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下去》月似锦

10、第 10 章 章九 M

　　章九
　　Mario
　　短短只是两个月，却觉得有一生那么长。距离我和Pchy分别，已经有两个月。
　　所以再看到他，我竟然会眼眶微湿，心若鼓擂，Mario，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头发长长了些，留出了鬓角，看着有几分成熟了，精致面容，动人笑容，只是还是那么瘦，让人心疼的瘦弱。听说他已经被法政大学录取，没有进入理想的学校，不知道他是不是很失落，听说他们乐队已经正式出道，在清迈时有活动参加，还有新的成员加入，听说他和Tolera已经确立关系，两人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恋人了。听说……都是听说，都只是听说而已。从Madeaw那儿，从Kanya那儿，从形形色色曾经在我们身边的人那儿，我们从分开那天起，就再也没有联络过。这是最后一次的默契。
　　不过没关系，只要让我知道他的消息就好。知道他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就好了。我们喜欢着彼此，呵，现实面前，爱情永远不值一提！我的曝光率越来越高，他也会成为泰国新锐乐团，我怎么会把他从Tolera身边拉走，把他拉出正轨，拉出这平安喜乐的生活。
　　只是，谁能告诉我，要怎样控制自己的感情，让我和他讲话时，能神色平静，语调正常，不再颤抖的这么厉害？我努力做平常状，“Pchy，好久没见了。”
　　“Mario，”他抬头直直盯着我，我看到他的嘴唇也在颤抖，我曾缠绵过的唇，“还真是好久没见呢。”他也在努力平复自己。
　　“没想到这么快就上映了。马上要开始宣传了。”我终于有机会可以肆无忌惮的再次和他走在一起了。
　　“是啊，胖子还真是兵贵神速啊。这么快。”Pchy笑起来，让我的心一阵温暖。
　　“学校安排好了吗？法政大学也不错的。”我有些小心翼翼。
　　“嗯，都弄好了。法政是很好啊，我很满意的。”他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让我有点心疼，这家伙有苦也不说，只会往自己肚子里咽，我知道他对自己要求有多高，更何况还有Tolera呢。情不自禁的像以前那样摸摸他的头，看他诧异的眼神，也觉得自己有点过火了，他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呢，不能随便摸了。
　　岂料他只是一拳打过来，“这么多天没见，还不忘占我便宜！当我是你家小狗啊！”嗔怒的样子让我不禁笑起来。Pchy还是以前的Pchy。
　　“对啊，你就该这样多笑笑，看你走秀时那个苦瓜脸，也不怕把饭碗砸了！”Pchy说笑着伸手捏着我的脸做微笑状。我止住笑，拉下他的手紧紧握住，盯着他的眼睛，“Pchy，你有看我走秀。”
　　“只是很偶尔在网络上看到的，不是特意找你的去看的。”他挣扎着想挣脱我的手。
　　“Pchy。”我轻轻叫住他。心里柔软一片，你叫我怎么放手，怎么死心，怎么不在意？！他不再挣扎，只是看着我，黑亮的眸子里满是压抑和隐忍，我张口想说些什么，“你们来了怎么不进来？站这儿干吗呢？”是Madeaw。Pchy如梦初醒，抽出手很快从我身边走过进入房间。我皱了皱眉跟了进去，握紧的拳头里好似还保有Pchy的温度。我们居然都忘了，这是在Madeaw的房外，酒店的电梯门口，我们在这儿偶遇，来谈电影宣传的事。
　　不知道Madeaw看到多少，但他还是一副顽童模样，一直说说笑笑的。我总觉得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说。知道也没有什么，这世上，有三种东西永远无法隐瞒，咳嗽，贫穷和爱情。我的感情也没有什么要隐瞒的，特别是对他，如果没有他，我根本就不会认识Pchy，所以我一直对他充满感激的。
　　他说了电影上映的日期，之后一段时间就是宣传期，需要我们的全力配合，空出档期。还要我和Pchy表现的亲密些，作为宣传的噱头。我有些欣喜若狂，终于有了借口可以和Pchy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一起。转过头，正好撞上Pchy的目光，Pchy马上低下头，留下绯红的侧颈，这家伙还是那么容易害羞！
　　说说笑笑，又一起吃了晚饭，都已经很晚了。跟Madeaw告别后，和Pchy走出酒店，开口想叫他去我那儿，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犹豫着刚要开口，Pchy已经说了要回学校。呵，我都忘记他现在已经有地方住了。取了车执意要送他，他拗不过我只得答应。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他一直看着窗外的霓虹灯，灯光影影绰绰打在他脸上，看不出他的表情。车内一片压抑，“Pchy……”
　　“Mario……”我们还真是有默契，居然同时开口。
　　“你先说。”真像狗血电视剧。
　　“Pchy先说吧。”车水马龙，夜晚的曼谷还是很繁华。
　　“Mario，我和Tolera，我们……”
　　“Pchy，”我打断他的话，这行为是我人生中从未有过的。“Pchy不要说。我都知道了。我明白的。”手上汗津津的，我努力握紧方向盘。Pchy不再说话，直到下车，都没有再说话。我目送他消失在偌大的校园里。看着他努力挺直的背影，是我见过最悲伤的剪影。突然觉得浑身脱力，Pchy，我当然明白你想说什么，也当然知道要怎么做。放心，Mario懂得，工作是工作，不能混杂私人感情。能够牵起你的手，搂住你的腰，永远不等于能够拥有你。总觉得，我好像付出一生的运气，也无法拥有你。
　　回到家。屋内黑漆漆一片。门口鱼缸里发出幽蓝的光，敲敲缸壁，“小P，来吃东西了。”从家里把最喜欢的斗鱼搬来，起了名字叫小P，叫起来，总觉得口腔会温暖一点。洗过澡，点着烟坐在阳台上，拿出素描本把今天见到的Pchy勾勒在上面，只是总不太像，越是想记起他的脸，就越模糊，我不想连心里的Pchy，也就此失去了。
　　入睡前，走到照例自己的床铺对面，抚平那翠绿的花格床单，把配套的枕头摆好，躺回自己的床上，关上台灯，空气里只留我的浅浅呼吸声。
　　“晚安。Pchy”对着扑面而来的黑暗，我轻声低语。
　　Pchy
　　“度日如年”，从前还真不明白这词的含义。现在是深刻体会到了。
　　我与Mario只是分开两个月，却足以让我明白他的重要性和我从未体会过的思念。这种思念直到逛街时无意看到超级马里奥的巨型公仔，兴高采烈的把他抱回家才有所缓解。每次坐在超级马里奥的对面，总有啼笑皆非的感觉，明明和Mario完全不一样，只是名字一样就能让自己有些许的心满意足。Pchy，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Tolera看到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准备去曼谷要带的东西。收到录取通知书后的晚上，散步时Tolera牵起我的手，轻轻把头靠在我肩上，我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一切都这么顺理成章，我可以因为自己的心情破坏妈妈看到后的欣慰笑容吗？告诉她她的儿子爱上了个男子，变成了Gay，妈妈含辛茹苦把我养大，我怎么忍心在她安度晚年时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耻笑辱骂？！Pchy做不到这么残忍。当我们长大时，活着就不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要为身边爱你的人考虑，我和Mario，从来就不是任性的人。
　　昨天接到胖子的电话，今天就赶第一班飞机到了曼谷，去学校安排好行李，匆匆赶去胖子的酒店，不知道胸中这迫不及待，波涛汹涌的感情是什么，我只是知道，Mario也在那儿。可是见到他时还是退缩了，四肢都在颤抖，心跳的说不出话来，他瘦了不少，长高了，头发也变长了，越发英俊的炫目，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我，让我无处可逃。沉默良久，还是他先开了口，声线还是那么温柔，让我躁动的心情平复不少。说起来胖子的效率真高，只是两个月就做完了电影的后期制作。我和Mario才得以重聚。他问起我的学校有些小心翼翼，我无所谓的笑笑。他们真的是多虑了，我看起来像那么小气的人吗？而且，这是我的私心，填报志愿时，最后一刻我改了初衷，填报了法政大学。虽然有些对不起Tolera，她是一向不吵不闹，顾全大局的模范女友，但我还是想给双方些空间。我们从小一起，她的眼睛里只有我，现在来到曼谷，我希望她能放开眼界，好好看看周围，或许，她会碰到更合适的人。只是所有人都以为我会为没有被朱拉隆宫大学录取而伤心失意，我有口难言，只得放任他们说话小心谨慎下去，一副生怕刺激到我的样子
　　想不到居然传到了Mario耳中。他安慰的摸摸我的头，这家伙真是的，这么久没见，还不改他的恶习！真把我当你们家的狗了！不过他的手还是这么温暖，动作还是这么宠爱，用抱怨的话语掩饰心中的慌乱，他居然大笑起来。这家伙就是要多笑的，伸手捏住他白皙的脸颊摆成微笑的形状，思念的紧就去网上找他的新闻，老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皱着的眉头和疲惫的神色让人不禁心疼，多笑笑有这么难，像Pchy这样没心没肺，笑口常开的多好！他愣怔了下，突然抓住我的手，他问我是不是有看他走秀？我怎么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支吾着说不出话，相握的手掌灼热的要烧起来，我无法再掩饰，抬头看着他，暧昧横流，空气变得稠重起来。胖子的声音居然不合时宜的响起来，天啊！我都忘了这是在胖子的房门外！我在做什么啊！抽出手快步走进房间，不知道胖子看到多少，我心里七上八下起来。感觉身旁的沙发有微微凹陷，是Mario进来坐到我身边。
　　胖子并没有问我们刚才的情形。还是和我们说笑打闹起来。回清迈时，胖子曾意有所指的对我说，要我看清脚下，正确选择自己要走的路，不要将来留下遗憾。我知道他在暗示什么，虽然不知道现在要走的路是不是正确，但总要走过之后才明白。遗憾是一定会有的，人生，绝不可能事事完美的。
　　很久没这么轻松过了，讨论着宣传的事，我有些心不在焉，Mario的气息萦绕在周围，让我不能专心。胖子说要我们表现亲密，Mario兴奋地转头看我，我赶紧低下头，裸露的皮肤一片火热，却抵不住内心满溢的喜悦。吃过晚饭，胖子回去了，留我们独处。Mario好像在进行什么思想斗争，我怕再这样下去会把持不住自己，就开口说要回学校。Mario神色有些失落，随即坚持说要送我，我争执不过，只得答应。
　　打开窗，冰冷的夜风灌进车厢，冷却了一直雀跃的心情，让我瞬间清醒过来，我在做什么啊！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也说过要好好对她，怎么能看到Mario还这么头昏脑胀呢？！极度鄙视自己的三心两意，我不能在这么自私下去，贪恋Mario的温暖，却不能回报他同样的温度，这样对他不公平！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要拖泥带水，让他心存希望，越陷越深了。
　　转过头，桔色的路灯照在Mario脸上格外温暖，渲染出昏黄的光晕。所以说他还是侧脸最好看，让人禁不住迷恋。忍住心中的酸楚逼自己开口，想不到他也有话要说，他绅士的让我先说，我踌躇了一下，Mario，你知不知道，将出口话语，对你是多么残忍。
　　Tolera的字眼刚吐出口，就看到他变得惨白的脸色。我硬下心肠，既然是我招惹的，就由我结束吧。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Mario粗暴的打断了，我从来没见过他打断别人的话语，不论是否中听，他都是微笑着听别人说完，才发表自己的意见。这次，是真的不想听吧。听他缓下语气，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我知道的，我明白的。”握紧方向盘的泛白指尖和紧抿的唇线，让我心里刺痛不已，忍住将要在眼睛里转圈的泪水，心中暗骂， Pchy，你真是混蛋！
　　这样沉默一路。下车时，我没有看Mario的脸，甚至没有说再见。努力让自己脊背挺直，直到感觉不到身后的温和视线，才垮掉似的蹲坐在路边，任凭湿热的泪水如蜿蜒的小溪般流下，这世上，每时每刻都上演着生离死别，这不过是小小的失恋，等将来有更喜欢的人就会嘲笑自己此时的心痛和悲哀，这只是一段无果的感情啊，为什么会这么痛呢？
　　雕花的路灯把我的影子拉的很长，从前Mario总是喜欢走在我的前面，问他为什么不和我并肩走，他理直气壮的说，这样Pchy可以走在我的影子里，就不会感觉那么热了。
　　如今甜言蜜语在耳，却是物是人非。擦干脸上的湿润，扪心自问，以后真的会有更喜欢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