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下去》月似锦

7、第 7 章

　　章七
　　Mario
　　好像到了探亲日。Gubgib刚走，Pchy的青梅竹马，一直久仰大名的Tolera也来了曼谷。
　　果然不是寻常的女子。一如Nine所形容的，精明干练。相貌不是顶漂亮，齐耳短发，明亮眼睛，右额上长长的伤疤就是传说中那个“美女救英雄”所留下的吧，不过丝毫无损她的观容，一看就是聪明的女子，让人不能忽视的存在，气场倒是和Pchy相得益彰的很，爽朗的笑声，恰到好处的话语，善解人意的眼神，无一不表明，她很爱Pchy，甘愿为他收起自己的强势和凌厉。举手投足间的默契自然，让我眼睛酸涩，心里一片惨淡。
　　Pchy带她介绍给我认识，看她的神情，Pchy好像没有和她提过我。不过她反应很快，立刻和我攀谈起来，言语间是感谢我对Pchy的照顾和提点，熟悉的口气让我觉得和Pchy的距离如此分明，无法回答只是苦笑，看她抬起的右手腕上，藏青色的佛珠，闪烁着熟悉的光芒，和Pchy左手腕恰是一对，终究坚持不下去，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不禁担心起晚上那场“Mew深情演唱”的戏，自己还能不能甜蜜的笑出来。呵，Mario，你何时变得这么狼狈。
　　片场一整天都很热闹。August的人看到Tolera早乐坏了，一直和她说说笑笑不停，Madeaw也合不拢嘴，一边庆贺终于有人来管管这个无法无天的Pchy了，一边跟Tolera诉着苦，说Pchy怎么恃宠而骄，在Mario的保护下欺负他这个苦命的导演。August一群人也跟着起哄，告起状来。Pchy捂着这个的嘴，捂不着那个，打打闹闹好不热闹。我远远看着，不禁笑起来。好久没看到这么有活力的Pchy，还是要在熟悉的环境里，才是真正的自己吧。感觉身边有人坐下，转头看，居然是Non，“怎么不过去和他们一起？”我有些好奇，他一直是我看不透的人。
　　“好吵。他们一见Tolera就无法无天起来。”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呵，这样才热闹，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嘛。”我终究是局外人。
　　“是啊，Pchy和Tolera是大家公认的一对，连双方的父母也认可，Mario呢，也觉得他们很配吧？”Non的语气高深莫测。
　　“当然，他们很配。”这是我的真心话，我很清楚，电影结束，也是我们的结束。Pchy只是Pchy，不是也不会是那个对Tong一往情深的Mew。
　　“嗯，你也这么觉得就好。他们是所有人的宝贝，我不想他们任何一个受到伤害。”Non临走前飘过来这句话。他还真是敏锐的人，我也不是笨蛋。我们都清楚彼此对Pchy的感情，只是他太低看我了，我怎么会去伤害Pchy，如果这是他的幸福，那我不会介入。阳光下那个灿烂的笑脸，也是我想一直守护下去的。
　　无论心情怎样，工作还是要做。晚上的戏Pchy准备很久的，是他最爱的唱歌。虽然镜头是分开拍，但我还是站在了摄影机的后面，音乐响起，是Pchy清澈深情的声音，直直看向我的羞涩坚定的眼神，让我几乎觉得他也对我抱有同样感情。什么时候我也会奢望起来？Tolera站在我身后不远处，此刻的深情不是为Tong也该是为身后人吧？ 这个镜头拍完，我和Pchy的戏，只剩那个“吻戏”了。Pchy一直要把它拖到最后。清闲时间多起来，我重开始模特的工作，公司专为我配了经纪人Coda，一个头脑精明的生意人，每天满满的行程让我实在对他没有好感。和Pchy的见面时间少到极点，Tolera已经被保送进朱拉隆宫大学，所以才这么悠闲的跑来曼谷，现在在潜心帮Pchy复习功课。忙碌的生活让我们的话语仅剩平常的招呼而已。今天Madeaw说别的戏份基本拍完，通知我们明天会拍“吻戏”，让我们早做准备。这样的话语让我哭笑不得。我和Pchy，仅余此而已。或许，电影与生活一样，这样才是圆满的结局。
　　早早结束工作。买了Pchy爱吃的菜，想着今天或许能一起吃顿饭。虽然没有以往说说笑笑的厨房热闹，却更能让我静下心，细细回味这里留下的喜怒哀乐。
　　从七点等到十点，看着饭菜从开始的热气腾腾，到一盘冰冷。我的心也沉落到谷底，觉得自己像要冰封起来，手机响起“滴滴”声，是Pchy的短信：今晚我有点事，要晚些回来，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了。原来是这样，有事。拿出保鲜膜把饭菜包上放进冰箱。洗了澡，躺倒床上却怎么也无法入睡。起身去阳台上，席地而坐，抽起烟。近来烟瘾越来越大，有时候一天都要一包。不过Pchy不喜欢烟味，我通常很少在家抽，抽完后也会打开窗户散气，还要再洗澡，不然他又要冲过来夺走我的烟，还大叫着：“Mario，你想变成烤猪吗？”哈哈，样子真是太可爱了。笑出声来，口中却尽是苦涩，“Mario，不要让自己太难看！”
　　窗外万家灯火，想起Pchy曾经说的愿望，愿有人在深夜为他开一盏灯。我愿意，却不是他需要的。Pchy，我们再亲密，是不是终究也比不上你们之间所拥有的一十六年时光？即使，我是真的很爱你。
　　Pchy
　　Tolera居然来了！真是让我猝不及防！
　　说是保送朱拉隆宫大学成功，闲来无事，就来曼谷看我。她一直是这么优秀的女子，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是不是配不上她，可是，总在我自卑犹豫时，她恰到好处的示弱，提醒我她终究是需要人保护的女子。像电影中的Sunee，再坚强也需要丈夫给予的安全感。只是，我自身尚不能强大到不再恐惧黑暗孤寂，又怎么为她撑起一片天！
　　总觉得自己最近是越来越奇怪。奇怪的对象是室友兼电影中的“恋人”Mario。都不能正常和他在一起。不经意的动作总是让我的心怦怦直跳，而且他近来好像特别喜欢摸我的头，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的举动总让我有被宠爱的感觉。事实上，也真的是在被他宠爱，我好像越来越依赖他，看片花时总是和他形影不离，恶作剧时会自然的躲到他的身后，Nine说他是助纣为虐，他倒是一副“我就乐意，你能奈我何”的高傲模样，把Nine气的牙痒痒，却无可奈何，身高没人家高，身材没人家棒，皮相没人家好，还能怎么样，走为上策吧。
　　把Tolera介绍给Mario，心里莫名的忐忑不安。Mario的笑容总觉得有些牵强，表情总有些无奈。张了张口，还是说不出话，怎么解释，这貌似大家都公认的事实，还是在Tolera面前？Tolera回去时一直问我怎么电话里从来都没提到Mario，看我们的关系很亲近啊。我不知道说什么，心里烦躁无比。一再告诫自己这只是电影，还是忍不住去亲近Mario，想起前几天Non的话语，“Pchy，你入戏太深了。”看着不远处Tolera瘦削的身影，握紧拳头，感觉指甲陷入皮肉的疼痛，“Pchy，你是入戏太深了。”
　　晚上要拍“Mew的深情演唱”，我和Mario是分开拍的，唱歌时，Mario还是站在了摄影机后面，让我安了心。我一直希望，唱这首歌时，他能站在我面前的。彩灯闪烁，觥筹交错，Mario的脸若隐若现，专注的眼神，完美的轮廓，让我猝然心跳加速起来，我们一起嬉闹，一起玩乐，每次我生气，他就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无辜的表情让我不自觉心软下来。那时就发现，他琥珀色眼睛里藏着一点灰色，如同最完美的宝石，流光溢彩，温婉沉静，漂亮的无法形容，每每让我忘记生气，迷醉在里面。温柔声线里的“Pchy”让我从未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动听，这么与众不同。而这一刻，我更加清楚，我是Pchy，我对Mario动了心。而Mario时时萦绕着我的眼神，也告诉我，我于Mario也是不同寻常的存在。只是站在不远处看我拍戏的Tolera，是我绝对不能辜负的。况且，前途无量的Mario，是绝不可能成为Gay的。家教严格的Pchy，也不能做出让母亲蒙羞的事。
　　吻戏胖子答应会放在最后。我松了口气却有些怅然若失。我与Mario，只余此了。把所有时间拿来读书，演戏终究不是长法，娱乐圈的是是非非好像也不适合我。我还是想将来做个幕后工作者，或者干脆和胖子一样，拍电影去。这些都需要现在的努力了。Mario最近工作也多起来，公司给他配了专门的经纪人，他渐渐有名气起来。我早就知道，他非池中鱼，终于一日，会跃龙门成九天飞龙，睥睨天下。
　　只是这样，见面机会少起来。只余早晚打个招呼，都不能一起吃饭。这样也好，我有时间想清楚，我们的关系。只是控制住人，控制不住心，总忍不住去网路上找他的走秀视频和新闻，一遍一遍看。Tolera从那天回来后，就没有提到Mario，只是专心帮我复习功课。她是聪明的女子，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察觉到什么，我心里满是愧疚和抱歉，只能对她越发好。心虽摇摆不定，但十六年的时光沉甸甸的压在心上，让我喘不过气。我不能辜负，这命定的我的妻。
　　《暹罗之恋》接近尾声，所有的镜头都完成了，只有我和Mario的吻戏了，胖子一早通知我们，让早作准备。要怎么准备，这家伙说话永远这么颠三倒四的！晚上和Nine他们吃过饭，玩闹了一会儿，觉得Mario要睡了才回去。感觉上的转变让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而不让他伤心，告诉他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电影与生活一样，世俗而功利，容不下纯净的感情。所以只能逃避。
　　回去时，Mario果然睡了。留沙发旁的台灯给我照明，他永远都这么体贴。真是要人命的体贴啊！打开冰箱喝水，抬头突然发现，保鲜库里，保鲜膜包裹住的饭菜，应该是今晚做的，而且全是我爱吃的。厨房里确实也有做过饭的痕迹。是想今晚和我一起吃饭吧？他为什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呢？只是独自等着我回来。眼眶湿润起来，心里尖锐的疼痛，Mario，你真的是大笨蛋！卧室里，Mario沉睡中也紧皱着眉头，是有太多不开心的事吗？连梦里都放不开。身上有不明显的烟草味，这家伙最近抽太多烟了。也不过刚刚成年，抽烟对身体有害啊。怎么说都不听。伸手想抚平他的眉，手腕上护佑平安的佛珠却让我抬起的手又放下，抚平紧皱的眉头，抚不了心里的褶皱，我什么都不能给他，又何必招惹！就这样下去，他会慢慢觉得Pchy不是值得他倾心对待的人，慢慢会爱上更好的人。他，是一定会有锦绣前程的人。Pchy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Mario，Pchy爱上你，是我们的起点，也是终点。我们本就是两条平行线，因为电影而相交，最终还是会迈向不一样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