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Wunsch austausch 10 ...
-
墙角上多出一个湿漉漉的鞋印，被风吹了半干后散发出一股甜腻的腥味。一只黄狗小心翼翼抬起头耸动着鼻子，受惊似的呜咽起来。
不久，刺破黑夜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包围了这座死寂一般的别墅。
“入室抢劫？”
“外加杀人。”
徐宏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扭头问身旁的陆城:“时间？”
“根据邻居听见女主人家狗的叫声被吵醒到发现尸体，一小时前。”
“嗯。他跑不远。”
陆城小声附和。徐宏作为上海公安的干员，可真是人狠话不多。看他尖锐的眼神，估计是势在必得了吧。陆城心想，自己进公安一年就被安排在这位大能身边打下手，不知是福还是祸……
这是一场入室抢劫案，劫匪残忍地杀死了女主人和在此工作的管家，抢走女主人价值上亿的蓝宝石翻墙而逃。劫匪一定是十分熟悉附近的监控分布，周围的所有监控录像都没有捕捉到类似劫匪的身影。
陆城独自走在清晨上海的街道上，咸腥的海风迎面扑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控制不住的弯腰咳嗽起来看。他是北方人，还不太习惯海边的气候，但是他很喜欢。在一年前，他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警备队队员，直到他遇见了他。
说起来……也很久没到“那边”去了。记得就是这附近……
陆城凭着记忆拐进一个小巷，一间装修简洁的小店出现在他视野中，在昏暗的晨光中虚幻地如同另一个世界的产物。店里的灯亮着帮了他的大忙。
叮铃铃。
“打扰了……”陆城轻轻合上门，惊鸿一瞥吧台内的男子，下意识打招呼道，“易遥先生——”他忽然发现那男子是短发，又不确定了，原本的陈述句变成了疑问语气，“易遥先生……吗？”
“不是。易遥正在后面，需要我叫他过来吗？”男子好脾气的笑了笑，风度翩翩如古画中出来的一样。
“麻烦了。”陆城接过男子递过来的奶茶，嗅着醇香的奶味好奇的打量着男子，不禁问，“您……和易遥先生好像啊，你们是……？”
易遥摩挲着手上的黑色记忆卡片，湛蓝的眸子十分复杂。这张卡片带着印记，是方才易镜尘交给他的，易遥没问成记忆卡片的主人是谁，只是易镜尘有意避开话题的样子让他觉得奇怪。
嘛，不过既然是一张黑卡，怎么想都是血赚吧。
“易遥，”易镜尘的声音忽然在他脑中响起，“有个叫陆城的客人想要见你。”
陆城啊，他记得是一年前刚公安大学毕业的一个小年轻，因为有想与著名的天才警官徐宏一起工作的强烈愿望光临过Wunsch austausch。回了一句马上就来，易遥随手把黑卡塞进卡片堆里。
易镜尘和陆城的对话断断续续传入他的耳中，让他情不自禁停下脚步竖耳倾听。
陆城道:“您……和易遥先生好像啊，你们是……”
易镜尘闻言停顿了一下，回答说:“没什么，易遥是我的哥哥。”
“啊呀，原来是兄弟呢，以前没见过啊。”
“嗯，那会儿我还没帮易遥打下手。陆城先生是哥哥的客人吧？是又有愿望想要实现吗？”
“啊啊，不是不是，就是恰巧路过附近，想着好久没见了，就来看看……”
“是这样啊。”
易遥满脸错愕，他刚刚没听错的话……他叫他“哥哥”了？为什么？
“嗯，不如这样吧！如果你失约了，就承认我是你的哥哥如何？”
数日前的回忆涌上心头，顿时紧缩的心脏让易遥产生了被什么烫过的错觉。
“易镜尘！”易遥不敢多想，忙上前抓住易镜尘的手腕拉到自己跟前。
易镜尘惊讶了一瞬，表情又恢复成平常的浅淡:“怎么了，现在才来？”
易遥飞快瞥了眼朝他挥手打招呼的陆城，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在他耳边说:“过会儿我有事找你！”
“……”易镜尘微微垂下眼帘，旋即扬起一个笑，“那么，我先上楼了，你们聊吧。”
陆城看着易镜尘离去，好奇地问:“发生什么了吗？”
“小兔崽子下班了。”易遥没好气地坐下。
“哈哈，你们还是24小时服务啊！”陆城试图缓解一下气氛。易遥笑了一声，顺着他说:“没办法，想在上海生活不努努力可不行，陆先生不也是，这个点……是工作刚结束吧。”
陆城尴尬地搓搓脖子，回答说:“准确来说是工作中，我也不怕您知道，附近别墅区发生了一起入室抢劫杀人案，徐队长正叫我们拿着犯人侧写寻找嫌疑人呢。”
“徐队长要是知道你在这喝茶会怎么想呢？”易遥笑道。陆城吐了吐舌头，回答:“这种事情就不用我操心了，徐队长出马，犯人那还不是一抓一个准！”
“话虽如此，即使我帮你实现了在徐队长身边工作的愿望，自己不好好努力的话还是不行的哦。”
“这您就放心吧！”陆城嬉皮笑脸的挥挥手，眼角冷不丁瞥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好奇的弯腰捡起来，“这个是什么？”
易遥没见过，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黑色的珍珠？这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陆城还想把玩一会儿，谁知道那珍珠忽的吧嗒一声碎成了粉末，激得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嚏！阿嚏！什么东西嘛！估计是哪个熊孩子丢在这的整蛊玩具吧……阿嚏！”
易遥耸动了一下鼻子，疑惑的挑起一边的眉毛。
时钟的时针不紧不慢的转过一格，陆城像喝酒般仰头干尽杯中的奶茶，朝易遥摆摆手，“时间差不多了，那我回去工作啦——”话音未落，陆城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推开Wunsch austausch的店门。
“喂？”
“陆班长！我们在北京西路附近抓到一个拿着失窃蓝宝石的嫌疑人！”
手机那头传来一阵吵闹的叫嚷声，陆城大吃一惊，忙喊道:“什么？是徐队长画的那个人吗！”
“不，不是！但是他拿着那个宝石……保险起见我们就先控制他了……”
“行，你们做的很好，我马上来！”
看着陆城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跑了，易遥脸上的表情有点维持不下去了。
他有一个猜测，一个很荒谬的猜测，荒谬到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沉默着走上楼，易遥看见床边坐着，望着手上中型水果刀发呆的易镜尘。
明白家里没有任何管制刀具的易遥顿时喝问:“你这刀哪里来的？”
易镜尘抬头看向他微笑道:“……已经聊好了吗？”
“问你话呢。”易遥不满地皱起眉头。
易镜尘动了动唇，金色的眸子中闪过几缕复杂的思绪，随后苦笑道:“嗯，是一位客人交给我让我处理的刀，我本来想着将它清理干净丢到某个角落，不过，还是让它物理层面的消失比较靠谱呢。”
“什么意思？那张黑色记忆卡片的主人果然是……”
“那个陆先生是警察吧？”易镜尘没头没脑说了一句，手上的刀化为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易遥沉下脸，“那个人向你许了什么愿？”
“他说想让我帮忙处理掉这把刀，然后……他想换一张脸躲过警察的追捕。”
“换一张脸？”易遥讶道，“仅仅只是这样？”
“嗯。”
易遥用力咬紧后槽牙质问他:“这个不重要，你为什么要帮一个杀人抢劫犯实现愿望？”
易镜尘淡淡回复道:“为了记忆卡片，何必去挑生意的对象呢？费里克斯——你的师傅曾经也没少帮助类似的人吧。”
“你……”
“况且，最开始的时候，你为了记忆卡片也坑过不少客人不是吗？”
“我……”易遥说不出话，只能死死瞪着他，良久才憋出一句话，“……你觉得你没错吗？”
易镜尘反问他:“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当然做错了！你帮了一个坏人！一个杀人犯！”
“易遥，这世上本就没有好人坏人之分，以你我的身份本就不该拘泥于此。想要获得高级的记忆卡片黑卡或金卡是必不可少的，你的愿望不就是让我恢复记忆吗？收集那些人的记忆不是最快获得卡片的方法吗？”
“我的愿望？我的愿望？”易遥被气的笑出了声，“行，我的愿望，易镜尘，我看错你了！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家伙！别扯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完，猛的转身。
“易遥！”易镜尘连忙抓住他的手腕，却被用力挣开。注视着易遥消失在房门口，易镜尘叹了口气，居然没有追上去。
伊丽莎白迈着优雅的步子从楼下上来。
“易遥怎么了，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伊丽莎白把目光投向无精打采的易镜尘身上。
“……我是不是会错意了……”易镜尘烦躁地绕着自己的手指，无奈的对伊丽莎白说，“有的时候我是真不明白易遥究竟想要什么了。”
“你们又吵架了？”
“‘又’吗……嗯，应该是吧。”易镜尘喃喃道，“没关系的，伊丽莎白，我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Wunsch austausch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