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二》钢筋猛猪

5、第 5 章

　　待周子晏看清台上什么光景，他爹已经朝他发火了。

　　此人是谁，你胆敢带外人进虎贲军营？周将军平日便是副不怒自威的模样，如今生气的样子也就周子晏习以为常，换了旁人难免双股战战。

　　周子晏叹了口气：“肆二有分寸，爹尽管放心！”

　　“哼！”周将军撇了撇衣袖看向擂台。

　　肆二穿着粗布衣裳，青丝高束，左手执棍，身姿飒爽，正经武人模样。她不懂外面打擂的规矩，上了擂台便开始出招，招式既不拖泥带水又不凌厉，看得几个统领都有些迷糊。

　　这小妮子到底有没有认真打？

　　肆二当然没有认真打。她这套流畅的“切磋糊弄功”可是在漠中练了四年多，除了她师父，还没人看得出个究竟。

　　两个人打了几轮有来有回，肆二觉得差不多了，使了巧劲击打了对手右膝后关节，又旋身抬手，敲了下那人的右肩。

　　对手在肆二击中膝后关节时便站立不稳，她又使坏压他肩膀，他霎时稳不住身，右膝跪了地。

　　场边众人惊得不敢动作。

　　肆二嘴角微微勾起，将木棍由他肩头划至下颌，使了点力将他的脸抬起。

　　“你输了。”

　　肆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脸，想起了许多师父讲的红颜祸水、江山美人的故事。

　　肆二没有江山，那美人至少得有一个。

　　眼前这个就很是不错。

　　肆二背对着周子晏等人，他们看不到她如今这副狡黠的神态，被她用木棍挑着下巴的这人却看得真切。

　　他今日听闻昨夜有贼子胆敢在宫墙之上打斗，还在内卫军眼皮子底下跑了，便宣了周平夷。周平夷说内卫军疏于演练，几个统领也不济事，今日虎贲营几个统领打擂，圣上不妨前去一看。

　　难得浮生半日闲，生生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

　　肆二收了棍，伸手要拉他起来。

　　皇帝给了她一记眼刀，自己站了起来。

　　旁边的人总算反应过来，周子晏率先跪了下来，叫皇帝开恩，肆二初来乍到，并非有意……

　　皇帝？肆二一惊，坏了。

　　几个统领上前来擒肆二，肆二一下子退开五六步，统领们复又出招，定要擒住肆二。

　　肆二大开大阖给周家父子和皇帝表演了个双拳敌八手。

　　四个统领齐齐抓住肆二手中的棍棒，肆二不去抽，反而借着力猛地一推，四人反应不及，四散开来。

　　“行了。”皇帝金口玉言。

　　四个统领就地跪下，喊恕罪、无能，此起彼伏。

　　肆二也跟着跪下。她也不懂，但是跟着跪肯定没错。

　　李威驰在漠州给她讲过不少皇帝的事。皇帝少年登基，在虎狼环伺、内忧外患下一步一步收复皇权、攘内安外，多么英明神武，稀世明君。

　　肆二别的看不出来，李葳蕤说的龙章凤姿是真的不假。

　　皇帝说内卫军统领不济事，肆二又何时入了你虎贲营麾下？

　　周平夷冷汗都要下来了，早先就不该逞那口舌之快。

　　周平夷不善言辞，不知如何答这话。

　　周子晏猜想皇帝来营里应当是有什么事，便替他爹答话：“回圣上，肆二并未入虎贲营，但也是大黎的兵，与吾等无异，有何用武之地听凭圣上安排便是。”

　　皇帝冷笑一声，众人心中更是惴惴，也就肆二不知道皇帝的厉害，说不然我帮你练练兵。

　　周平夷等人真是想当场改跪肆二，她怎么敢这么说话。

　　“帮朕练兵？”皇帝问道。

　　肆二还记得昨天周子晏的嘱咐，头一直低着，闷闷地说：“是了，别的我也不会，就会点腿脚功夫，你也看到了，是比大家都厉害一点。”

　　皇帝呵呵一笑，众人提起的心往下放了点。

　　“这话是说大黎无人，须得一介布衣匡扶，还是说朕无任人之能，手下皆是败将？”

　　众人放下的心一下子又蹿到了嗓子眼。

　　肆二心想此言差矣，她并未打败四位统领，手下败将只有皇帝你。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四个字还没说出来，周子晏就打断了肆二的豪言壮语。

　　“圣上明鉴，肆二……”

　　周子晏分辨的话还没说，一个侍卫跑来跟皇帝耳语了两句，皇帝听完未让众人起身便摆驾回了宫。

　　皇帝走了，肆二便想起身，被周子晏眼疾手快拉住了。

　　肆二问周子晏为何拉她，周子晏道：“圣上未允我等起身，自然不可起来。”

　　“他怎么这般不讲道理，倘若他忘了，我们就得一直跪在此处不成？”

　　皇帝自然没忘，两个时辰后，便有宫人来传口谕，说明日秀女入京，由虎贲营前去相迎，今日早些歇息。

　　这可把周将军等人气得不轻，周子晏领了二十军棍的罚，几位统领也受牵连，须得勤加操练，不可怠惰。

　　肆二非周将军麾下，周将军管她不着，逃过一劫。

　　“我非得跟亦安！！！哼！”周平夷气得话都不会说，狠狠瞪了肆二一眼。

　　肆二很无奈，她只是色迷心窍，打了一架，谁知道那就是皇帝呢？谁又知道皇帝这般无理取闹！

　　肆二被逐出了虎贲营，也不知道周子晏在何处受罚，只好去将军府附近候着。

　　周子晏受的二十军棍跟肆二那五十可不一样，他是被虎贲营半石乌木十足十地打了二十军棍。

　　回来的时候走都没法走，硬生生被营里的将士抬了回来。

　　肆二远远看着担上不能动弹的周子晏，心揪似的疼。

　　她不好现身，便悄悄摸进府里。

　　周夫人见自己儿子脸色惨白，背上皮开肉绽，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娘你哭什么，我自小也没少挨打。周子晏强笑着安慰自己娘亲。

　　“你自小挨的是这种打么？”周夫人不听他的，哭了好一会儿，周子晏说自己要休息了她才不舍地走了。

　　肆二这才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