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托监护人慈祥又冰冷》垃圾收容所

5、第 5 章

　　他给潘儿发消息：唉今天的事儿老sb了
　　潘儿又是秒回：老大别气，有我们帮你
　　裘秋：谁？
　　[潘儿]：我妈喊我
　　裘秋知道潘儿的妈卧病在床，接下来好一会都不会玩手机，就到相亲相爱群里面逛了一圈，听他们说那小孩的家里情况。

　　小男孩叫红山儿，家里的妈在会所里卖，听说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他爸走得早，家里剩下一老太太，拿着低保养孙子。
　　昨天和潘儿他们一起去小卖部买烟的时候，红山儿拿着五毛钱跌跌撞撞地走过来，红着一张脸说要买冰糕。
　　兄弟几个笑他害羞，见他脑袋一晃就要往地上倒，几人赶紧拽住他，感觉到红山儿有些发烧，赶紧问他家，说是家里有人，就赶紧把他送回去，结果屋里空荡荡的，连只耗子也不见，哪里来的人？

　　后来几个人给他买了退烧药也不见好，反反复复地烧，夜半三更给人送医院去了。
　　到那会儿也没见到他奶奶。

　　裘秋揉揉眉头，想着红山儿的事情，又是一件费脑筋的事儿。

　　下课后裘秋等着言蓦离开教室，就赶紧收拾水杯纸巾充电器充电宝放到书包里，从后门一溜烟儿走了。
　　晚自习放后的教学楼下人影幢幢，橙色的灯光从枝叶缝隙间倾斜下来，像是昏暗的KTV。
　　裘秋往后打量的时候，看见一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从教学楼里出来，便赶紧溜到最边上低头装作看手机的样子，等那人在学生的簇拥中走到前头，他才收了手机，鬼鬼祟祟地缀在后边。

　　言蓦比他高那么一点，类型是当下比较流行的干净清爽款，冷清气质夹着一点温润，很容易和学生打成一片，不知道他课讲得怎么样，单纯是凭相貌就俘获了一片芳心。
　　裘秋摸摸下颌骨，认真思索，自己眉毛是浓了点，脸是方了点，但显得阳刚有血气，要是和言蓦在一起，肯定是做1的那一……
　　？
　　裘秋唾弃自己两声，发现尾随的距离有些拉进，赶紧停了一会。

　　“秋哥，怎么大晚上的还能在学校见着你？”
　　旁边走过来一个人，向裘秋打招呼，是八班的韩成业，裘秋向他点头，说：“上晚自习。”
　　这不废话。

　　裘秋问：“对了，你是不是和我选的一个地理课？”
　　韩成业点头，一副深明大义的表情：“秋哥放心，言蓦那沙比会遭报应的。”
　　裘秋打量他一番：“你沙比吧？学校的事儿跟潘儿他们讲什么讲？”
　　以为裘秋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在学校受苦，韩成业十分关心：“这些气是秋哥能受的？童国正都不能拿你怎么样，他言蓦凭什么让你站一节课？”
　　“下次别干这些蠢事儿。”

　　裘秋赶紧掏出手机，给潘儿发了条语音过去。
　　裘秋：潘儿，你们别搞言蓦
　　潘儿没有回，给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发消息，也没人接话。

　　裘秋看了韩成业一眼，眼神阴鸷，像淬了毒的利刃，转身找人。
　　就这点功夫，言蓦已经没有了踪影，放眼望去全是成群结队往校门方向走的学生老师。
　　直到追到校门，裘秋也没有看见言蓦，所有上晚自习的走读生从校门泄洪一般流往各个地方，让人应接不暇。
　　担心自己脚程快走到言蓦前边来，裘秋黑着脸站在校门口盯出来的人，惹得一旁的门卫时不时就要看他一眼，手已经放到了警棍边上。

　　没有，不知道在哪里。他也没有言蓦的联系方式，他爸倒是有，但是肯定不会接电话。
　　班主任呢？裘秋正想翻通讯录找人，潘儿的消息就过来了。
　　[潘儿]：我在摩托车这点儿

　　摩托车旁站着一个面色蜡黄的小矮个，正张着一双小眯眼到处看，突然发现了谁，眼睛马上亮起来。
　　“老大！”潘儿大声喊道。
　　裘秋赶紧过去，问：“是不是带兄弟过来堵言蓦了？”
　　潘儿点头：“哥几个肯定给老大报仇，按你说过的点到为止。”
　　裘秋皱眉，说：“在哪？”

　　潘儿见裘秋脸色不好，边带路边说：“就转角那边的小巷子里，提前说好的不会教训得太重。”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对谁都沉默寡言的潘儿向来维护他，有人骂他两句都要雄起跟人干架，知道言蓦让他站了一节课，肯定很不爽。
　　这个说好的教训不知道得有多重。

　　真他妈一堆破事儿。

　　“就这边儿，在……咦？”潘儿指着巷子门口的人，愣住。
　　裘秋也呆住。
　　眼前的人从黑暗的巷子里从容不迫地走出来，路灯橘黄的光猛地洒在他身上，白色的衬衫平添几分暧昧，给此时浑身暴戾之气的镀上几分安良。

　　“言老师再见！”有路过的同学向这位新老师打招呼。
　　言老师面带微笑，向那位同学挥手。
　　看向裘秋的时候，却满脸冷意，比凶狠起来的裘秋都悚人三分。

　　只听他道：“你叫他们来堵我。”
　　是笃定的语气。

　　裘秋闭嘴无言，潘儿也怕，畏畏缩缩不敢说话。
　　言蓦又看向潘儿，问：“你准备带裘秋去北村？”
　　潘儿突然被点名，硬着头皮点头。
　　言蓦走上前，抓住裘秋的手腕往马路边上去。

　　留下潘儿一个人在后边搓手。
　　他没见过老大这么怂，这这这，怎么怂成这样了！！！
　　见那个老师拽着老大上了出租车离开，身后传来骂人的声音，他才想起来巷子里的兄弟伙，进去一看，弯腰的弯腰，扶墙的扶墙，没一个能站直的。
　　“日了鬼，那沙比好能打人！”
　　“这他妈是混过的，跟我说这是老师？！”
　　……
　　-
　　出租车将两人在水乡小区门口放下，司机油门一踩，飞速离开。
　　任谁都不想座位上坐两个散发冷气、满脸杀气的人。
　　晦气。

　　被放下车的两人恢复上车时候的那个姿势。
　　人来人往的，裘秋被言蓦拉着走，心里躁得慌，赶紧挣手腕，没想到轻轻松松就脱离了桎梏，发热的手腕被微风一拂，有些凉。
　　言蓦停下来：“以后别再叫你那些兄弟们，也让他们长点脑子，真以为没监控？”
　　裘秋摇头，想解释什么，却在言蓦冷淡的眼神中把话咽了回去。

　　好烦。

　　言蓦看向小区门口：“别夜不归宿，回去睡觉，明天记得上课。”
　　裘秋心里也不爽，梗着脖子：“管我做什么？”
　　言蓦看他，就像看物品似的，眼睛里毫无感情，直接伸手按在他后背上，推他往前走。

　　后背被手碰到的位置开始发热，传来的力度推着裘秋一步一步往前走，被命令刷了小区卡，被注视着进小区。
　　又是一手心的汗，裘秋不敢回头，转过拐角时，才借势看向言蓦所在的位置。
　　空无一人。
　　像是忌惮定时的炸弹一整天，却在倒计时归零时发现是个玩具。
　　像是本以为被注视，鼓起勇气看过去时，却发现他在越过自己看别人。
　　过度失落。
　　2021-1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