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下去》月似锦

12、第 12 章 章十一

　　章十一
　　Mario
　　上网随意浏览了下。都是和Pchy的新闻，照片拍的很清晰。好多眼神，动作，我都不记得自己有做过。
　　最近和他很少见面了。还是上次的演唱会。我穿的很嘻哈，和Pchy在舞台上随意的开着玩笑，说着话。那时他还没有避我这么厉害。August的演唱会我也都有到场，有时只是坐在角落里，看他在舞台上游刃有余，聚光灯打在身上的样子让人膜拜。他真的很适合音乐。只除了眉宇间对记者提问的隐忍怒气和不耐，于是有人就开始说他少年得志，恃宠而骄。却没有娱记狗仔反思，所谓的商业新闻，所谓的新鲜爆料，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什么。
　　公司不停施压。Coda也禁止我们再见面。当真以为Mario是只会乖乖听话的小孩子吗？！烦闷的抽着烟，我露出自己都没有见过的冷酷笑容。我不会让他们继续这样诋毁我最心爱的宝贝。Gubgib坐在我身边，沉默的看着新闻。她最近常常过来陪我，说说笑笑，说是我这儿太冷清，来增加些人气。我紧紧盯住电视上Pchy的笑脸。“Gubgib，我们交往吧。”
　　“好啊。”她愣了片刻，很快恢复平静。
　　“我会把我有女朋友的新闻发出去，能应付的来吧？”Mario青梅竹马的女友，会让媒体乐疯吧。
　　“这儿有什么难的，能成为千万女人梦中情人的女朋友，我很荣幸的。而且说不定这还是个进娱乐圈的好机会。我会是Mario合格的女友。”她蹲到我面前，眼睛直直盯着我，“Mario，你是为了Pchy吧，拿我当烟幕，做挡箭牌。”
　　“是。我不想看着他不停被人追问性向问题，我要他好好成为泰国最优秀的歌手。”看向她摇摇欲坠的目光，我心里一阵疼痛，抱歉，Gubgib，不要再对我心存希望，长痛不如短痛，我不想让你越陷越深，日后受伤更重。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今天还有工作。
　　“Mario，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男生，在纷纭复杂的娱乐圈也如鱼得水，八面玲珑。现在我才发现你是个大傻瓜，Pchy有女朋友的，你为他做再多，他一辈子也不会回应你的感情的！看他在演唱会上，根本没看过你一眼，你那副深情的样子给谁看呢？你真是傻瓜，爱情里，我们都是傻瓜。你这样利用我，我居然还为成为你的女朋友窃喜，哈哈，可不都是一群笨蛋吗？”她声音变得悄不可闻，低声啜泣起来。
　　一句句话语像利剑刺透我的心脏。我转过身轻轻抱住她，“傻姑娘。不要哭了。Mario一生只傻这么一次，人一生总要犯傻一次的。才能成长起来，对不对？”揉揉她柔顺的黑发，想起这双手所感受过的不一样的触觉，柔软的不似男生的发质却带着很强的韧性，像他的性格一样，看似温和开朗却内在坚强独立，有自己的主见。和自己的沉闷木讷一点都不一样，笑起来更是让人疯狂，一生总要有这样的人，让你奋不顾身，飞蛾扑火，只想燃尽自己来得到那一丝温热，然后知道，自己曾经酣畅淋漓的活过，爱过，才能安心的放任自己老去。
　　Gubgib果然是称职女友。在镜头面前应对自如，说起我们的“罗曼史”绘声绘色，几乎让我以为真的有过。我做出幸福男友状，让他们拍个够。很快，和Pchy的绯闻就被我们恩爱的笑脸所取代，公司很是满意，Coda为了更声势浩大的炒作，很快把Gubgib安排进一个女子乐队，她也算得成所愿。
　　只是此时我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爸爸病重，已是弥留之际。我和哥哥寸步不离的守侯，却还是没留住他去往天堂的脚步。妈妈伤心欲绝，一夕间苍老很多。公司离不了人，哥哥蜡烛两头烧，医院公司两头跑，葬礼需要有人筹办。突然间觉得，家庭重担这样猝不及防的落到我们身上。
　　葬礼那天，暹罗剧组全都到场。我木然冷静的完全不像是刚丧父的人，甚至没有在墓前流下眼泪。只是止不住的疲惫，袭满全身，让我几乎支撑不住。宾客走后，我独自坐在花园的石凳上，想点烟，却颤抖的拿不住打火机。感觉身后有人接近，温热的手握住我的手帮我点上烟，深吸一口，才觉得自己稍稍平静下来。“怎么还没走吗？”
　　“不放心你，就过来看看。”Pchy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清明，带着不易觉察的心疼。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没事。爸爸生病这么久了，这样对他也是种解脱。”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和细微的呼吸，见了面，才发现自己有多么思念他。
　　他突然抱住我，把我的头摁在他的肩膀上，“Mario，哭出来就好了。”什么时候他和我一般高了，还是瘦弱的让人心疼，并不宽阔的肩膀却让我真正安定下来。
　　“知道吗？小时候我在这儿学骑单车，他说过会扶住的，结果还是放了手，我重重的摔了下来，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和他说话，觉得他太狠心了。刚刚去做模特时，他不同意，气的暴跳如雷，语无伦次的指着我大骂，骂的话里居然夹杂着德语和泰语，我为了和他对着干，就一心一意的当起模特，还从家里搬了出来，最后哥哥把我劝了回去，他见我都不肯说话，典型的欧洲人脾气……”我絮絮叨叨的说着一直放在心里的往事，谁又知道Mario温和的笑脸下，也曾满是叛逆和不驯。我怨恨过他的固执和不留情面，骨子里却和他一样执拗而强硬，这是所谓父子天性，所谓血脉相连。感觉眼睛里有湿热液体流出，Pchy温柔的抚着我的背，唱起一首从没听过的英文歌，旋律明媚忧伤，我紧紧拥住怀里的身躯，清楚的听到那句不断重复的歌词“cry on my shoulder”。
　　我庆幸，此刻有他陪在身边，让我得到这猝不及防的温暖慰藉，让这灰暗的记忆里，留在这温暖的怀抱。
　　Pchy
　　最近好像追问我和Mario关系的记者渐渐少起来。August开始得到更多的关注，不断的开小型的演唱会，歌迷们的热情和鼓励，让我第一次觉得，踏入娱乐圈，不是那么糟的事，总有些值得我留下的东西。
　　报纸上Mario和Gubgib的亲密照片放在头条，不久前还在为我们无穷无尽的性向追问和关系猜测感到心烦意乱，现在，倒是宁愿看到我们站在一起的照片，起码不会让我心脏这么疼痛。
　　看到这个新闻时，简直觉得像被打了一记闷棍，脑海里满是不可置信。费了很大力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情。就像我和Tolera，他们也早该在一起的。Gubgib是好女孩，总会好好照顾他，而且这样就不会有人继续追问我们的关系，就不会影响到他的事业了。只是无法止住心里的难过，是不是那么温柔的眼神从此就不会再属于我了，总有一天，我们会像陌生人一样，只剩礼貌问候，疏离言语。一想到这些，我就浑身冰冷。还好有回清迈开演唱会的机会，能够和妈妈团聚几天，让我的心情总算好一些。
　　妈妈还是一如既往的健谈和开朗。最近还去学了跳舞，而且居然把我的照片从报纸杂志上剪下来贴满了墙壁，让我很是不好意思。还有妈妈最心爱的小狗，妈妈真是对它比对我都好，从小到大，我都是吃它的醋。熟悉的氛围让我一直在曼谷紧绷的神经有些许的放松。清迈虽然比不上曼谷的繁华，但清冷的空气，让我终于可以好好呼吸。突然想到，如果当初没有答应胖子，没有演电影，没有被出租车司机抛下，就不会遇到Mario，就不会有现在这纷杂的一切。我会在这儿上大学，工作，和Tolera组成家庭，生育子女，这样静静的老去，没有August的Pchy，没有《暹罗之恋》的Pchy，只是普通的泰国人Pchy。但终究只是如果，而且，我从未后悔，遇到Mario，是我生命里最美好的事。哪怕为此总是伴随着疼痛和悲伤。
　　晚上，陪妈妈看电视。Mario代言的东西越来越多。从汽车到零食，到处都是他的广告。我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突然听到妈妈问，“这是和你演电影的孩子吧，我在报道里看到过他。”
　　“嗯。”我愣了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报道。
　　“你们都是好孩子。我有去电影院看了你们电影，电影很棒，Madeaw是真正的导演。”妈妈很平静的看着电视，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妈妈看过了？我还不知道呢。”我笑了一下。我很希望妈妈能认识Mario。
　　“Pchy，你有没有怨过妈妈，没有给你完整的家庭？”妈妈突然问起这个我们从来没有谈过的问题。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埋怨妈妈，妈妈给了我比完整家庭还多的爱。”心里一酸，我和妈妈是相依为命的。
　　“妈妈以前总是很强硬的觉得，自己能代替你爸爸，给你更多的爱，不会让你觉得比别的孩子差，现在才明白，爱不能替代，没有爸爸，你也会很辛苦吧，不能有人陪你打球，教你开车……”
　　“妈妈……”我有些惶恐的打断她，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Pchy，不要打断妈妈的话。妈妈不要你是什么明星，不要你有很多钱。妈妈只希望你有个幸福圆满的家庭。能够快乐的生活下去，妈妈就放心了。Pchy，你能答应妈妈吗？将来会结婚生子，照顾家庭？”妈妈眼神急切的看着我。原来是这样，是为了我和Mario的绯闻。我过去握住妈妈的手，“妈妈，你放心吧。我不会和他有什么的，我们，我们只是好朋友而已。都是媒体乱说的。”我声音哽咽了下，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心中难过到极点，我只是想偶尔能够和他说说话就够了，为什么所有人都反对，只因为那部电影，只因为我们的亲近。
　　借口出去买饮料。走到离家不远的河边。看着河水缓缓流过，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河上，明明它只是想静静的流过，却无意中，承载了这本不该有的光明。这就是这世界的规则。我们明明没有要在一起，明明只是想让感情在心底静静流淌，为什么一定有人要把这些放在聚光灯下，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料。让我们真的丧失做普通朋友的权利。现在连妈妈也要我给她承诺，担心自己的孩子真的和男人相爱，我知道这只是因为爱我，不想我收到伤害。只是，为什么这份爱这么沉重，让我这么疼痛，这么悲伤。
　　回到曼谷，就接到胖子的电话，说是Mario的父亲去世了。我只觉得晴天霹雳。Mario虽然不常说到家人，但我知道他心里一直以Roland叔叔为榜样，现在这样猝不及防的离去，他一定受到很大的打击。葬礼上，他深情肃穆，还是彬彬有礼的样子迎接宾客，眉宇间却净是疲惫，Warunya阿姨一直坚强的面孔也满是悲恸和憔悴。失去Roland叔叔，对这个家庭打击太大了。
　　葬礼结束。我踌躇半天，还是不放心Mario，胖子看我频频回头，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招呼其他人先走。他很清楚我和Mario的感情，甚至还在拍照片时故意做些暧昧的动作，但他从来不说，只是在需要时给我支持和安慰。我很感激他。没有他，就没有这一切，也没有August的今天。
　　折转回去。看到Mario独自坐在庭院。灰蒙蒙的天好像要压下来似的，让人喘不过气。走到他身后，他颤抖着手想点烟。我握住他的手帮他打着火，他的手一片冰冷。在他身边坐下，他居然问我为什么回来，傻瓜，当然是放心不下你。看他英挺的侧脸满是伤痛，却没有眼泪。是痛到极点，才流不出泪来。用力抱住他，Mario，在我怀里哭泣吧。Pchy不能给你再多，但总可以在这个时刻，紧紧抱住你，温暖你。听他说着往事，感觉肩膀上渐渐的灼热湿润，轻轻抚摸着他的背，众人面前总是温和待人处处忍让的他，此刻哭的像个小孩子，言语的安慰尤显多于，我唱起很喜欢的那首英文歌，
　　Cry on my shoulder

　　if the hero never comes to you
　　如果你的真命天子仍未来到
　　if you need someone you"re feeling blue
　　如果你情绪低落需要有人陪伴
　　if you"re away from love and you"re alone __
　　如果你离爱遥远，孑然一人
　　if you call your friends and nobody"s home
　　如果你打电话给朋友却没有一人在家
　　you can run away but you can"t hide
　　你可以逃开却不可以隐藏
　　through a storm and through a lonely night
　　经历了风暴忍受了孤独
　　then i show you there"s a destiny
　　我要让你知道每人都有他的命运
　　the best things in life
　　一生中最美的事
　　they"re free
　　那就是自由
　　but if you wanna cry
　　如果你想哭
　　cry on my shoulder
　　靠着我的肩膀
　　if you need someone who cares for you
　　如果你需要关怀你的人
　　if you"re feeling sad your heart gets colder
　　如果你感到悲伤心渐渐变冷
　　yes i show you what real love can do
　　我会让你知道真爱的力量
　　if your sky is grey oh let me know
　　如果你的天空灰沉沉的，哦，要告诉我
　　there"s a place in heaven where we"ll go
　　天堂总有一块我们要投奔的乐土
　　if heaven is a million years away
　　如果天堂离我们有百万年远 __
　　oh just call me and i make your day
　　哦，只要来个电话 让我与你相约
　　when the nights are getting cold and blue
　　当夜变冷变深
　　when the days are getting hard for you
　　当日子变得艰难
　　i will always stay here by your side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i promise you i"ll never hide
　　我向你承诺，我不会躲藏
　　what real love can do
　　真爱的力量
　　what love can do _
　　爱的力量
　　Mario，我们没有更多。只有在灰暗时刻，能够紧紧拥住彼此，让这些悲伤，不再漫无边际，而是留在我们的怀抱。日后回忆，总是能带着微笑的。因为终究有一个人，有一份感情，不只是高兴时和你欢笑。而是难过时抱住你，在他的肩头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