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芸》温斯蒂

9、闲

　　天将明，母亲催人来喊她用早饭。
　　十娘翻了个身，窝在帷帐后迷迷糊糊地说了句不饿。

　　几日前，十娘随母亲回江州娘家省亲。
　　舅舅家有两个姊妹，大的叫九娘，小的唤作十一娘。

　　三人许久未见，正巧昨夜下起了雨，便在后院摆了清酒，谈笑听雨，直至深夜。

　　想来，她们两个也用不了早膳了。
　　十娘很快又睡了过去。

　　“十姐姐？起床了十姐姐！”还未睡够一刻钟，清脆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
　　是小妹妹，十一娘。

　　因为年纪小，爹娘宠阿姊宠，养成了她这俏皮的性子。家里人都打趣儿叫她十一妹。

　　十娘从来没喝过这多久酒，头痛欲裂，强撑着身子探出帷帐。那头，十一妹已经推门而入，姐姐九娘紧随其后。

　　她从小便这样无法无天，十娘也没说什么，拢拢衣袖道了声早。

　　“早什么早啊。”十一妹嬉笑，“我和阿姊都梳洗罢两个时辰了！”
　　她今日穿了件翠绿罗衣，外面套着半透明薄纱，梳起的双平鬓上别了两支小巧浅碧的珠玉，活像只小翠鸟。这样水灵灵的姑娘，任谁见了都要忍不住夸上几句。

　　姐姐则穿着鹅黄色的轻衣，梳着常见的百合鬓，略施粉黛。
　　虽装扮的简单一颦一笑却是婉婉动人。

　　时下民风开放，十娘调笑道：“二位姑娘今日怎打扮的这样美，莫不是要会情郎去？”

　　“瞎说。”九娘眼底含笑，轻戳了下她的额头，“今儿天甚好，我向爹娘领了命，带你去湖畔乘小船去，还不快收拾收拾。”

　　一旁的十一妹已经等不及了，招来两个小丫鬟吩咐道：“快些伺候十姐姐换衣服。”
　　十娘被婢子拥着换了身粉色锦衣，下摆绣着几朵桃花。

　　换好衣裳，三人拎着食盒去了湖畔。

　　江州四面邻水，江州人更是自小便精通水性。

　　她们在岸边租了叶小舟，悠悠划向湖中央。

　　要说起这江州，有两大名胜。一是江中女子多貌美无双，二就是这湖畔连片的莲花。
　　从夏初开始这莲花就一直开着，旧谢新来，不论何时都能瞧见满塘盛放的莲花。

　　扁舟行至藕花深处，花开的更加粉艳。

　　九娘放下桨想去够一朵，身侧的十一妹突然喊道：“十姐姐不见了！”
　　二人慌忙往水下望去，却听一声娇笑。

　　原是船和莲花相撞，将粉衣十娘遮了去。

　　十一妹忍不住笑了起来。

　　九娘将食盒中的点心摆好，又捻了片荷花瓣，一式三份放入茶盏。
　　“母亲今早嫌我们昨日喝了酒，今儿不许我带酒，只好带了壶凉茶来。”说着，她分别倒满。

　　“我倒觉得喝茶挺好的。”十一妹摘了朵还未长成的莲蓬，随手剥着，“要是带了酒，十姐姐保不准又要像昨晚那样，耍起酒疯子来。”

　　十娘拿起快糕点塞给她，和羞道：“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我也这么觉得。”九娘在一旁附和道。
　　“阿姊怎么也这样！”
　　十娘羞着脸扑她，姊妹们很快闹成一团。

　　三人嬉笑打骂，茶水沁着荷香，醉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