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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祁牧看着他笑,笑容里夹带着讽刺,他就站在客厅里,声色平淡,“我是疯了,从你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疯了,如果不是你,她现在应该是我的妻子。”
      “你要认清现实,她现在不是。”眼镜被握在手里,陆池州冷冷地出声反驳。
      “你才是后来者,如果我没有出国,陆先生又有什么机会趁虚而入。相遇总有先来后到,后来者凭什么坐享其成?”祁牧就站在那里,一字一句敲在他的心上。
      陆池州沉默着,听着他那懒散的笑声,以及他伤人的话语,“我和她从小就认识,陆先生难道没想过,她和你在一起那几年,只是把你当做我的替身?”
      “咔嚓”一声,陆池州手里的眼镜镜片出现一道裂痕,然后碎得一塌糊涂,碎片掉到地上,在冷白灯光下闪出刺眼的光。
      “叮咚”声响起,祁牧的神色依旧平淡冷静,带着散漫和荒诞,“她的衣服到了。”
      陆池州松开手,连镜框也扭曲变形摔在地上,他脸色极其难看,没了镜片的遮掩,看着也带几分凌厉。
      几分钟后,温野被抱出来,她阖着眼睡熟了,安静地躺在陆池州怀里,而祁牧照旧倚着门框,眼底泛起笑意。
      等到连陆池州的气息也全部散去后,祁牧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殆尽,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客厅,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凉薄。
      接下来的几天,陆池州把那晚的事瞒了下来,所以温野的生活依旧平和而规律。
      祁牧也闭口不提,暗地里压下了那天的记者通稿,那晚的事就好像被揭了过去。
      但是在一个月之后,温野还是发现了不对劲,她怀孕了。
      陆池州接到消息就往医院赶,他看着一身漂漂亮亮的女人笑了笑,温和地摸了摸她的长发,“等我一下。”
      温野不疑有他,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在温野看不见的地方,陆池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眼前的白大褂医生,声色出奇的冷静,“我是那位小姐的丈夫,麻烦做个亲子鉴定。”
      很快,亲子鉴定出来了,那名医生看着报告,又看了看眼前的男人,皱着眉头,声音有些严肃,“这位先生,经过鉴定,那位小姐肚子里的孩子与你并没有生物学上的父子关系。”
      意料之中男人发怒失控的模样并没有出现,医生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
      陆池州拿着鉴定报告单,神色从容又冷静,修长如竹的手指收紧,道了声谢后转身走向温野。
      “你来了啊,手上那是什么?”温野仰起头看他,笑容依旧。
      陆池州松开手任由她看,什么话也没说。
      温野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最后的鉴定结果,她垂着眼看着白纸黑字 ,“陆池州,你有事情瞒着我。”
      男人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牵着她的手往外走,“是池遇订婚宴那天晚上,你可以去问祁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温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忽然就笑了,踩着高跟鞋站在走廊上,冷静地拨通祁牧的电话,“祁牧,我给你半个小时,到医院来。”
      对面的男人似乎心情很好,他抬起眼皮看向外面一望无际的天空,明知故问,“怎么,要背着你老公跟我私会啊?医院这地点不太对吧?”
      温野温和地笑,“池遇订婚宴那天晚上,你对我做了什么?”
      “睡了你一晚上,你可以报警了。”祁牧的神色未曾改变半分,他眼底的情绪很冷,只是面上的笑却那么显眼。
      这次轮到温野沉默,她垂着眸,“我怀孕了,过来做亲子鉴定。”
      明知结果会让她大失所望,可是温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执着于这一份鉴定单,她的姿态像是在等最后的判决书。
      半个多小时后,又一份亲子鉴定单交到了温野手里,温野连内容都懒得看,她的目光锁定在最后结果上,是了,祁牧才是她肚子里孩子……真正的父亲。
      风拂过,一切是那么真实,在温野看来又是那么荒唐,她笑了,笑容一如既往的平和安静。她抬起眼睛看向陆池州,从容又淡然地摘下戒指,交还到他手上,声音和初见时那样含笑,“结束吧。”
      陆池州将那枚戒指放进口袋,“阿野。”
      温野垂眸,撩开耳畔的发,从容而冷静地看了一眼祁牧,目光又转回陆池州,嗓音依旧含笑,“去民政局。”
      不过十几分钟,两本离婚证交到了两人手里,祁牧靠在车边上抽烟,烟雾缭绕中,温野看见他在接电话,她掩下眸底情绪,“送我回温家。”
      从民政局到温家老宅需要二十分钟,温野安安静静地走在马路上,直到她站在温家的大门口,门前的佣人向她弯腰,像往常那样叫她“大小姐”。
      温野看着出来接她的父母笑了笑,浓密的长睫垂了下来,声音很乖,“我想回窑镇住些日子。”
      窑镇,是温野奶奶的家。
      温母显然觉察到不对劲,她柳叶眉轻压,帮她拨开耳畔的发,“好。”
      当天下午,温野就被送回了窑镇,她踩着尖细的高跟鞋推开沉重古朴的雕花木门,身上是一件藏青色的旗袍,温婉又平和,“奶奶,阿野回来了。”
      发丝雪白的老人闻声走出来,爬满老茧的手握住她柔软细指,“回来好啊。”
      平静的伪装彻底破碎,温野的眼眶湿了,她安安静静地掉下第一滴泪来,“奶奶,我怀孕了。”
      老人见她哭也就明白了很多,她让孙女伏在肩上,眼底依旧慈祥温和,“阿野,我的乖孙,这不是你的过错,在奶奶这里,我的乖孙没有错。”
      接下来的日子里,温野待在窑镇闭门不出,亲子鉴定和离婚证都留在温家,她的生活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任凭外界闹得如何翻天,都与她无关。
      温野的二十六岁经历了太多,从七月份确认怀孕,她在窑镇一直待到了第二年的待产期,整整一年。
      在冬天的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祁牧来了窑镇,他说:“我来看看孩子。”
      已有五个月身孕的温野神色一如既往的从容,她平静地看着雪夜里的男人,他说他来看孩子,她没有理由将他拒于门外。
      祁牧乘着风雪走进来,他脱下身上落了雪的大衣走到她身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他才开口,“阿野,我是个卑劣的人。”
      温野坐在藤椅上,神态落寞又平静,她缓缓转眸看他,“我知道。”
      “孩子乖吗?”他问。
      女人的瞳孔颤了颤,又落下泪来,泪水湿润睫毛,她垂着眼,什么话也不说。
      祁牧抬手,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花,他垂着眸,声音很轻,“我知道你受不了,那我以后都不再提了。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会带着他走,一切都会像从前那样,好不好?”
      “我做不到。”温野抬起干干净净的眼睛看着他,情绪渐渐迷茫。
      男人顿住,原先准备好的措辞全都失效,他握住她苍白细指,所有的话最终只是化作一句关怀,“你瘦了。”
      温野不说话,她垂下眼睫,到最后,祁牧才是这场游戏真正的赢家,她意识到,到头来被利用的,只是她的心软。
      来年盛夏,温野被接回郾城生产,她躺在病床上疲惫地阖眼,她想起川城那座古旧的寺庙,想起那棵大榕树,想起榕树下被打乱的一个个心愿,听见树下风声,依稀听见有人对她说:“希望阿野,万事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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