉见她穿着去年时兴的翠涛绣桂短褙,里衬鹅黄窄袖短袄,下配百褶棉裙,又用如意流苏条带在腰间扎了,随其挪移一阵摆动,通身好不气派,不像是寻常女使,倒像是别家的姑娘。

      “你们要接二姐姐走?”爱玉问道。

      汀兰不愿跟小孩子多做纠缠,直言道:“可不就是呢,大官人拿的主意,早前已经跟大娘子说过了。”

      爱玉道:“去哪,也要搬去祖母院里吗”

      汀兰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姑娘想岔了,二姑娘原也没养在老太太屋里,哪有那个福分。自然是搬到清松阁去。”

      爱玉听此有些愣神,问道:“二姐姐呢,我问问她。”

      汀兰抚着鬓间素银簪子笑道:“二姑娘已经被接过去了,六姑娘若是想见,大可去清松阁找,说不准这会子赶去,还能在路上碰着呢。”

      扭眼又看见婵玉孤零零一人坐着,也没人照看,出声讥笑道:

      “也是我们小娘柔善体贴,不然主君怎么日日都往清松阁跑,衣裳首饰不知送了多少,这不体恤我们小娘,连带着二姑娘。这才额外开恩送了二姑娘过去母女团聚。”

      爱玉见她一副小人得势的模样,也懒得与她计较,只是想着难得白矾楼买的吃食,二姐姐是吃不上了。却见王氏仍在人群里攀扯,爱玉又问道:

      “既是爹爹体恤二姐姐,想必是身边的丫鬟嬷嬷都带去了,怎么的,这还留一个守着西院不成。”

      汀兰众人环顾四周,也不知说的是谁,王氏更是听不出好赖话来。

      爱玉见她蠢笨,索性直言道:

      “王嬷嬷,我从前只记得母亲让你在北院伺候,莫不是何时你换了差事,现在去清松阁做活去了,若是你觉得那边好,回头我跟母亲禀明,让你自在的去。虽说五姐姐身边没了人伺候,也不是什么大事,索性让甄嬷嬷照看我们两个也是一样的。”

      此话一出,王氏被噎得立即住了嘴,心想到这不过是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怎么行事做派颇有城府。她确是藏着私心,五姑娘不过是个庶出,再加上性格怯懦,也不是个多话之辈。

      她小娘虽说还在,可是长得相貌平平,又胸无点墨,上不得主君青睐,下也没有殷厚的娘家体恤,不过是农家之女。

      别人姑娘那的乳娘,每月月例能拿足足半两银子,再加上平日的一些吃食用度,能捞不少油水。轮到她这倒好,除了每月大娘子那边的惯例,竟没有任何额外收支,回回跟别的嬷嬷们吃酒都不敢大口,叫人好不憋屈。

      哪知爱姐儿是个热心肠的,这厢见她要替五姐姐发作,忙谄媚上前告罪求饶,“六姑娘恕罪,哪敢受累六姑娘院里的嬷嬷,我不过是过去商量点事情,哪知竟然忘了时辰。”

      又转身对婵玉说道:“好姑娘,你替我说句软话吧。”又殷切的从屋里拿了件夹袄出来给婵玉套上,汀兰众人就跟看笑话似的也不做声帮劝。

      婵玉不愿多事,只柔柔说着算了算了,爱玉哪里肯依她:

      “你既然伺候的不尽心,又喜欢跑人群看人搬东西凑热闹,料想也不是偷奸耍滑的,这头差事不如你的意,不如去柴房拾挆柴火,也不必收拾东西,我自会叫人给你送去。”说罢爱玉叫了人去连理居告诉大娘子。

      王嬷嬷也知道自己不占理,只开口求饶。婵玉虽说平日木讷,好气性,却知道这个嬷嬷如何不尽心,也懒得再替她求情。不一会儿便来了两个大嬷嬷就要将人“请”出去,王氏见爱玉气势大,断不敢得罪,只边走边喊骂婵玉狼心狗肺,苛待乳娘,不懂孝道。

      此事便也罢了。大娘子那边会了意,又派了身边的老人连带一个小丫头过来伺候婵玉。

      晌午微错,爱玉邀了婵玉一起吃午膳,随行的是一名跟她们一般大的小丫鬟桑儿,正是早晨大娘子所赐,见此不免有些羡慕。

      刚好这厢东儿牢记早晨在后园委托的事,将帕子清洗干净,拿松木匣子装好往启云阁送来,在院外跟女使禀明自己身份,又说了爱玉所托,遂被领着往里走。

      一进门便有一墙石屏立在院中,穿过石屏,见两侧栽着绿竹,二三个婆子皆在打扫,各处又种满各式藤花树枝,精巧夺目,倒不见冬日的萧条,又过一出廊桥,才到东院。东儿未进过主子的院子,然这一番景色秀美让人沉醉,却也有些忐忑,当下不敢多看多说,低着头进了屋内。

      只见脚边摆着未点炭的陶色火盆,左侧一排香木架子,上面放着各式花瓶、古玩、画卷。东儿有些惊叹,虽品鉴不出一二,想来也是些好东西。悄声侧眼揣度,蓝色墙壁上赫然挂着一幅《梧阴清暇图》,底下摆着一列冰绽纹围子玫瑰椅,同样都披着棉织椅披,四周角落又放了簇簇半人高的文松。

      爱玉二人正坐在藤编软塌上玩闹,见人来了,拍手笑道:“可算来了,你不知那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说罢便把手上东西一丢,领着众人往侧屋去。

      爱玉与婵玉各自坐下,抬眼却见东儿仍端着木盒子恭敬站在一侧,一拍脑门道:“哎呀,我说你像个木桩子似的小心举着盒子做什么呢,还以为放了什么宝贝,倒忘了里面是我的帕子,干嘛如此庄重。”

      顺势拿过盒子随意交给屋内嬷嬷,又上下打量东儿一番,许是爱玉觉得投缘,又想着自己平日里都是老嬷嬷们跟着,怪不好玩的。这会五姐姐身边也有玩伴,自己何不将东儿也留在身边玩耍。

      于是开口道:“你日日跟那些老嬷嬷们打水,也怪无趣的。不若在我屋内玩,如今二姐姐是搬走了,倒不如再添一个人,这样岂不热闹?”

      东儿一时不敢相信,只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只在一旁嘿嘿笑着。甄氏见小孩子不知规矩,提声道:“六姑娘开了口,还不快快谢恩。”东儿听此忙道:“谢姑娘,谢姑娘恩。”甄氏又道:“错了,你该跪下谢恩,这可是大恩典。”说罢又朝爱玉恭敬做了示范。

      爱玉见此虽然有些不适应,却也未阻止,从前便是如此,每每府里下人向她行礼,她都摆手躲避,可嬷嬷说是规矩,不可躲避,这是姑娘的体面。就像她自己每日要向父亲母亲请安行礼是一样的,也是规矩。府里个人有个人的体面,都得接受,索性以后再碰见这种事情,权当看不见,也就习惯了。

      就此,爱玉也留了人下来,几人玩了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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