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shift 周羡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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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羡鱼一开始有点心虚，因为毕竟要利用人家。
然后楼曜坐在车里，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楼白月又不跟我一起走，你坐我家的车干什么？”
周羡鱼……周羡鱼更心虚了。
她扒着车窗，往里面探头：“怎么了，你还嫌我占你家油费啊。”
楼曜的目光越过她，看了看就停在不远处的周家的车。
你是觉得我记不得你家车的牌照吗？
他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周羡鱼看他转过头去，就又喊了一声：“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楼曜头一歪，手肘撑在座位中间的小桌板上，指尖抵着脸颊，倦怠似的半阖了眼。
“随你。”他淡淡地说。
周羡鱼便拉开车门钻进车里，窸窸窣窣的，带进一阵微香的凉风。楼曜可以分辨出这不是香水的味道，应该是某种香皂，清淡而细弱。
周羡鱼小心翼翼压平了校服裙，一抬头看见楼曜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看她，她动作一顿：“怎么了？”
楼曜说：“很久没跟你这么和平相处，感觉你……文雅了很多。”
周羡鱼：“？”
她面无表情地捏起了拳头：“你想打架吗？”
楼曜的眼里好像闪过一点笑意，没等周羡鱼看清，他又把眼睫垂下去了。
周羡鱼：“？？”这混蛋刚才是笑了吧。
她想到自己还在人家车上，还是恨恨地把手放下了。
她看向窗外，楼曜这才可以光明正大地抬眼看她。车窗开了一道线，风灌进来，把她的短发吹得扬起。
楼曜盯着看了一会儿，被蛊惑似的伸出手去，拿指尖碰了一下周羡鱼飘扬的黑发。
只碰了一下，他就立刻收回了手，神经末梢的触感姗姗来迟，细微到极点，却像烧得火红的烙铁深深印进皮肤。
楼曜的呼吸急促了一点，他用力搓了一下手指，试图把那点触觉搓掉，然而摩擦却仿佛让肌肤的记忆更加鲜明。
他紧紧地抿唇，往车门那边靠了靠，忽然说：“楼白月今天会来。”
他不好受，他要让周羡鱼也不好受。抱着一种幼稚的赌气心理，楼曜这样想。
周羡鱼慢慢转过头来，眼神像是可以杀人：“什么玩意儿？”
她到楼家去就是为了躲许安卿——她还没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要是楼白月今天回楼家，那她岂不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不不，用错词了，但好像也没错。
楼曜面无表情，但是周羡鱼怎么看都觉得他在嘲笑她：“不过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你只是不想见你家里人而已，对吧？”
周羡鱼往后一仰，后脑勺贴着玻璃窗，一脸警惕：“谁说的？”
“我猜的，就凭你中午来问我周家到底是干什么的。”楼曜抬手，虚虚点了一下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我可太知道你了，周羡鱼。”
他过了几秒，补了一句：“周大小姐。”充满讽刺意味。
周羡鱼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又坐正了，长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没事，我还是回家去吧。”
楼曜皱了皱眉，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说：“楼白月到底做什么了，你宁愿……都不想见他？”
周羡鱼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措辞许久，道：“我……玩弄了……他的感情？”
楼曜：“？”
周羡鱼沧桑地一挥手：“总之是我的问题。”
系统也在她脑海中发出惊讶的声音：【您确定要回去见许女士？】
周羡鱼对它说：“好吧，虽然我的扮演任务很失败，但是我还是可以观察一下身边的人，这本来就是我的目的。”
她来到这里之前，在做的课题也是和社会学挂钩的，所以她对许今的实验结果还是很感兴趣的，前提是不以人命为代价。
在这个世界里，人性最阴暗的一面被放大到了极致，混乱，原始，并且毫无遮掩。
克服心理障碍的话，其实是很好的研究素材。
系统忽然笑了一声：【周小姐，还记得十八年前，您答应和我来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当然，不知道是不是系统的干预，周羡鱼对原世界的事情比这个世界的记得清楚多了。“我说……想要获得乐趣总是要冒点风险的。”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周小姐，您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我相信您会完成任务的。】
不，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
周羡鱼用脸颊贴着冰凉的窗玻璃，含糊不清地说：“楼白月怎么就喜欢我了呢？我又不是什么惊才绝艳的大美人。”
是的，虽然她总是叫楼白月“黑心汤圆儿”“小黑莲花”，但楼白月在她这里的评价其实是很高的。一个双商高、演技好、能力强、容貌天上有地下无的人，在她心里，楼白月才是那个“惊才绝艳的大美人”。
她倒也不会为此自卑，她只是单纯很疑惑。
他到底为什么喜欢她啊？明明只要顺着她的话说一句“我恨你”就万事大吉，他偏偏不说。怎么着，总不能真是因为她善良吧？
楼曜转过头来，困惑地问了句：“你说什么？”
周羡鱼觉得自己失言了，默了默，说：“没什么。”
楼曜却说：“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明明是疑问句，他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这回轮到周羡鱼看他：“你说什么？”
楼曜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周羡鱼倾身过去想问他是不是喝了假酒的时候，他说：“你不知道你自己是什么样吗？”
周羡鱼用开玩笑的口气说：“你是想说我人美心善？”
楼曜却平淡地回答：“对啊。”
周羡鱼这下是真的怀疑他喝了假酒。
“不是，我……我这样真的很普通好吧……”她语塞。
她又不能说她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那个世界充满了“正道的光”。
楼曜竟然笑了一下，只是一下，有种青春洋溢的俊俏，周羡鱼甚至幻觉车里都亮了。
他说：“你忘记中午我说什么了吗？你已经很了不起了。至少和我比起来，真的很了不起。”
周羡鱼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忽然伸手去捏他的脸：“你再笑一个呗。”
楼曜：“……”难得的一点温情被浪费得一干二净，他皱着眉狼狈地躲开周羡鱼的手。
这家伙还真的是骨灰级颜狗啊！
周羡鱼不逗他了，她收回手，“啧”了一声：“我发现我们俩的自我评价好像都不怎么高啊。”
楼曜大言不惭：“这叫谦虚。”
周羡鱼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珠侧过来，眼尾微翘，一手按着脸：“都被你捏红了。你是什么恶霸吗？”
周羡鱼趴在小桌板上，自下往上看着他：“我不是，可是楼曜，我发现你真的很良家。”
楼曜放下手，恢复冷冰冰的样子：“你不是一直说我是人渣吗？”
周羡鱼扯他的衣角：“真的，欸，这又不冲突，对吧。”
刚才要是楼白月，指定毫无抵抗地笑了，还是最好看的那种笑容。周羡鱼几乎没见过那家伙在她面前害羞——就算有也是演的。
楼曜扭过脸，不理她了。
周羡鱼收回手，叹了口气：“真是的，你还不如你弟放得开。”
听见这句话，楼曜却猛地转过头，垂眸盯着她，冷冷地说：“别再跟我提他。”
周羡鱼愣了好一会儿。
喂，她还以为他们暂时休战了，这人怎么忽然又生气啊，莫名其妙的。
两人一路沉默到了楼家。周羡鱼下车前超大声地说了句 “谢谢司机先生”，道谢倒是其次，主要是为了气楼曜。
楼曜没什么反应，看着她跑向隔壁周家，才和司机说：“不要告诉他。”
这个“他”当然是指楼曜和楼白月的父亲楼云深。
用周羡鱼的话说，楼家主真是白瞎了这个仙气飘飘的名字。
周羡鱼倒不至于跑到长辈跟前指着鼻子骂，她只是对楼曜阴阳怪气过很多次“你和你的人渣老爸”，楼曜一开始的态度是无视，后来他说：周羡鱼，别把我跟他放一起比。
楼曜对自己生身父亲的态度是极其轻蔑的，只不过他也只在周羡鱼面前表露过。
这不怪他，周羡鱼不仅迷惑楼家这样大家族的掌舵人怎么会是一个草包，也很好奇楼云深是怎么生出楼曜和楼白月两个天才儿子的。
此人的脑子里好像只装了挥金如土的一万种方法，爹娘给的好相貌对他最大的用处是风花雪月，也亏得楼家底蕴深厚，才没被他给败光。
不仅如此，他还毫无自知之明，从集团事务到两个儿子，大大小小全都要过问，楼曜和楼白月身边都明着安插了他的眼线——当然，两边都早就被处理过了，报给他的都是他两个孩子想让他知道的消息。
司机沉默地点了点头。
楼曜下车走进铜质精雕花的大门，远远看见楼白月坐在花园里的小石凳上，八成是在等他。
楼云深公然放话楼白月是他找来给楼曜的磨刀石，本人在家里却很热衷于玩亲情游戏。
楼曜慢慢走过去，跟他对了一个眼神，大概只有在对待父亲的态度上这两兄弟才能统一战线。
楼白月站起身来，露出一个看似礼貌谦卑，却让人不知怎么就浑身不舒服的笑容：“哥哥回来了啊。”
楼曜奉送他一点冷淡的余光，脚步一下都没停，说：“她回家去了。”
楼白月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连同脸上的笑，像是被瞬间冻住的冰雕，只有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楼曜也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们昨天到底遇见什么事了？她可是很困扰呢。”
楼白月歪了歪头，他长着那样一张脸，做这个动作是十足十的天真可爱，像蹲坐在地上毛茸茸的犬类，眼瞳中却隐隐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样说话了啊哥哥……”他说，“嗯，昨天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楼曜很轻微地皱了一下眉：“别用那种语气和我说话。我为什么会知道？昨天没有人跟着你们。”
楼白月若有所思：“周家没有派人跟着吗？百密一疏啊。”
楼曜敏锐地抬眼：“所以昨天确实发生了什么事……很严重，对吗？”
楼白月笑了一下，声音轻快，小小的得意：“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向着别墅走去，楼曜跟在他身后，冷冷地说：“因为她很难过，我以为你能看出来。”
楼白月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他顿了一下，再走的时候加快了步子，也用同样冰冷的声音说：“我当然看得出来。我们去了游乐场，所以我说百密一疏，要不是周羡鱼运气好看见了她哥哥，我们昨天差点死在那里。”
“百密一疏的是你吧？差点因为这种事情死掉，别让我看不起啊，弟弟。”
楼白月用“杀了你”的眼神回头看了一眼，说：“我没想到，许家人这么爱冒险吗？连万一都不怕？”
楼曜说：“谁知道你们会两个人单独跑到那种地方去。”
“你羡慕吗？”
“我以为你会比我有人性一点。我说了，她很难过。”
楼白月笑起来，眼神却很复杂：“啊，那种事情……她不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的，不是吗？”
楼曜沉默了。
“不过……”楼二少爷话锋一转，“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很希望我恨她。你说，她今天坐你的车回来，是不是因为这个呢？”
楼曜上前几步，抢在他前面推开别墅的门，顾忌到楼云深在里面，压低了声音说：“收起这种低级的挑衅，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嫉妒。”
嫉妒？楼白月盯着他的背影。
是啊，他嫉妒得要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shif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