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下去》月似锦

6、第 6 章 章六 M

　　章六
　　Mario
　　Gubgib回来了。
　　她是青梅竹马的邻居。四年前举家移民到美国。不过我们的友谊没有随着移民中断，还时常发邮件了解对方的近况。拍《暹罗之恋》时，我也有发邮件问过她的意见，说了种种顾虑，结果被她打来电话骂了一通，说我思想陈旧保守，都不像是个年轻人！把我狠狠的教训了一通，弄得我哭笑不得。这丫头去美国待几年，思想果然开放很多。这次说要回来，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没有时间去接机。现在拍戏的进度很赶，而且我也不想离开片场，电影越快完成，我的心就越往下沉，这样说笑打闹，肆意青春的日子，是过一日少一日了。这丫头可从来不是被动的主儿，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一大早就跑到片场来，明着是来探望我这个几年不见的好友，暗里是想来看看我们拍戏，据她的说法，来看看我是怎么演绎泰国的Gay的。
　　好久没见，Gubgib果然不再是当初青涩的小姑娘了，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就是那一身的装扮让我不敢苟同，怎么前卫成这个样子！一直把她当妹妹看的我，当然不能忍受，把她拉到一边就教育起来。我这边还没教育完，那边August，Kanya，他们就起了哄，说我女朋友好漂亮。我连忙解释说不是，他们倒更来劲了，碰到这群最擅长插科打诨的家伙，我真是有口难言，可还是不想让他们误会，让Pchy误会。我急得面红耳赤的，着急解释，还是Pchy过来替我解了围。三言两语就把他们搞定，该干嘛干嘛去。
　　“这是Pchy，电影的男主角之一。”我拉着Gubgib给他们做介绍。
　　“这是Gubgib，我小时候的邻居，刚从美国回来。”Pchy有些无精打采，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吧。
　　“哇！你长得好漂亮！皮肤也很好哎！你是Mario的爱人吗？”Gubgib的话让我和Pchy满头黑线。
　　“不是我的爱人，是电影里Tong的爱人，你不要乱说好不好！”我怕Pchy不高兴连忙解释道。
　　“哎呀，说那么麻烦干什么，绕口令一样，简称不就是Mario的爱人嘛，Pchy也不会介意的，反正只是电影吗？啊？”真是败给她了，怎么永远都这么有理。还好Pchy没有介意，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近他这样沉思的次数越来越多了，经常看着某个方向出神，表情很是凝重。电影越来越顺利，我们已经不用Madeaw讲太多，就能演出他要的感觉。特别是Pchy，越来越能融入Mew这个角色了，有时候对台词时，我都不知道我身边的到底是平日那个活宝Pchy，还是电影里总是多愁善感的Mew。前几天的“床戏”，是整部电影的重中之重。正是Tong和Mew的真情流露，才让Mew意识到自己对Tong的感情，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躺在床上时，和平常晚上睡觉一样，不一样的是旁边的摄影机和暗处的工作人员。耳边听着Pchy说着电影台词，感觉却觉得就是Pchy的心声。晚上睡不着时，我们也曾谈过自己的家庭，那时的Pchy不再是平日的开朗热情，或许，他从来就不是个开朗的人。言语中的脆弱和忧郁让我很心疼。单亲家庭，自然要比别的家庭辛苦很多，坚强的母亲终究代替不了如山般沉稳的父亲，很多的朋友，也不过是为了填补内心的空洞，打发寂寥的时间。寂寞是深入骨髓的。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睡觉时，他总是佝偻着背，弯曲的样子如在母体中的姿势，有人说，那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示。而Mew就像是另一个他，这样的台词就是他长久以来的心声，“寂寞的害怕，小时候的寂寞，是因为没有朋友，长大后，却比那时候更寂寞。”Pchy的声音喑哑低沉，如同沙粒磨过我的心脏。伸手搂住他时，虽然口中叫的是“Mew”，但我很清楚，此刻，我不是Tong，我是Mario。为Pchy心痛的Mario。
　　晚上，留Gubgib吃过晚饭，把她送上出租车。回去看到Pchy正在听歌，过去拿掉一只耳机听，是Madeaw新写的电影主题曲小样，很好听。第一次听Pchy的声音，都有很震撼的感觉，纤尘不染却带着特有的感觉，他的心情就在音乐里呈现，或许，将来他不会是特别优秀的演员，但一定会是成功的歌手。坐在Pchy身旁，他还在专心看书，丝毫不理会我。突然很想任性一下，“不要看了，反正成绩都那么好了，唱首歌听吧。”
　　“不要闹了，耽误这么多功课，能不能考上都是问题呢，”Pchy还是不为所动。
　　“怎么，今天都不太高兴？”好像有心事。
　　“没事。Mario，你说拍完电影，我们还会再见面吗？”Pchy突然提起这个我一直不想去想的问题。
　　“当然了，还有宣传期嘛，就算电影结束了，我们也还是朋友啊！而且，电影还没拍完呢，我们不是还没接吻吗？”故意提起这个他最敏感的话题，果然立刻换来他一个爆栗“不要提这个，我一定会说服胖子的，这个镜头我坚决不拍！”
　　“不就是吻下吗？也没什么大不了，那么在意干什么？”我捂着头有些委屈。
　　“什么叫没什么大不了，难不成你吻过很多次了？说，是不是和你的美女邻居？”Pchy狐疑的看着我，表情很是愤慨。
　　“怎么可能，都说了她只是我妹妹而已。怎么你也不相信我！”我更委屈了。
　　“哼，你拿人家当妹妹，人家可不一定把你当哥哥，说不定回泰国来就是为了你！”Pchy一脸洞察世事的表情。
　　“停停停，不要再说她了，反正我问心无愧。难不成你是吃醋？”我好奇的问。
　　“什么啊！我Pchy怎么会吃醋！我吃盐，吃味精，吃辣酱，就是没吃过醋！你的青梅竹马又怎么了！我也有的，而且很快就是我女朋友……”Pchy顿了下嚷道，又很快意识到什么不再说话。
　　这孩子就是太好强。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嗯，我知道的，现在可以唱首歌听了吧？”我回到原来的话题。Pchy不再有异议，清澈的歌声很快回荡在屋里。虽然没有伴奏，却更深入人心。早就听Nine说过他的青梅竹马，那个叫Tolera的女孩，聪明漂亮，和Pchy很相配，Nine说是天生一对。我曾想象过她的摸样，却总是半途而废。心里酸涩不已。想起Gubgib走前的话语：“Mario，你不要入戏太深。”不知道女孩子是不是都这么敏锐，用传说中的第六感。
　　恐怕，已经晚了。Mario早已深陷其中，万劫不复了。
　　Pchy
　　Mario居然也有一个青梅竹马。
　　据说是小时候的邻居，后来移民去了美国。不过看他们熟识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很久没见。果然，Mario说平常都有发邮件，打电话联络的，连拍这部电影之前，也有问过那个叫Gubgib的意见，还不愧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呢。Mario纳闷的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回来泰国。我一见她就知道了，是为了Mario吧。虽然一直嘻嘻哈哈的，不过眼神骗不了人，她喜欢Mario。Poly姐她们都看出来了，只有Mario还傻傻的说是妹妹。真是让人不爽！
　　不知道心里的堵堵的感觉是为了什么，最后只能归咎于炎热的天气。在看到Nine他们围着Mario和Gubgib起哄时，这种感觉升到了极点，这群八卦的家伙，“女朋友，女朋友”的一直叫，都不听人家的解释的！看Mario在这群八卦男的哄笑中急的面红耳赤，还是忍不住过去帮他解围，把一直闹个不停的人轰走。等就剩我们三个时，我又开始后悔。Mario热情的替我们做介绍。我只得配合，这个女孩还真活泼，一直叫个不停，居然还说我漂亮！虽然我Pchy是没有Mario那么有男子气概，但怎么说也是无敌美少年一个，说我英俊潇洒还差不多，怎么能用这个女性形容词形容我呢？！还没等我抗议，就被她的另一句话给震住了，什么Mario的爱人！这么惊世骇俗的说法！这下Mario倒反应的很快，不过也反应得太快了吧，怎么这么害怕身边的美女误会吗？心里越发烦躁起来，最近还真容易动怒呢。
　　或许是电影的影响，但心里总觉得不只是这个原因。应该还有对电影结束的不舍，这几个月真的是学到很多，和大家相处很有趣，很充实。特别是和Mario，朝夕相处的生活，让我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体贴，习惯他的照顾，习惯早上的热牛奶，习惯了晚上身边的温度。还不曾这样依赖一个人，他，和Non他们都是不一样的，是特殊的存在。有点像电影里Mew和Tong。我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胖子说Mew这个角色非我莫属。电影越深入，我越是觉得Mew就是另一面自己，敏感，忧愁，还有寂寞。胖子现在已经基本不用给我们说戏，Mario也对Tong这个角色把握的很好，看片花时，那样的干净，无辜的眼神，很难想象是坐在我身边温良恭谦的Mario。也或许，那个才是真正的Mario。忙于事业的父母，孤单的成长，良好的家教没有让他变得叛逆任性，反而在过早的接触社会中，变得谦让温和，只是骨子里仍是少年人的张扬桀骜，像Tong会逃课买烟一样，他只是把这样隐藏起来，执着骄傲的脾性一如传统的欧洲人。
　　时间越久，越深的了解对方。拍那场他们戏称的“床戏”时，我忘记了身边的导演，摄影师，那一刻，我是Mew，也是Pchy。是小时候那个渴望一把雨伞为我避雨的Pchy，也是孤单寂寞一人长大的Mew。出口的台词，就是我一直难以宣泄于口的心声。我渴望有个和乐的家庭，有会在深夜等我的人，有温暖的台灯，有肝胆相照的好友。让我不再寂寞，不再害怕。躺在Mario臂膀上时，清爽的肥皂香味和我身上的一样，却更有质感，每夜，为我盖好薄被，在我耳边轻吟晚安的熟悉温度，安全而温暖。此刻，我是Mew，还是Pchy？
　　吃过晚饭。Mario送Gubgib回去。我有些心神不宁。拿出课本想复习，却静不下心。戴上耳机听歌，这是电影里Mew要给Tong唱的歌，胖子写的歌词很肉麻，不过歌很不错，我们已经练得差不多，只待电影拍摄了。只是今天，唱歌也不能平复我的心情。想到做饭时，和往常一样给Mario打下手，洗菜，切菜什么的。这是我们的默契，既然不会做饭，总要帮点忙的，不能什么也不干吃现成儿的啊。今晚也没什么不一样，只是Gubgib一直站在厨房门口，探究的目光让我感觉毛毛的。虽然吃饭时她什么都没说，不过我总有一种她知道什么的感觉，只是，我和Mario也没什么秘密可言啊！胡思乱想着，Mario回来了。一把夺过我的耳机，去了这么久，不会干什么坏事去了吧，暂时不想理他。
　　听了会儿歌，他在我身边坐下，居然一把罩住我的书不让我看了，还要我唱歌给他听！这家伙倒是心情不错，果然有青梅竹马来就是不一样！毫不留情的打掉他的手，叫他不要闹了，他很敏锐的觉察出我有心事。其实也没有，打闹间，想到这样的生活还会有几天，电影结束，我们会回到各自的生活中，或许以后都没有交集的。顺口问出这个问题，Mario果然不以为意，还提了我最不想听到的话题，那个“吻戏”！之前和Non的吻戏用借位完成，让我刚刚松了口气，如果真的和自己的好兄弟接吻，会留下心里阴影的！接下来就是这个大的考验，我已经和胖子抗议很多次了，他根本不理，只说如果我没吻过，就回去吻自己手臂做练习，这是什么练习方法！吻手臂和吻嘴唇是一样的吗？！还是和Mario，虽然没有那么排斥，不过总有一种吻过就会有东西不一样的感觉。还是不要吻的好！不过听Mario的口气，很有经验的样子，这家伙该不会吻过很多次吧，和那个邻居？我是第一次哎，这样太不公平了！不过他倒是矢口否认，说只拿她当妹妹看的，这家伙真是迟钝，人家都那么明显了，他还“妹妹，妹妹”的。我好心提醒他，居然问我是不是吃醋？！他可真是疯了，我怎么会吃他的醋！我又不是没有，他的还是“妹妹”，我的可是未来的女朋友的。这样说出口，才觉得不妥。这是我一直避免提的话题，不想我们的友情，有第三个人的存在，这是我的私心，我想，也是他的。
　　他却一副了然的模样，笑着揉了下我的头，这家伙最近越来越喜欢揉我的头，像摸小狗一样，你以为我是你家的宠物吗？还是低头让他摸，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他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又让我唱歌，选了首喜欢的歌唱给他听。抬头，是他的专注眼神。
　　Mario，此时，你温柔眼眸里，凝视的是Mew还是Pch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