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那头是条龙》纪霁

5、庖厨小伙计 人往高处走

　　一晃三天过去了，胖鱼头对于现在的生活可是满意的不得了。他每天只需要将厨房外面的五口水缸注满水，就不用在管其他的事情了。只等着到了饭点，去吃饭就行了。而男孩的工作更是简单，他每天就是在做饭时，看着火炉里的火，不熄灭就行。
　　但令人奇怪的是，每到那位崔师傅做菜的时候，灶膛里的火就会无缘无辜的熄灭，而且鱼也会不翼而飞。久而久之，厨房里的人就不再让男孩烧火了，而是派他去打扫院子里的落叶。
　　晚上，胖鱼头和男孩并排躺在仆人们睡觉的大炕上。“胖鱼头”就语重心长地对男孩道:“弟弟，你看我们现在，吃的是白面馒头，白米饭。蔬菜也是随便吃。偶尔，我们还能吃到一两块鸡肉或是羊肉，这比我们以前的生活可是好太多了，你说是不是”
　　“那你以后能不能别再，别再——，”胖鱼头吱唔了半天，也没吱唔出后面的话。
　　男孩不解的看着他。他实在不知道胖鱼头到底想说什么。
　　胖鱼头见男孩真的不知道自己话的意思，就一狠心咬牙道：“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吃鱼。”喜欢到要去偷鱼吃。
　　男孩这次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我没偷鱼。”
　　对于这个回答，胖鱼头显然是不相信的。他继续自言道：“你看，要不这样可好，你下次再想吃鱼的时候，你就告诉哥哥，我去给你买一条，好吗？咱们自己做，味道保证不比崔师傅的手艺差。”
　　郴州城别的东西可能贵，但鱼是真的不贵。上次胖鱼头担满了水缸里的水后，又帮着陈伯劈了两大堆烧火用的木材。管家看到后，就打赏了胖鱼头五十个铜板，这些钱足够给弟弟买好几条新鲜的大鱼了。
　　见男孩一直不说话，胖鱼头又小声道：“我们现在的生活，比以前强太多了，你要珍惜这次机会。我们只要干够一个月，就能领到五百个铜钱，这要是买烧饼吃，能买五百个呢！我们两人吃两个月都够了的。而且昨天张嫂对我说：‘如果我们这次表现好的话，她就会找管家说情，让我们两个人都留下来的。’”
　　“我没吃它们，它们说痛，它们在哭。我就把它们都送回去了。”男孩看着胖鱼头认真道。
　　“什么？”胖鱼头一时没明白过来男孩的意思。
　　“鱼，崔师傅做的那些鱼。”男孩看着胖鱼头，一字一句道。
　　“我的天。”
　　胖鱼头又自言自语道：“我也是傻了，怎么想起来问你这个呢！你比我还小，又怎么会知道呢！”
　　“你刚才说的话，也许就是像‘鼻涕虫’曾讲过的故事一样，都是从书上看来的吧！”
　　“你可能也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以后我们有了钱，我就让人帮你找找家人。万一找到了，你就不用这样一直给别人当粗使奴才了。”
　　“而且，你这不讨喜的性子，说不定哪天又被主家撵了出去，可就不好办了。”胖鱼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神情变得忧伤起来。
　　男孩不解的看着他。他实在不知道胖鱼头到底想说什么事。
　　他对男孩道：“我不明白你是不是真的听到了那些鱼在哭。也可能你那是一种比喻的说法吧！”
　　“我曾有一个小伙伴。他家原先很有钱，他也是从小就读书的。但是后来，他的父母，姐姐都因为一场瘟疫去世，就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胖鱼头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又道：“当时我，臭子，还有他，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他那时总是流着两筒鼻涕，所以，我和臭子就喊他‘鼻涕虫’。”
　　“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臭子比我们都大，白天，我和‘鼻涕虫’去海边捡别人不要的死鱼虾，臭子就和别人出海捕鱼。晚上，我们就会坐在庙门口看星星，听‘鼻涕虫’給我们讲，他从前在书上看到的神话故事。”
　　“他说：‘海里面住着海龙王，龙王爷是一个会呼风唤雨的神仙，每一个跑船的人，都要給海龙王上供，这样，龙王爷才会保佑他在海上顺顺利利。’
　　胖鱼头见男孩真的不知道自己话的意思，就一狠心咬牙道：“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吃鱼。”喜欢到要去偷鱼吃。
　　闻听此言，男孩清澈透蓝的深眸明显一冷。
　　“胖鱼头”也不禁被男孩突然的气场转变唬的心头一凛，不自觉的就噤了声。
　　“后来呢？”见身边的少年，愣愣地盯着自己，许久不再言语，男孩不得不出声问道。
　　“啥？”胖鱼头迷惑地看着男孩。
　　“你刚才说的“鼻涕虫”和臭子。”男孩提醒胖鱼头。
　　胖鱼头这才好像是从呆滞中醒了过来。他低下头，叹气道:“死了。”
　　“‘鼻涕虫’得了风寒，臭子为了给他挣钱抓药，跟着一艘船，去了很远的地方捕鱼。后来不慎被风浪卷入海里，捞上来的时候，就不行了。”
　　“后来，‘鼻涕虫’也去了。他临死的时候，还一直喊他爸妈，和他姐姐的名字。”
　　男孩盯着胖鱼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将自己的手放到了胖鱼头的手上拍了一下。
　　“没事的，都过去很久了，我也都快忘记了。像我们这样的人，没爹疼，没娘爱的，生或死其实没啥大的区别。”胖鱼头搓搓脸，换上了一副轻松地神情。
　　“那个崔师傅不是我们本地人，他是管家从很远的地方，高价请来的。他也就在咱们这儿待几天而已。”
　　“我们郴州人是不会那样对待鱼类的。我们这儿的人，世代都是以捕鱼为生。鱼既是我们的食物，也是我们的朋友。”
　　“崔师傅做的‘活鱼宴’，其实张嫂和管家都看不惯。但现在府里来了皇子，蓝老爷肯定是要费心招待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