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名》细眉

5、委屈

　　叶锦棠到家的时候，叶妈妈还没休息，正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追连续剧。
　　他不禁失笑，退休前多严肃一个人，现在都无聊到这种程度了。
　　他亲昵地搂着老妈的肩膀拍了拍，说：“早点睡了，否则明天会多道皱纹滴。”
　　老妈哼了一声，嫌弃地说：“洗澡去，一身的汗味。”
　　叶妈妈略有洁癖。
　　洗完澡，陪着老妈看了半集宫廷剧，叶锦棠就回房睡觉了。
　　梦里居然出现了蓝丹月，一直跟着他说：我需要钱，我需要钱。感觉跟唱饶舌一样，小小的一张粉白的脸跟个面团似的。
　　“今天有事情没？”
　　早餐的时候叶爸爸问叶锦棠。
　　“和阿新去佛海，他去见那里的总经销。”
　　“阿新这么忙？好长时间都没过来了，还有阿璐，你也不带她过来吃饭。”叶妈妈念叨着。
　　两家本来就住得近，叶锦棠和尹新亚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在一个学校念书，一直到大学，要不是知道叶锦棠大学有过女朋友，叶妈妈都要以为他俩是不是有什么了。
　　“我一会儿问问阿新，他要没事的话，我们晚上回来吃饭。”
　　“好，等下我再去买点罗氏虾，清蒸、煮粥都很鲜甜。”
　　“爸，你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你先陪阿新去吧，我就是想去博罗农场一下，听说那里搞得不错。”叶爸爸刚退休，天天闲得无聊。
　　“嗯，明天应该可以的。”
　　尹新亚公司的销量对总经销商来说虽然占比不大，但每年都有稳步提升，并且利润和款项回收都非常好，是一个质素优良的客户，所以双方的关系一直维持的很融洽。
　　“尹总，越来越靓仔了。”总经销商张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个子不高，一口潮汕普通话，人很热情，见到尹新亚，老远就迎了过来。
　　“张总，我这靓也要靠您才行啊。”两人相视大笑。
　　“叶生，好久不见，这次一定要好好喝两杯。”
　　叶锦棠几年前曾见过张总一面，没想到他现在还能一眼认出来。
　　三人客客气气地打了招呼，就把叙旧的阵地转到了一个农庄里。很幽静的一个地方，还有一个不小的池塘，有不少人垂钓。
　　尹新亚这次过来一是想谈一个子品牌的代理，二是在销售过程中，就客户普遍反映的问题沟通一下，看能不能改进。
　　代理谈得很顺利，就连价格张总都给了一个挺实在的。
　　尹新亚笑着说：“和张总做生意就是爽快，您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多话了，下周过来签合同。”
　　张总握着尹新亚的手大力地摇了摇，说“尹总，实话说，现在生意不好做，你别看我总经销听起来很风光，实际上回款慢的我都想哭啊。”
　　张总打了一张苦情牌。
　　其实他说的也不算完全夸张，现在很多企业都有这种情况，回款时长都拉到半年以上。
　　“呵呵，张总，您可别哭穷啊，谁不知道在佛海市您代理的品牌可不是一个两个，这几年房地产突飞猛进，您这赚得也是盆满钵满的。”
　　“哈哈，要都是尹总这样的经销商我做梦都笑醒了。”
　　闻言，三人都不觉笑了起来。
　　“我这次来还有个事情和张总反应一下，就是我那里销售挺好的一款仿古砖，釉色方面，我收到过几个客户的意见，都是希望颜色能再柔和一些，尺寸上，希望能加大一些。”
　　“这个技术方面的问题我回答不了你，我可以把这个意见反馈到厂里，如果可以的话，下周你来签合同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厂里一下。”
　　张总很重视尹新亚意见，因为国外市场他们也是刚开始做，纯属摸石头过河。
　　“可以。”
　　事情谈得顺利，午饭也吃得尽兴。
　　饭后，张总热情邀请尹新亚和叶锦棠在这里玩两天，被两人婉言谢绝了。
　　回去的路上叶锦棠打电话给尹璐亚，告诉她晚上去他家吃饭。
　　“我明天想带我爸妈去博罗农场，你要不要也叫上你爸妈，你这老不回家也不是事儿吧。”
　　尹新亚咧咧嘴，说：“你妈怎么说也还讲理，我妈那是只要一逮到我，就是结婚啊、孩子啊，说得好像我不结婚生孩子，地球就要灭亡了一样。”
　　“这些年生扑的也不少啊，你这都没真动心的？”叶锦棠问。
　　“谁说的？我一直有女朋友，每个都是真心的好不好？谁像你一样。我就是不想结婚那么早，哥哥我生理年龄三十，心理年龄十八，我觉得自己还青葱着那。”
　　尹新亚从小到大女朋友没断过，即使分手了也都没有翻脸。关键是女朋友的类型繁多，既有性感的十八线小明星，也有普通的学生妹。
　　叶锦棠自认与尹新亚相识二十余年，曾经一个碗里吃过饭，一张床上睡过觉，但也没摸透尹新亚选女朋友的标准，那叫一个随性至极。
　　“不说这些乱糟糟的事情了，一说我就头大，简直是生无可恋。”
　　尹璐亚没想到叶锦棠找她去家里吃饭，接了电话后就迅速甩了陪她逛街的闺蜜，在闺蜜有异性没人性的抱怨声中，开着自己的小甲壳虫跑了。
　　所以她到叶锦棠家里的时候，那俩人还在路上。
　　叶妈妈只有叶锦棠一个儿子，曾经想女儿都想疯了，第一次尹璐亚跟着尹新亚来他家的时候，才6岁，细胳膊细腿的小丫头片子，会眨着大大的眼睛软软地叫阿姨。
　　从那以后，隔几天要是没见到尹璐亚，叶妈妈一定会让叶锦棠带她回来玩。
　　“阿姨，想死你了。”尹璐亚亲热地拥抱了叶妈妈。
　　“就你嘴甜，平时也不见过来。”叶妈妈假装嗔怪。
　　“以后一定常来。”尹璐亚说着话，把手里提的即食燕窝放到叶妈妈手里。
　　“每天一瓶，您就一直是最美的老妈。”
　　“我就说吧，还是生个女儿好。”叶妈妈也没有客气，很自然地收下了礼物。
　　“你让阿璐坐下来再聊，非要站在门口。”叶爸爸的声音从客厅里传过来。
　　“叔叔。”尹璐亚嗲嗲地叫了一声，糖分超标。
　　“阿璐来，我们组队去。”为了叶爸爸的退休生活丰富一点儿，叶锦棠教会了他老爸玩网络游戏，现在还是菜鸟一个，但瘾头不小。
　　“阿璐要帮我做菜，你自己玩儿去。”叶妈妈觉得叶爸爸有成为“网瘾老年”的潜质。
　　“我帮阿姨做菜，您先玩，等下我帮您PK去。”尹璐亚从小哄叶锦棠老爸老妈就很在行。
　　叶妈妈很高傲地哼了一声，挽着尹璐亚去厨房了。
　　当叶锦棠和尹新亚到家的时候，叶爸爸激动地拉着尹新亚，让他帮忙打怪。搞得叶锦棠看看尹家兄妹，觉得自己即使不是捡的，也是充话费送的。
　　“天哪，居然有梅菜扣肉，爱死你了，叶妈妈。”尹新亚的嘴甜程度堪比尹璐亚，并且他脸皮可比尹璐亚厚多了，从小叫叶锦棠的爸妈就是叶爸爸、叶妈妈。这不，光说还嫌不够，还抱着叶妈妈，弯腰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叶妈妈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慈祥的一塌糊涂。
　　叶锦棠鄙视的嘴角撇了一下，看着尹新亚装嫩还装上瘾了，真应该让他的员工看看他们崇拜的老板这个狗腿样子。
　　“锦棠，你把酒架第二层边上那瓶酒拿过来，阿新这都好久没来了，我们爷俩要喝两杯。” 估计是尹新亚给老爸弄到了什么好装备，叶爸爸兴致高昂。
　　满满一桌子菜，还有存心逗趣的两个人，这餐饭一直吃到近九点，饭后喝茶聊天到十点多才算散场。
　　尹新亚和尹璐亚都喝了不少酒，就把车放在叶锦棠家小区，两人溜达着回去。
　　“阿新同学，你要再不回家，你信不信老妈会杀到你公司去。”
　　“信，她又不是没去过，我这不是回家的嘛。”尹新亚胳膊搭在他妹妹肩膀上，“你这小不点儿的，也不长个。”
　　“你干吗不说你自己另类那，咱家谁像你跟个竹竿一样。”
　　“我这是择优遗传。”尹新亚大言不惭地卖瓜，“你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再呆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的审美会严重退化的。”
　　“那里怎么了？我天天早睡早起，身体健康。”
　　尹新亚垂眼看了看尹璐亚，心中无声叹息，手却犯贱一般把她头发揉成了一团，说：“老豆还以为咱家要出一个律政佳人那，可惜啊，可惜。”
　　“尹新亚，你再抓我头发，我就和你绝交。”
　　“幼不幼稚？还绝交，你绝个给我看看。”尹新亚干脆停下来，捏着尹璐亚的脸揉搓了两下。
　　这下坏了，也不知道戳着了尹璐亚哪个穴位，她就站在那里突然间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还边说：“你们……你们都欺负我。”
　　周边有过路的人，走过去了还回头看看。
　　尹新亚也不劝，双手环抱着站在她对面，看她哭得稀里哗啦、淋漓尽致。
　　半天，看尹璐亚的动静小了，才伸过自己的袖子，只见她鼻涕眼泪的擦了一通，抬起头来，眼睛和鼻头都红红的。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尹新亚恨铁不成钢。
　　“你再说，我还哭。”
　　尹新亚被气得直翻白眼。
　　“哥。”尹璐亚拉着尹新亚的衣角。
　　“有事说事，别拉拉扯扯。”
　　尹新亚太清楚他家这个妹子了，一般情况下不会叫哥，一旦叫了，他的物质和精神会有一样受损，严重的话，可能会遭受双重打击。
　　“买包。”
　　“没钱。”
　　“哥，哥哥，哥哥哥。”
　　“你还是哭吧，我听着挺好听的。”
　　“一个，就一个，你都半年没给我买了。”
　　“你忽悠鬼那，上个月多给你的那几千干吗了？”
　　“没吧，你多给了？我怎么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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