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二》钢筋猛猪

6、第 6 章

　　周子晏听到推门的声音，以为是娘又回来了。

　　“娘你放心，我好得很，早些歇吧。”

　　肆二走到他床边，他才发现是肆二。

　　“你……嘶……”周子晏想要起来，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咬着唇抽了口冷气。

　　肆二盘腿坐在床边步踏上，与周子晏四目相对。

　　肆二的眼眶有些红。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这么难受。

　　“你在沙场都未受过这般严重的伤。”肆二说得委屈，好像挨打的是她一样。

　　周子晏重新趴下，轻声陪肆二说话。

　　周子晏说沙场上是你护着我，我看得出来。又说这也不算严重，最多三天就好了。

　　“你可别哭，”周子晏说，“你若哭了，我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肆二趴在床沿，让周子晏赶紧歇息。

　　周子晏说好。然后一直看着肆二，看着看着便睡着了。

　　翌日，周子晏醒来的时候肆二已经不在了，是周夫人穿着锦衣华服坐在床沿。

　　周子晏轻声笑了笑，周夫人以为他被打傻了，问他笑什么。

　　周子晏试着动了动，一夜过去虽仍痛得刺骨，但不似昨夜那般力都使不上。

　　“今日秀女入京，外头好生热闹。”周夫人一边给儿子喂粥一边说起新鲜事儿。

　　选秀三年一次，三小一大，今年是小皇帝登基以来第一次大选，颇受重视。

　　周子晏有周夫人看顾着，肆二便去通昭大街看起了热闹。

　　百姓说，若是被当今圣上选中那可是几世都修不来的福气。

　　肆二不敢苟同，当今圣上脾气坏得很。

　　百姓说，这次好多世家女儿要入宫，都是些惊才绝世之人，像是洪尚书的女儿洪田田，刘相的女儿刘臻妍，还有李统帅的女儿李葳蕤……

　　李葳蕤……

　　肆二想，自己还没见过李统帅这个万中无一，才情绝佳的女儿，这会儿她应该还没入宫。

　　肆二问了去统帅府的路，踏风而去。

　　她到的时候李夫人正在与李葳蕤告别。肆二耳聪目明，远远便能看清李葳蕤的相貌，果真倾国倾城，明艳动人。与李夫人和李统帅有几分相像，整个人像是把爹娘的优点集中了起来，又浓墨重彩地添了几笔。

　　李统帅没有出来相送，想必还是不太高兴女儿入宫。父女俩十年没见，可能多少有些生疏。

　　李葳蕤上轿前眼巴巴朝府里望了两眼，李夫人叹了口气，李葳蕤便神色黯淡地上了轿。

　　肆二不懂父女感情，她猜想大概跟师父不希望她出山差不多。

　　肆二又摸进了统帅府。她得告诉李威驰，统帅府的戒备太松散，须得加强。将军府她还稍费了些劲，统帅府简直长驱直入。

　　李威驰还在神伤，肆二来了他还有些惊讶。

　　昨夜，周平夷来找他告过肆二的状：“……成何体统！竟让圣上跪她！虽说擂台之上不分贵贱，但她……亦安你可得严惩！”

　　亦安是李统帅的表字。

　　周将军和李统帅自小一块儿长大，若不是李家小姐一门心思全扑在皇帝身上，李统帅是想把女儿嫁给周家随便哪个儿子的。

　　周家的三个儿子都是样貌端正，浩然之气心胸存的好儿郎。尤其是周子晏那小子……

　　可惜呀！

　　肆二问李威驰为什么不愿女儿入宫。

　　李威驰跟肆二也不说那些场面话，直白地解释道，帝王家是平民冢，天下除了皇帝皆是平民。葳蕤得不到皇帝专宠，也不能得皇帝专宠，她自小就有些傲骨，到了后宫学不会忍气吞声，日子断不会好过。

　　肆二早就想不通，皇帝一个人怎么要讨那么多媳妇，她这一路从漠北到黎京，没见谁讨那么多媳妇。

　　反正皇帝就是不一样就对了。

　　肆二还想不通：“为何葳蕤得不到专宠？刚才我瞧见她了，她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

　　她也是见过关州那些秀女的，都比葳蕤差了许许多。

　　“你哪里懂这些，你连皇帝都敢打！”李威驰想起周平夷找他说的事。

　　“你可给我记好了，黎京不比漠州，不是招惹了谁都可全身而退的。”

　　肆二心想，退不退还不是我说了算。反正除了那日的黑衣人，没见谁能在她这儿讨得好处。

　　捅了天大的篓子，她跑了就是了。

　　但她还是会小心些，尽量在玩够以前不给周子晏和李统帅添麻烦。

　　“黎京可有烧饼好吃的铺子？”肆二问道。

　　李威驰哪里知道，让她自己去寻。

　　肆二撇撇嘴，又说自己的兵牌弄丢了，可不可以给她补一个。

　　李统帅瞪大了眼睛，呵道：“兵牌弄丢照例是要领罚的！”

　　肆二赶紧跑了，说自己再找找。

　　她想了想，等几天她该玩够了，也无所谓兵不兵牌了，她反正得回漠中。

　　肆二走到皇宫，发现戒备竟森严了许多。

　　但还是防不住肆二。

　　她找到一片绵延的树林，离宫百尺便行于树冠，守卫的侍卫只以为是飞鸟掠过，无知无觉。

　　皇宫远不止三宫六院，肆二一进去就失了方向，又不好大摇大摆地在大道上走，她便跟着个拿着换洗衣物的宫人，到了浣衣司。

　　肆二挑了件普通宫人的衣物换上，走出浣衣司时几个宫女见她面生，却也没多问。

　　这公公粉面朱唇，指不定是哪个娘娘眼前新的红人，她们浣衣宫女可不敢叨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