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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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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沉霭,肆二问皇帝,这几日怎么不见萧虞。
皇帝说萧虞为他办事去了。
肆二想起那日萧虞穿着夜行衣的事,不太明白萧虞是个什么身份。
“他何时回来?”肆二又问。
皇帝还在批阅奏折,肆二放下书册,起身活动活动筋骨。
皇帝放下笔,看了会儿肆二动作。
“你师从何处?”皇帝也累了。
肆二僵住,她囫囵地编:“家师不过闲散江湖儿女,说了圣上也不知道。”
皇帝自然看得出她不愿说,他也装傻:“朕久居黎京,对江湖上的事知之甚少,你且说些,解解闷。”
“……”肆二呆立原地,拿足尖轻轻蹭着地面。
肆二只在茶楼酒肆听过别人说道,她自离了师父便去打仗,打完仗也就在关州驻留了几日,去哪里知道江湖事。
“咳,我,我一心习武,未曾注意那些,”肆二支支吾吾,“不然我给你打套拳?”
皇帝看她窘迫模样甚是得趣,说:“拳就不必打了,来给朕捏捏肩。”
肆二走到皇帝身后,迟疑了一会,皇帝几乎要回头问她怎么了的时候,她才将双手覆上。
肆二的手很热,她还特地运了气,即使隔着这许多层布料,皇帝仍能感受到融融暖意。
皇帝颇受用,又看了好一会儿折子。
用过晚膳,肆二散了值,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宫。
肆二觉得,御前侍卫还挺不错,大家对她都毕恭毕敬,就连皇帝都看着柔和了些。
肆二本想去看看周子晏,去将军府的路上却让她发现个贼头贼脑的人。
肆二还穿着御前侍卫的深靛青万字暗纹黑绞边常服,走在街上很是招摇。
那贼子很快注意到了肆二,他胆子不小,直瞅着肆二。
此人虽贼头贼脑,但也未见他有何行动,肆二没道理对他出手。
肆二也看他,两人对视良久,贼子一个闪神,便不见了肆二踪影。
肆二觉得这黎京奇奇怪怪的人可真不少,她暗中跟着这贼子到了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窄门小巷,与京中其他住户未见有大不同。
肆二想着不对,做了回隔墙之耳。
这小小一间屋子,竟有七人在其中轻声交谈。
肆二越听越不对,这些人说的不是黎国官话,她听不大懂。
从刚才那贼子的衣着来看,他应当到了黎京有些时日。
肆二一直等这几人散去,看清了他们的身形才离开。
肆二如今住在宫里,她既从宫门大摇大摆地出来,自然不好偷偷摸摸回去,想着已然不早,她未来得及去看周子晏,便回了宫。
肆二的住处是临时收拾出来的,同一个院里头还住着好些别的宫人。她回院里的时候几个年纪小的宫女还未歇下,正聚在她隔壁的屋里闲聊。
有个宫女今天见着了李葳蕤,直夸她漂亮,心地也好,还赏了她个家里带来的珠簪。
另外几个要瞧瞧是什么珠簪,那个叫兰兰的宫女便把珠簪拿出来给她们看。
原也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物件,大家夸了两句,兰兰就收好了。
几人聊着聊着说到了肆二,大家知道肆二住在隔壁,声音都低了许多。
有个宫女说她前几日看见过肆二,听说是很厉害兵士,保家卫国的。
兰兰便说:“姑娘家竟也能上战场,不知她穿上铠甲是何模样。”
又有人说上战场多吓人,血肉横飞的,而且,杀了那么多人,不怕他们变成厉鬼来寻仇么!
几个人很是唏嘘,都被她说得汗毛耸立,又随便聊了两句就各自回了房。
肆二还未入睡,洗漱后她便躺在床上,望着窗外摇曳的宫灯,不知在想些什么。
少时,肆二闻到股淡淡的血腥味。
肆二凝神听着外头的动静,忽而有人推门进来。
萧虞?
他穿着夜行衣,身形不稳,肆二便去扶他,顺便捏着他的手腕听了听脉。
“你可真会折腾。”
肆二将他扶到床上躺下,又封了他几处大脉。萧虞想反抗,被肆二一眼瞪了回去。
“你本就内伤未愈,此番又添新伤,没个十天半个月是休想好了。”
肆二看了看萧虞的外伤,伤口落在腰侧,剑伤。
“还好没要了你的命。”
这伤口虽不深,还得处理,肆二刚起身,便被萧虞拉住了衣袖。
“切勿惊动他人。”萧虞这几日都未好好歇息,又受了伤,声音沙哑又虚弱。
肆二说知道了,关了门窗去太医院走了一遭。
回来的时候,萧虞已睡了过去。
肆二帮他包扎好,又将封住的脉一一解开,帮他调息得大好才歇下。
翌日,萧虞醒转,身子还未动便觉不对。
他上身未着寸缕,腰上还被缠着。
萧虞深深吸了口气,苍雪般的面庞上染了层薄红。
肆二眠浅,萧虞不过稍动一下她也醒了。
真舒服啊,肆二捏了捏手中的皮肉。
萧虞的脸更红了一分,腰腹的肌肉也因为肆二的动作紧了紧,扯动了伤口。
萧虞抽了口气,肆二说:“你紧张什么?”
肆二还要去上差,她急匆匆地探了探萧虞的脉,嘱咐了两句,也不遮掩,当着萧虞的面更了衣,走了。
萧虞觉得这个清晨的经历比昨夜的打斗还叫他惊魂难定。
肆二走了许久,他方喃喃自语:“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