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名》细眉

6、了解

　　“呀，老豆，你今天没应酬？”
　　睡到快11点才起床的尹新亚在客厅里看到了自家老爷子，觉得很惊奇，约莫着最保守两人也有三个月没见过了。
　　“我可没有你忙，天天不着家的。”尹爸爸对儿子经常性不着家怨气满满。
　　尹新亚很知趣地闭了嘴，从冰箱里拿出瓶矿泉水，还没打开，就被推门进来的老妈大惊小怪地阻止了：“给你说过多少次了，早上不能喝冰水。”
　　尹新亚无奈地把水放回冰箱，在老妈的唠叨声中盛了一碗绿豆海带糖水，因为知道今天要是不喝了这个，他的耳朵会受很长时间的疲劳轰炸，尽管他对这种糖水实在兴趣缺缺。
　　“你公司怎么样？”尹老爹看尹新亚坐没坐相的开始刷手机，就问道。
　　“凑合，没亏。”尹新亚一边看着段子傻乐，一边回答。
　　“哼。”尹老爹一副就知道这样的表情。
　　他一直觉得自己后继无人，尽管那些生意伙伴一提到尹新亚和尹璐亚都赞不绝口，觉得他教子有方，两个孩子不仅相貌出众，还学业有成。
　　“哎，对了，锦棠让我告诉你，东塘市可能要出台一些针对产业平台的政策，加快推进城市更新。”
　　“说清楚些。”尹老爹不禁放下手里的杂志，正了正身体。
　　“他就是这么说的，你想知道的更清楚，就打电话问他，不过今天他和叶爸爸、叶妈妈去博罗了。”
　　“我也听阿璐说过东塘市现在确实发展很快，不过……算了，改天我还是去锦棠那里坐坐。”
　　“嗯。”尹新亚头都没抬。
　　“乖仔。”尹妈妈的一句话把尹新亚吓得差点手机都飞出去，“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来吃饭。”
　　“她读书忙，等有时间了就带。”尹新亚说的斩钉截铁。
　　“读书？你上次不是说，她是金领吗？”尹妈妈眼神有点迷茫，对面的尹璐亚差点笑出声来。
　　“妈，您一定是记错了，金领那个是两年前的，她出国了，把我抛弃了。”尹新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悲伤一些。
　　“哦。”尹妈妈疑惑地看看自家儿子。
　　“妈，饿了，中午吃什么？”尹新亚赶快转移了话题。
　　“蒸了条龙趸，煲了花胶鸡脚。”
　　“且，就知道尹新亚一回来就有好吃的，他真有那么虚吗？还花胶。”尹璐亚碎碎念。
　　“包。”尹新亚一个字就让尹璐亚直接变成了谄媚者。
　　“哥，您在外辛苦，是要好好补一补，我们尹家还靠您开枝散叶，发扬光大那。”尹璐亚一边说，一边挥舞着双手，只差把酸奶盒子扔到她老爹脸上去了。
　　“没大没小。”尹老爹板着脸教训两个孩子，但眼角的皱纹却泄露了他心中的欢喜。平时就他和尹妈妈两个人在家，海参鲍鱼也吃不出什么滋味。
　　等到吃饭的时候，又出了点状况，家里来了客人，准确地说，是一个女孩儿。
　　听尹妈妈介绍说是他们邻居赵阿姨的弟媳的姐姐的婆家侄女，今年刚研究生毕业，在一家上市公司做市场研究。
　　尹璐亚呲着牙笑得那叫一个畅快，尹新亚面不红心不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地打了声招呼，就自顾自的吃饭去了。
　　谁要是一连几年，一年几次都能在家偶遇到不同的女孩，估计也能练得像尹新亚一样。
　　不知道是做市场的女孩比较大胆一些，还是尹新亚的颜值太吸引人了一些，反正那个女孩的眼神火辣的程度连尹璐亚都能感觉到。她一边吃饭一边对着她哥挤眉弄眼，幸灾乐祸的不亦乐乎。
　　“吃好了，你们慢用，我公司还有点儿事情要处理，先走了。”尹新亚说完，没等别人有什么反应，就迅速撤离。
　　“等等我，我要出去买东西。”尹璐亚一看尹新亚要撤，跟着一扔筷子也跑了。
　　尹老爹皱皱眉头，看了一眼徒劳地想叫住两人的尹妈妈，终是没有吭声。
　　“哈哈，尹新亚，同情你一下。”
　　“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多久。”尹新亚打蛇打七寸，轻描淡写地就灭了嚣张的尹璐亚。
　　“叶总，我刚发给您一个文件，是意向入园的客户名单，还有红盾上查到的企业概况。”郭天汇报。
　　“好的，我等下看，还有宏成剩下的那几个人有什么动静吗？”叶锦棠一边和郭天说话，一边打开OA。
　　“没有。”
　　“那你们还是要继续注意安全。”
　　意向客户还不少，有一看就不靠谱的，但也有两家看起来实力不错的，叶锦棠手里还有一家秦主任推荐的，说是今天下午会过来看看。
　　“伯父，您怎么有时间过来？”叶锦棠看到站在门口的尹老爹连忙站了起来。
　　“我在下边转了一大圈才上来的。”尹爸爸拍拍叶锦棠的肩膀，笑着说。
　　“您早说，我下去接您。”
　　“你小子，还给我来这虚的，我还没七老八十要你接吧。”尹爸爸连六十都不到，头发还是乌黑的。
　　“嘿嘿，看您说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行了，咱爷俩也别客套了，我来就是想问下，东塘市旧改有什么新政策。”
　　“我就知道您比阿新识货。”叶锦棠一记马屁让尹爸爸笑得无比开怀。
　　“政策现在没有正式出台，但听说正在草拟，并且我分析过近几年的趋势，旧改一定会越来越热门，在大环境下，单纯性房地产的衰落已经在所难免，而产业的作用会越来越凸显，您可以考虑一下产业地产。”
　　“产业地产？”
　　“就是工业地产的升级版，所涵括的内容种类更深、更广，不像早期的工业园区，只有单一的厂房、宿舍。您看，我这里也算是一个产业地产项目的雏形和缩影，其实全国现在很多先进制造业发达的城市，都在开发这类地产，只是名字不同，有些地方叫产业小镇、产业新城等。”
　　叶锦棠说起自己的本行，兴致高昂。
　　“你们产业园可以卖吗？”尹爸爸问的一针见血。
　　因为投资回报的问题，国内很多产业园都是国企开发的，他们承担着更多的社会责任，也更讲究细水长流。
　　“我这里不能，但未来旧改项目应该可以出售一部分，甚至是一大部分，以吸引更多的私企投入到旧改中，共同推动产业升级和进步。”
　　“你们集团还会继续涉及这个行业吗？”
　　“我正在整理一份报告，会把这些情况详细描述的，至于集团是什么意思，我也左右不了。据我所知东塘市现在有一些80年代末建成的老厂房，多是港资和台资企业，老一辈的人要退了，他们的孩子不太想接手这些产业，所以这一部分园区多数在售。您手下不是也有市场调研人员吗？做个市调，可能比我说的更清楚。”
　　叶锦棠点到为止，他只是想帮尹爸爸转变一下思路，至于他怎么办，那就看他自己的考量了。至于叶锦棠本人，自认还没有能力操纵这些动辄以亿元计的项目。
　　两人正聊在兴头上，被叶锦棠的电话声打断了。
　　“秦主任，您好，您好。”叶锦棠接起电话，客气地说，“没关系，好的，我在办公室等您。”
　　“有事？”尹爸爸问。
　　“没事，他们过来也要一个小时以后那，是深南市科技局的一个老领导，带过来一个客户，这几年深南市一直在进行产业转移，东塘市承接的比较多。”
　　“哦，也是，以前深南郊区看着还有一些三层的厂房什么的，现在都不见了。”
　　“是啊，深南和东塘的定位不同，以后会联动发展，形成类似总部、生产基地这样的关系。”
　　“行了，该了解的我也了解了，不打扰你了，有几个月没来东塘了，我到处看看去。”
　　“让阿璐陪您？”
　　“让她安稳上班吧，我就是随便转转。”
　　送走了尹爸爸，叶锦棠把郭天发给他的那两家不错的企业资料打印出来，想等下问问秦主任，因为那两家也是深南市的企业。
　　叶锦棠和郭天在楼下迎接了秦主任一行。
　　三粤，国内显示屏行业的小龙头，握有几项专利。
　　“单总，您好，欢迎您和秦主任来考察工作。”
　　“叶总，您真客气，我们也是来学习的。”
　　双方一番客套后，去了叶锦棠常去的那家咖啡馆。
　　那里的设计本就是为适应商务人员小聚或者商洽的。独立、分割的空间，宽大的原木长桌，简洁、舒适。
　　蓝丹月没想到第一天上班就遇到了叶锦棠，她局促地站在那里等他们点单。
　　郭天也认出了蓝丹月，笑笑和她打了声招呼，叶锦棠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
　　几个人喝着咖啡，闲聊了一会儿。
　　“叶总，能不能让我的助理去看下厂房情况。”
　　“那是当然，要是厂房不合用，咱俩谈得天花乱坠也没用啊。”叶锦棠说话爽朗。
　　“郭天，你带冯助理去看下厂房，把一些基本的建筑指标介绍一下。”
　　安排了几个人去看厂房，这边只剩下叶锦棠、秦主任和单总。
　　“叶总，不瞒你说，来之前，我也对诚惠有过大概的了解，没想到你这么年轻，真是后生可畏。”
　　“单总，您真客气，我这只是做个管理，可比不了您这开拓型的。”
　　“你俩也别互相吹捧了，说句倚老卖老的话，我可是看着你们两家发展起来的。”秦主任一句话，让叶锦棠和单总都笑了起来。
　　“单总原来所在的园区要综合改造，他们也找了一段时间厂房了，但好地方难遇，一听说你这里有空的，我们立刻就来了。”
　　“还是秦主任照顾我，那等冯助理他们回来，如果对厂房有没有意见，我们再谈其他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