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那头是条龙》纪霁

6、故地再踏足 谷成锦恩人

　　“那个崔师傅还说，他们那里的人，还有吃‘活猴头，‘活驴肉’的呢！人家那儿，就是那种吃法，我们不是也管不过来吗？”胖鱼头今天忆起了很多，自己很久都没再去想的事。话匣子打开了，就想给“小虾米”多掰扯两句。
　　“咱们自个管好自个，不虐杀其它动物，自个良心里过得去就行了。别人我们是强求不来的。”
　　胖鱼头伸了个懒腰，想了想又道：“就像‘龙王爷’，人家生来就是高高在上，掌管凡人生杀大权的神仙。他老人家又怎会知道尘世里的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还有那鱼，若是大家都不去吃了，那海里不就装不下了吗？”
　　“再比如，现在的你和我。我们现在每天都能吃饱穿暖，比起那些外面流浪的人，不知道好上多少倍呢！”
　　“所以啊！我们来人世走一遭，不论周遭环境多恶劣。我们自己，首先得让自己放宽心才行。”胖鱼头平日也爱说话，但像今天这样，絮絮叨叨说个没完的时候，也不多见。
　　这时，旁边有人不乐意道：“喂！你们两个小屁孩，在那边叽咕什么呀！”
　　“干了一天活，你们不累啊！再不睡，天就要亮了。小心明天起不来，蓝管家罚你们没早饭吃。”
　　“谢谢叔提醒，我们马上就睡。”胖鱼头忙回道。
　　二人至此睡下，一夜无话。
　　夜里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
　　第二日清早，雪过天晴。
　　谷成锦和蓝平章打过招呼后，婉拒了蓝平章要亲自陪同的要求，只身带了段松和几个身手了的的亲随，再次往荒海岸边而去。
　　一行人还没走出多远，身后就传来了几声焦急的呼喊：“二皇子，成锦贤弟，等等我啊！”
　　谷成锦闻言，示意众人停下。他撩开轿帘，向后望去。
　　只见蓝府的二公子蓝安玉，正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急急追了过来。
　　“兄长这般匆忙赶路，可是有何急事”谷成锦望着眼前这个，为了追上自己，发冠歪斜，巾袜都没顾上穿的莽撞少年。心中暗觉好笑，就起了逗弄之意。
　　蓝安玉用手背擦了一把自己额头急出来的汗，兀自“嗨嗨”尬笑起来。
　　他有何事平日里，船厂的事有父亲和大哥管理，他也就是偶尔押个船，送个货。现在冰天雪地的，海上还结着冰，不用运送货物，他现在就是大闲人一个。除了平日里和郴州的几家公子哥喝个酒，听个曲，他实是无聊得很。他倒是被他哥逼着，曾练过了一些拳脚功夫。但因为身份原因，也没人敢出全力和他比划，久而久之，他也就提不起那个兴趣了。
　　今早他刚起床，就听到小斯们在外面谈论，说二皇子一早出门去了海边。
　　他就荒里八张地追了过来，来时身后还有小斯在喊：“少爷，袜子，你袜子还没穿呢！”
　　谷成锦看蓝安玉揪着自己那只可怜的右耳，大有想不出借口，就一直揪下去的意思。不忍心就替他解围道：“今日雪后初霁，到处是粉妆玉裹的旖旎景致。想必荒海岸边，定也是一番别样风景。愚弟所居京城，甚少能遇下雪之日。今日兴致所至，想去海边游览一二。兄长若无要紧之事，成锦就冒昧请兄长与我一同前往，可好？”
　　“好啊！那太好了。我没什么事的。为兄现在就可以陪贤弟前往。”谷成锦此言，正中蓝安玉下怀，蓝安玉马上就有些喜难自禁起来。
　　一旁的段松见此，眉头微微皱起：他在二皇子身边多年，见惯了斯文有理之人。像蓝二公子这样，说话不拐弯磨脚的人倒是少见。
　　他就纳闷：自家主子与这蓝二公子性格完全相左。从来对人都是礼貌有余而亲厚不足的主子，今日为何会出言邀请此人同行。
　　见主子已放下轿帘，示意他启程。他便也不做多想，带人继续向海边进发。
　　到的海边，望着荒海那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寒凉景象。谷成锦的内心也是冰凉一片。他此番，不顾父王母后的劝阻，执意前来的目的，就是希望能找到自己的救命恩人。他设想过自己的救命恩人可能会是一位渔夫，而且没来由的，他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一个身材修长伟岸，爱好穿一身玄衣的男子。而且他还养了一条白色的会游的大鱼作宠物。
　　可是他一番打探下来，所有人都说没有此人。他们告诉他：“海里的动物，没人见过纯白的。”问他是不是记错了。
　　可他自己知道，他没有记错。
　　无数个午夜梦醒之后，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在梦里被一条白色的大鱼驮着，劈波斩浪，一人一鱼在漆黑的海里穿行，越往下海里的能见度就越低，直到它们穿过海底那，漆黑且冰冷彻骨的万米之下，来到了一个明亮而温暖的宫殿里。
　　哪里是那条白色大鱼的家，有他的主人，一个身着一身玄衣的神秘男子，一个给人很深刻的落寞感觉的萧瑟背影……。
　　每到梦到此处的时候，他就会惊醒。
　　他不相信，一个人类能生活在那么深的海底，因此，他就会告诉自己，恩人就是一个人类，他仅仅是养了一条白色的大鱼而已。其他的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这次，当他发现自己脖子上的黄色珠子开始发光时，他告诉自己：一定是恩人出现了。自己这时候去荒海，一定会找到恩人的。
　　他抱着很大的希望而来，可迎接他的，是渔民们对白色大鱼的否定和荒海一眼看不到头的冰天雪地。
　　难道自己梦里见到的，不是小时候的残存记忆，而是自己脑海里幻想出来的吗
　　长久的坚持被现实瓦解，谷成锦只觉得头重脚轻，有些站立不稳。
　　一旁的蓝安玉离他近，首先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本来就一直观注着他的蓝安然，当时心里正想的是：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冰雕玉琢的人儿，身材样貌竟让人挑不出一丝瑕疵。
　　站在他的身边，竟是感觉连空气都清新起来，你看他那被白狐毛领所衬托的白净小脸，温润如玉，就像是一朵迎风摇曳的白色小花朵……。
　　“摇曳——？”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