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下去》月似锦

8、第 8 章

　　章八
　　Mario
　　少年情窦初开时，也曾设想过将来会喜欢上的人，必是殊荣秀丽，风华绝代的无双女子，要是头脑第一，容貌第二，身材第三，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才称得上Mario的一生挚爱，因为Mario值得这样的女子。当初的倨傲思想，在现实面前只是灰飞烟灭。谁料想Mario会爱上一个根本不谙厨艺，顽皮捣蛋，最重要还是同性别的Pchy？！而且根本是毫无希望的单恋。王子Pchy早有公主傍在身边，哪里有自己的位置。
　　爱情终究不是能计算来的。电影却精确的分镜头，而且只活在荧屏中。可是，我竟然奢望起来，如果我一直是Tong，是不是就会一直拥有Mew的爱？可惜，电影结局也不是完美。“我们不能在一起了，但这不代表我不爱你，”这样的话，满是苦涩和压抑，还真是所谓的“戏如人生”呢。和Pchy曾经好奇的问过Madeaw，这电影的原型是不是他的故事，他笑而不答，表情却满是怀念和感伤，我们没在追问，每个人，都有极力想忘记反而记得越清楚的往事吧。我和Pchy，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这样的往事，在记忆里慢慢泛黄，老去时，拿出来晾晒，然后带进坟墓里。怀抱着下一世再续前缘的愿望永远睡去。我想，那一刻我必是微笑的，我和我所爱的人，曾接近到分享一个吻，虽然是电影场景，但却是，Mario和Pchy，最近的距离。
　　拍吻戏时，Pchy紧张到无以复加，一直缠着Madeaw说“Pchy cannot do it”，Madeaw不为所动，只说你拍也得拍，不拍也得拍，不能因为你这吻砸了整部戏！Pchy只得悻悻回来。场地很安静，只有我和Pchy，还有些工作人员。August和别的演员都被禁止到场。灯光昏暗，石凳清凉，远处绿树影影绰绰，却静不下我燥热的心，Pchy坐在我身边，身体相触的部分灼热的惊人，他应该很紧张吧。舔舔干涸的嘴唇，摸摸他的头，给他个“放心”的笑容，他立刻赌气的转过头，只余红通通的侧脸和颈项，在夜色中也分外明显。应该还在介意我为安慰他说我很有经验的，不用担心。其实是骗他的，我也是第一次，而且，我也很紧张。
　　只是吻了两遍，他都在我刚刚接近他的唇时低下了头，让我之前积攒的勇气消失殆尽。这孩子搞什么啊？难道之前和Tolera在一起都没接过吻吗？害羞成这样子！难道真是初吻？！看他要低到地上的头，我的心终于在这么多天，第一次鲜活起来，我不是第一个遇上他的人，不是第一个爱上他的人，不是第一个宝贝他的人，却能成为拥有他初吻的人，呵，Mario，你终于能真正拥有他一刻。看他无措的模样，我突然玩心大起，低头吻了下他通红的脸颊，他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到把头埋到臂弯里，这下连后颈都是红的了。我得意的笑了笑，“都同床共枕过了，这样还害羞啊！”
　　他果然立刻抬起头反唇相讥，“谁害羞啊！”
　　“好，不害羞，我们就开始吧，Madeaw，Pchy准备好了。”我大喊一声，解救了正不知怎么办好的胖导。
　　“好，开始，《暹罗之恋》第一百五十八场开始！”Madeaw接收到信号，立刻精神抖擞的走到摄影机后开始拍摄。
　　Pchy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我伸手捏了捏他婴儿肥的小脸，“Pchy，放心，交给我。
　　看他表情放松下来，我低头慢慢接近他精致的面孔。青涩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我心急速跳起来，他又开始往后躲，这次决不让你再逃，我抓住他的肩膀，把他带到我怀里，用肩膀抵住他的头，让他不再逃跑，轻轻覆上他的唇，唇齿相依，心里突然却苦涩至极，Pchy，这让我欲罢不能的感觉，却注定不会属于我，尖锐的疼痛让我几欲流泪。眼前是初见时，那场突入其至的太阳雨，淋入我的生命，让我如此狼狈不堪，满身泥泞，好是疼痛啊。唯一让我明媚的阳光，却早存在在别人的生命，不能给我那一片晴朗。
　　直到Madeaw喊停，我还是不想放开，用力拥紧怀里的人，真的不想放手。把十八年的任性都用上，不放开Pchy好不好？Pchy也意外的乖顺，直到助理来收拾场地，才挣扎着从我怀里离开。低着头看不到表情，只是挺直的背让我感到他的隐忍和坚持。最近好像常常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前几日，拍最后那个Mew哭的镜头，看他刚开始一直哭不出来，后来不知想到什么，居然哭的很伤心，拍完了还止不住眼泪。我很是心疼，只是鉴于Tolera在场，没有走上前去。直到Madeaw把所有人都叫走，说是让他一个人静静，我才过去，蹲到他面前，伸到他脸上擦了擦眼泪，“原来是真的啊。”我佯装惊奇。
　　“当然是真的，怎么可能作假！他立刻变了脸色，表情很是愤慨。
　　“嗯，真是难得一见Pchy哭啊，脸都皱成一团了，一点都不帅！”我故意惹他。
　　“什么啊！这是工作需要好不好！不是我要哭的！再说谁哭的时候会很帅啊，你哭一个帅的给我看看！”他果然就立刻大声反驳起来。
　　“所以说，Pchy，不要哭泣，遇到什么事都不要轻易流泪。做个坚强的男子。”还有笑脸才最适合你啊，我在心里默默补充。
　　“Mario又变成爱说教的大哥了！”看他笑起来，我才放下心。那时他黑色的眼眸里，也有挣扎和犹豫。Pchy，碰到什么让你忧心的事？希望那个会和你共度一生的人，会和你一起解决。
　　电影的拍摄就此结束。后期制作不需要我们参与。Pchy他们不日将回清迈准备大学入学考试。我也要按照行程开始模特的生活。还好有宣传档让我们可以再见面，否则我真不知道用什么借口才能再见他。他从房子里搬走时，从开始来时的小小行囊，到两大旅行箱，还真是有满载而归的感觉。房间一下空了很多。我彻底从家里搬出来，添置些家具，把这里彻底变成自己的小窝。没事干时，就开始小时候的兴趣，画一些简笔画，画的不是很好，但画的很快乐，素描的Pchy还是很清瘦，各种表情都从我的记忆里被复制到画纸上。很快就贴满一间房。听得CD里少了些Hip-hop，多了Pchy最爱的平井坚的专辑，还有那首特意拷来的《同行》，生活充实而寂寞着。Pchy离开曼谷时，我说有工作不能去送机，结果还是悄悄去了，看他提着自己的和Tolera的行李，小孩儿还是变得绅士起来，知道帮女士提包。我们出去时，买了东西，他可是什么都不提，全扔给我，说是锻炼我的臂力的。机场里迎来送往，没有人关心一个站在角落，戴着墨镜傻笑的人。
　　看他们走进安检口，Pchy终于回过头来张望了一圈，表情很失望的低下头。我笑了笑，还算有点良心。Pchy，亲爱的，Mario终是在离别时，看到你眼里的感情。我明白你的为难，但只为你此刻的回眸，我所有的爱都值得给你。只是不知道，你是否喜欢我留给你的临别礼物。
　　前几天Pchy收拾行李时，临走前和我约定成功，将来要在舞台上相遇的话语。在电影第一天开始拍摄时，Madeaw就曾对我们说，要做一个优秀的演员，最重要的是你要把自己当成电影中人，但同时也不能太当真。当时我和Pchy打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要我们敬业还是不敬业？！现在，我才能体会，不是我们入戏太深，陷入Tong和Mew的感情中不能自拔，而是我们不够敬业，入戏太浅，所有的欢笑哭泣，悲欢离合，都是Mario和Pchy的演绎。电影终有结局，生活还是要继续。只是不知道，电影上映时，是否有人可从那一百八十分钟的时间里，从Mario的眉梢眼角，看出那场禁忌无望的情愫，看出那些被藏匿的风花雪月，看出Mario年岁十八时，望着生命中最耀眼的太阳时的，温柔缱绻，灭顶沉沦。
　　Pchy
　　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除Tolera以外的人，但这个世界本就存在很多的意外。有时对Tolera的感觉很模糊，像是恋人，又是亲人。只是一直都知道，这辈子，除她，Pchy身边不会有别的女人。料想不到，会有那么个男人出现，温柔体贴，风度翩翩，生的一副祸害人的皮相，笑起来露出标准的五颗牙，内敛而优雅，像是中世纪的骑士，深情守护的目光像是一张网，把我紧紧包在其中。试问，这样的Mario怎么会不让我沉沦！Pchy一介凡人，鲜活心灵，怎能不被他的情意滋润的脸红心跳，情愫暗生。只是身边女子，也为我付出良多，情深几许，背有父母殷殷期望。我与Mario，终是禁忌无望，不被世俗所容。但心里的感觉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Mew哭泣的镜头，开始时我怎么也无法哭出来。妈妈从小就教导，无论遇到什么事，也不要流泪，那是最没用的，擦干眼泪，再坚强的站起来，才是人生。所以我很少哭泣，年纪渐长，男孩子的自尊也不容许我随便落泪。胖子急的恨不得拿桶水泼我头上，或者干脆弄点辣椒粉来，辣出眼泪算了。这等摧残人的做法没有刺激到我，反而让我更是泪腺干涸，哭笑不得。只是片刻后，胖子突然停下上蹿下跳，走到我身边坐下给我说戏，“Pchy，你体会下此刻Mew的心情，他与Tong，从此山高水长，再无相见了。他们的感情就此结束，只余生命里鲜明的印记，对留下印记的Tong，Mew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谢谢’呢？”他拍拍我的肩膀。Mario伫立在我身后，他最近常常这样沉默不语，目光却时时追随着我。很快，这样温柔的目光就不再跟随我了吧？我怎么也回报不了他的这份深情了。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对于在Pchy生命彩卷里画上浓墨一笔的Mario，Pchy也唯有“谢谢”二字可给你。眼泪一出来，就怎么也停不住了，好像要把这么多年的份一起流完。镜头拍完，我还啜泣不止，胖子让大家都出去留我一个人静静。平日嘻嘻哈哈，但我知道只有他才是最了解我的人。Tolera过来想说什么还是没有开口，叹了口气离开了房间。今天还真是逊啊！脸上一片潮湿，身后有熟悉的气息传来，是Mario。他蹲到我面前，伸手擦了下我的眼泪，居然怀疑说我的眼泪是不是真的，这家伙，总是这么贴心，玩笑几句，果然让我放松不少。看着眼前日渐完美的轮廓，将来的Mario，必是英俊迷人的男子，如果此刻，我牵起他的手，是不是从此喜乐幸福，人生圆满？可是我不能，不信，也不忍。将来变数多多，我们的感情是否经受的住世俗道德和亲朋好友的拷问，我不敢尝试。
　　所以，我们的距离，注定在那个吻后拉开。我紧张的喘不过气来。Mario还在玩笑的说“他很有经验”，我假装没听见，哼，你有经验了不起，我Pchy也会有的，只不过，这是第一次罢了。结果还是不行，他一接近，我就想逃跑。周围的街灯打在他脸上，深深浅浅的阴影，搂着我的手臂的热度熨烫在我身上，我觉得脸烫的可以煎鸡蛋。他居然还故意轻轻吻了吻我的脸颊，我真是被吓到了，这家伙太大胆了，摄影机还转着呢，胖子肯定什么都看见了！不过一听见他说我害羞，我就炸了，可不能让他看扁了！我逞能的话刚出口，他就联合胖子说我准备好了，胖子接到信号，居然真的拍起来。我是骑虎难下，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豁出去了！可是，还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Mario的气息扑面而来，淡淡烟草混合着好闻的薄荷味，睫毛好像刷子轻轻擦过我的脸，越来越接近了，我觉得自己简直要自燃起来了，想往后退，他却用肩膀抵住我，Mario所带来的阴影笼罩住我通红的脸，我下意识的闭上眼，感觉他干燥的嘴唇轻触我的唇，全身一阵酥麻，耳边是甜腻的亲吻声。但我却莫名难过起来，我感到Mario此时心里的苦涩传递到我的心里，我们终于有了近在咫尺的机会，我唯一能给他的，我的初吻。和此刻，我深刻的感到我真的爱上他的这份情真意切，这个明媚安静的男子，如同初见的那场雨，透过雨幕的点点阳光，潮湿而温暖，照进我的生命里，让那种疼痛如风湿疾病般，不会时时发作，却缠绕进我的生命里，至死方休。交叠的双唇分来时，Mario还紧紧抱住我不放，此刻一直绅士的他像个任性的小孩，我没有力气也不想挣扎，我们也只是年少，为什么不能好好的任性一次？给彼此一个温暖的怀抱。直到助理来收拾场地，我们才分开。一前一后的走着，Mario一直没有说话。今晚，我们都泄露太多感情了。
　　戏剧化的拍电影过程就到此结束了。我们也要收拾东西回清迈了，考试在即。胖子说片子做好会通知我们宣传期，还是有机会再见面的，我一直鼓噪的心稍稍安定些。从Mario房中搬走，东西越收拾越多。他只是坐在旁边看我忙活，我看不过眼一把抓起他，让他帮忙去。好久没这么嬉闹了，觉察到彼此的感情后，我们之间好像只余沉默了。提着行李走时，他还是不说话的跟在我身后，只是一直盯着我的目光能把我灼出个洞。我转过身，他停下脚步，只是看着我，“Mario，很快会成为闻名全国的大明星吧。”我很肯定这点。
　　“嗯。”他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表情有些困惑，不知为什么我这样问。
　　“我也会把August带出清迈的，Mario，我们约定成功吧，将来在一个舞台上演出。”娱乐圈风起云涌，云波诡谲，唯有我们站在同等高度，我们才有机会在此联手，才有机会重逢。
　　“会的。我们都会成功的。”他声音里满是确定。
　　“嗯，”我冲他笑笑，“那么，Mario，再见了。”我坐在出租车里，不敢看他的表情。
　　“Pchy，好好保重。”我坐上出租车，要发动时，传来Mario哽咽的声音。
　　我努力笑笑，忍住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没事，我们一定会再见的，我一定会再回来的。
　　回去时，Mario说有工作不能来送机。我惆怅之余也松了口气，如果他来，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一个冲动不回清迈，就此留在他身边。但心里还是有小小的期盼，结果他真的没来。进安检口时，我还是忍不住张望了一圈，没有那修长的身影。飞机飞上一万米的高空，曼谷渐渐消失不见，变成一个黑点。明明才六个月，却觉得有一辈子那么久。再见，曼谷。再见，Mario。再见，我的初恋。
　　回到家。妈妈高兴之余，还不忘打听我和Tolera的事。为什么人家的妈在竭力制止早恋时，我妈却这么热衷！无话可说的回到房里整理行李。却发现Mario帮忙整理的那箱里，一把蓝色的雨伞格外显眼。这不是我的雨伞，却很熟悉。打开来看，原来是我们初见时，Mario所打的那把伞。把伞撑在头顶，清迈明媚的阳光透窗而入，留下清晰地剪影。一张纸条飘然而至，是Mario熟悉的字迹，“Pchy，一直想把这把伞送给你。只是想说，在这把伞下，Mario很开心。”
　　腾然记起，我们的初见，在一方太阳雨下，Mario把伞撑在我的头顶，为我挡住所有风雨，我不经意间看到他湿透的左肩，道路笔直，通向不知名的远方。我们热烈的交谈，一见如故的感觉如偶尔打在身上的阳光，荡起心中阵阵暖意。只是太阳雨终是短暂的，这世上多的，还是阴雨连绵，和晴方万里。
　　Mario，你终是明白Pchy的感情了吧，我们这样相爱。只是我们所拥有的，总共居然只是这一把伞的天地，和那个充满苦涩的吻。
　　离开曼谷12个小时，我终于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心痛如绞。只因，那个城市，我就这样，遗留了我的爱。
　　=============《如果爱下去》上部《如果?爱》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