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托监护人慈祥又冰冷》垃圾收容所

4、第 4 章

　　刚已经打过下课铃，现在正是下午放学的时间，按照望夏高中的规定，走读生在放学后可以直接离校，暂时不离校的同学必须在行政班级上完两节大晚自习才能离开。
　　两人正下课回行政班，杜波刚经历两堂数学课的摧残，有气无力地拖沓身子，反观裘秋睡了将近一天，此时精神劲头十足，正抱着一张排得密密麻麻的课表看个不停。

　　“秋哥怎么想到上晚自习了呀？”杜波打了个哈欠，被混乱了一天的燥热空气给弄得差点窒息。
　　裘秋埋头：“嘘。”

　　走廊上汹涌的人潮中，两人并不需要多过注意他人，只有他人惶惶避开两人，特别是看起来像校霸的红寸头。
　　有人不小心撞到了他，在他转来的凶狠视线下获得一枚下意识道出的“抱歉”，面色古怪地离开，心道，这跟传说中的不大一样？

　　裘秋回过神来，面色凝重：“遇鬼了，一个周五次共十节晚自习，言蓦守三节晚自习，两节都在咱班。”
　　“为什么要上言老师的晚自习呀?”
　　裘秋浑身散发出怒意，道出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愤懑：“只是现在怂而已……”
　　说了自己也不信。

　　杜波背书包快乐回家，裘秋坐在位置上对着课表冥思苦想。
　　完全没有任何的头绪，只能拿出静音一天的手机把课表拍下来，顺便翻翻兄弟们发来的消息。
　　相亲相爱一家亲群里的消息99+，小弟兄潘儿私发了一条过来。

　　[潘儿]：听人说哥今天上课受了气
　　裘秋：没那事儿，我能受什么气。今早我先回了学校，那小孩好了没有
　　那边秒回。
　　[潘儿]：好了，现在留在我们这，他妈那狗比还在外面浪
　　裘秋：成，晚上我过去看看他
　　[潘儿]：现在怎么不过来
　　裘秋：我上晚自习到九点，放学就去，我先去吃饭

　　忽略潘儿发过来的一连串儿问号，裘秋把手机揣裤兜里，悠哉悠哉准备去食堂。
　　门口站着几个大高个儿，正拿着球准备去打一把，裘秋无视几人，径直穿过他们。
　　“吊什么吊？”
　　裘秋看过去，又是那个臭嘴，握了握拳头，看向惬意靠着走廊矮墙的苗博瀚。
　　苗博瀚摊了摊手，笑说：“小廖嘴上没个开关，我也没办法。”

　　在学校里向来不惹事儿，裘秋没打算跟他们多说，侧身要走，却被一只手拦住，戴着单枚黑色耳钉的男生眼里全是调戏：“兄弟打个球呗？”
　　裘秋不算矮，但在这几个人的包围下算是，就这街角堵人斗殴的架势，旁边已经有同学绕道离开。

　　裘秋揉了揉眉头，在他们的注视中妥协似的接过球，紧接着一手抓住篮球直接扣在耳钉男生肚子上，冷声道：“别他妈惹我。”
　　他躲过小廖抓他手臂的手，慢悠悠地抓过篮球夹在腰侧，眯着眼睛威胁：“都是北村玩的，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们这么搞，到时候也别怪兄弟们见你们不客气。”
　　苗博瀚脸色也沉下来，裘秋随手把球扔给他，问：“你是哪家的？”
　　“枫哥那边。”
　　“成，以后别在学校整那些，不然到了校外你们整不过我们。”裘秋拍拍手心，心跳平稳地放狠话，随意瞟了那耳钉男生一眼，说，“你再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眼睛就别想要了。”
　　耳钉男生震怒，涨红一张脸，直起身子想打裘秋，肚子却猛地一抽疼，又给弯下了腰。
　　裘秋道：“没事儿，打着胃了而已，乖宝宝晚上睡一觉就不疼了。”

　　沉默的几人看着他往走廊尽头的厕所洗了个手，转身下了楼。
　　苗博瀚往着裘秋消失的地方，呸了一声，郁郁骂道：“他算什么东西。”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问道：“你算什么，学生？流氓？”
　　一听这话小廖可受不得，见说话那人长得年轻，立马骂：“你他娘又算什么东西？”
　　苗博瀚觉得声音有点熟悉，回头一看，赶紧道歉：“对不起言老师，我们说着玩的。”
　　几人一惊，忙跟着道歉。
　　言蓦冷声：“虽然我不是你们的班主任，但是作为老师，并不希望发生校园暴力这种事情。”
　　几人点头称是。
　　-
　　跟着吃饭大军尾巴进入食堂的裘秋，发现食堂位置早就坐满了人，没有一个桌是空出来能让他单独吃饭的。
　　要不是放学后校门只出不进，他也用不着在这进退维谷。
　　各个窗口现在已经是残羹剩饭，稀稀落落地到处都是，样貌都不太雅观，裘秋还是有些不适应，加上天气燥热，只去小卖部买了一个全麦吐司面包，尾随第一批吃完饭疾走回教室的同学往回走。
　　走到半道儿被一只花猫儿缠上，尾巴绕着他裤脚不放，裘秋不方便蹲在大道儿上撸猫，唤着花猫儿一起去长风亭。

　　处于高树绿荫下的四角长风亭常年有风，带来丝丝凉意，现在只有一位女同学在长风亭旁背书。
　　裘秋过去的时候女同学没有任何反应，知道不会打扰到她，便在亭内红漆长椅上坐下，打开手机，搜：猫咪能吃全麦面包吗？
　　他打开面包包装，撕了小半块吐司放到长椅上，勾手指示意花猫上来，弯腰小声说：“网上说能少吃一点，你估摸着少吃点就行。”
　　花猫靠着裘秋趴下，对着面包就是一顿啃，裘秋关心道：“吃百家饭的，你长得太肥了，不像我，怎么吃也长不胖。”

　　一人一猫分食完面包，手法极好的裘秋顺着猫儿毛，按揉它的头颅和柔软的身体，又长又硬的手指按压在皮毛上，浅浅地陷进去几个坑，爽得花猫儿一直呼噜呼噜。
　　眼见六点，裘秋不情不愿地别了黏人的花猫，回二班上晚自习。

　　六点十分，裘秋再次踩点进教室，二班的人见到裘秋居然自觉上晚自习，都有些好奇惊讶，多瞟了他几眼，絮絮地讨论起来，纪律委员马上招呼纪律。
　　裘秋见到后排几个男生坐在那，也有些讶异。难不成人家真是转学来好好学习的？搞错了？
　　坐回座位上，旁边没有杜波嘟嘟的身体挡着他，都有些空落落的，特别是苗博瀚空投过来的视线太过强烈。
　　他大马金刀坐着，长腿直接伸到了杜波的座位底下，歪歪斜斜地，看向苗博瀚，小声道：“看你大爷。”
　　苗博瀚拿出手机解锁，露出个二维码，裘秋无语，扭头趴在手臂上睡觉。

　　共两大节晚自习，今天周三，第一节是一位不认识的化学老师管，老师往讲台上一坐，选化学的一些同学挨个儿上台问题解疑。
　　等到第二节的时候，在二班同学激动人心的等待中言蓦华丽上场，得到同学们的一致欢迎。
　　排除最后一排的一个裘秋和苗博瀚四人。

　　裘秋只记得言蓦进门时两人交汇的视线，有一种在场那么多人但是只有我们两人能远远神会的秘密感，共有秘密的错觉让他有些飘飘然。
　　这种复杂的情绪不过一会就被打断了，有人上去问题了！还有两人一左一右夹着言蓦问题！左边那个女生为什么在看言蓦的脸？不看题看脸，是不是有病？

　　脑子一时抽筋，翻出一片白板的地理书，看准两人问完题的点儿就往上冲，课本放在多媒体讲台上发出“咚”的一大声响。
　　寂静的教室里投射过来寂静的视线，裘秋马上低头，看着书，粗声粗气：“我要问题。”
　　言蓦偏头看他：“哪里？”
　　裘秋脑瓜子嗡嗡地，打开书随便翻了一页，指着气旋说：“这个，看不懂。”
　　“这里还没教。”言蓦瞟了一眼，盯他。

　　裘秋此时敏感异常，瞪了一眼座位上默声笑他的同学，呐呐道：“前面还有。”
　　言蓦拿开他翻书的手，随手翻到第一页，点头：“写了名字。”
　　看了眼今天讲的内容，没有一点痕迹，言蓦抬头准备问他，却发现裘秋正在盯着他看。

　　“你来问问题，看我做什么？”言蓦合上书，递给他，“下次听完课，有不懂的再来问我，你可以下去了。”
　　裘秋瞟一眼下面，正有几个人拿着书伺机而动，随时可以踢掉他站到言蓦身边进行超长时间的问题，觉着特别不爽，说：“我想知道地理怎么才能学好。”
　　“听课。”
　　“那怎么高效率听课？”
　　“上课的时候讲了。”言蓦知道他在找事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要是我学不会怎么办？”

　　言蓦两肘搁在桌面上，双手握拳抵住下颚，偏头道：“继续？”
　　裘秋被点破，撇撇嘴，还是赖在讲台边上不走，说：“我就想多学一点。”
　　言蓦直接把书塞到他怀里，示意底下的一同学上来。
　　裘秋不情不愿地看了眼笑嘻嘻上来的男生，一言难尽地回座位上。
　　2021-1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