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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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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彩仿佛真的也被蛇毒波及到了,本来颇壮实的人,居然如此的不堪一击。他醒来后一连几天都病恹恹的,面色苍白,神思恍惚,只得吃着药,慢慢的调养身子。卢彩忧心的向我道:“本来都说好了,过几天咱们进山采药,我这个样,该不会滚下山去罢。”要去采药这可是个体力活,我印象中的药物,都生在奇险的峭壁,采药人得矫如飞燕、九死一生才能捧药而归。于是我惊愕不已,叫道:“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你刚刚说“咱们”,莫非这里面还包括我”
卢彩用力的点头,迷惑的说:“这还用说么。”我顿时五雷轰顶。
果然,过了没几天,小梁便吩咐我和卢彩去做采药的准备。他看了看病弱的卢彩,沉吟而犹豫了一会,命卢彩呆在药铺休息,不必进山了。我这个羡慕,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卢彩得了假,便补偿似的把准备的事宜全包了,有了空闲,我便去收拾一下我需要带的用品,不知道进山要几天,我收了一小包衣物,尽量面面俱到。又想到山中不知有什么危险情况,防身武器是不能少的。于是我钻进厨房,捡了一把体型较小的菜刀,拿软布包了,掖在包袱里面。
第二天,我提好包袱走进前厅,惊呆了。
案上,卢彩准备了非常非常非常大量的食水。我哆嗦的问他:“这么多这是要在山里待一年吗”
“如果不能采到足够的药材,十年也要呆。”轻飘飘的声音却像重锤似的砸向我,小梁缓缓而来。只见平时轻袍缓带的小梁,换上了一身类似胡服的窄袖衣衫,干净爽利英姿勃发。我心里不由得赞了一声“好”,然后意识到,我怎么没想到,还他妈的穿着那宽袍大袖,是想被刮到山上不是。我连忙告罪,不过已经这样了,而且我只有宽袍大袖可穿,只好找了四个布条,将袖口和裤脚缠紧,也算轻便许多。
我试着将食水背到背上,顿时我不堪重负,像雪压弯了的枝条,还听到了关节咯咯作响。小梁平静的看着狼狈的我,动手卸掉了部分,背到了自己身上。好歹还有点人性,我庆幸的想。
我们就此出发。我默默的跟在他身后,直不起身来。瞅着在前面走着的小梁,我很想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问一下所去何方,何时可到,可是这位公子健步如飞,好一个运动健将,我拼了老命也追不上,只好作罢。
时近中午,我看了一下手表。
自从出宫后,我便每日带着,以便了解时间。它的奇怪当然引起了询问,我只说是一种类似于玉镯的装饰品,人们虽然还是觉得作为装饰品它也很怪,但我本身人就怪,所以倒也理解。这时,手表上显示下午1点。我很崩溃,我还是有吃午饭的习惯,靠两条腿走到现在,未曾歇上一秒钟,也没有时间进一口水,所以,我的情绪和基体情况都很糟糕。
但小梁仍然走在前面,步履稳健,没有一丝要休息的意思,也没有回头瞅过我一次。我试着召唤了一下,估计是距离太远加上我声音细如蚊喃,小梁继续行云流水般的前行。我感到十分苦闷,这会儿已经走到我不熟悉的地方,万一我跟不上,迷失在路上可如何是好小梁也把我的身体素质想的太好了……我长吁短叹,脚上机械的继续走路……
我汗流浃背,腰膝酸软,幸亏我憋着一股劲,才没有摔在路上。
不知走了多久,身下的影子换了个方向,我方才意识到已经红日西斜。我麻木的走着,突然余光看到一个路边的人,身材装束的都很熟悉,我奇道,这都走到什么荒郊了,还能遇到熟人。老子赶路要紧,来不及招呼你,我装作视而不见。不料,那熟人竟然开口叫我:“李元。”
啊。我机械的抬头一看,梁公子?怪不得人说,跑完1000米之后,连路边的男女都分不清,我此刻是深有体会。我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再急行军了。
我欣慰的想,这永不停歇的马达终于肯停下。看看手上的表,6点钟了,我居然不吃不喝的行走了一天。突然停下,我差点坐到了地上,抹了一把汗,希冀的问道:“公子,不如我们稍事歇息。小的的腿脚已经不济事了。”
小梁看了我一眼,说道:“好。我们稍作调整,再赶路。天黑之前务必要赶到投宿的地方。否则就住在街上。”
什么,还要赶路,难道不能现在就投宿吗?我似霜打了的茄子,小梁已向路边的一个小摊走去。我四顾,这里早已远离市区,脚下是土路和青草,周围也只有这一个小摊,看来现在投宿是不可取的。
看到小梁后,那女摊主变得异常热情,连忙围上来团团转,我被冷在一旁,累得打晃,也不管这许多,径直坐下。那女摊主没有来招呼我,连忙理了理头发,凑到小梁身侧,一双丹凤眼死盯着小梁,笑靥如花各种殷勤。
要了粥,我抽出一个石头一样硬的饼,狼吞虎咽的干了下去。真是人间美味。我差点老泪纵横。匆匆吃完,我取了钱袋去付账。摊主见是我,冷漠的无视。直接走到小梁身侧,几番言语过后,像一条泥鳅,几乎要滑到他身上去了。我暗笑几声,想是小梁年轻美貌,魅力四射啊!既是如此,我就非礼勿视吧。
我扭向一边把玩着钱袋,听见小梁在后面开口说:“大娘,你压到我了。”
那女摊主立刻哀怨道:“公子如何能这样称呼奴家?”一面伸手就摸上了小梁的肩头。
我觉得怎么这么搞笑,立刻附和着说:“公子眼神儿不好吗?这位姐姐明明生的是娇艳可人,如出水芙蓉一般,公子怎可这样失礼?”
这下可好,女摊主看了我一眼,嘴里直说:“公子这样称呼奴家,奴家好生委屈!”整个身子如水蛇一样,直往上贴过去。
我见到这样的场景,连忙闪到一边去,继续抛着钱袋玩。
一个人匆匆走过,向我一撞,我没留意,钱袋不慎“啪”的落在地上。我像陀螺一样被撞的转了一圈,待到反应过来,那人居然先我一步,敏捷的抓起我的钱袋,撒腿就跑!
我惊呆了,愣了几秒后,各种污言秽语涌上我的脑海,就这么明抢啊?当劳资是傻子吗!我大声的骂了一句,立即奋起直追。
潜能被激发,我丝毫没有觉得累,离弦的箭一般跑着,两耳呼呼生风,那人没想到,我看上去一个病鸡一样的姑娘,居然如此勇猛的追了起来。他几次回头看我,我报以凌厉的眼神,他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继而跑得更快。我当然也要追的更快。虽然追赶不上,但我死死的咬在后面,如同甩不掉的牛皮糖,那人逐渐回头的更加频繁,我知道他估计要耐不住了。我露出一抹笑,死命的向前冲。突然我想到,我这样穷追不舍,他不会狗急跳墙,回头跟我拼命吧?他如果跑到了同伙那里,我岂不是要跟着钻进了贼窝子,羊入虎口。原本只是丢了钱财,若是这样赔了性命,我他妈的亏死了。思及此种危险,我下意识的慢了一点。
那人再次回头,眼中绝望明显。我吓了一跳,坏了坏了,人走到绝路了,要跟我拼命了。
却见,那人将我的钱袋扔了出去,自己反方向跑走了。
我一喜,看来这个小偷不是个特胆大的,我也够幸运了。邪不压正,看来我在这场长跑比赛中,获得了胜利。
我在乱石和杂草间,捡起了我失而复得的钱袋。我打开钱袋,清点一下,一文不少。抛了两下,听着哗啦哗啦带的钱币声,我喜不自胜,我揣起钱袋,准备回去找小梁,四顾一下,笑容顿时凝住——我到哪了?这他妈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
同时,太阳顽皮的“噌”落在了远山后面,我看着迅速褪色的五彩云霞,暮色瞬间降临。我心里一紧,我这个幸运儿,要在野地里过夜了。
我是空着两手追出来的,身上除了失而复得的钱袋什么也没有。古代的夜晚格外黑,我无头苍蝇似的转了几圈后,四周就已经黑的让我觉得我瞎了。
怎么办我压根没有注意是从什么方向跑来的,这里也荒僻,居然没有一个过路的人。我这时精疲力尽,一屁股坐在地上,再走不动。很快星星出来了,我看着璀璨的满天星斗,美则美矣,可惜我担惊受怕,根本无心欣赏。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我最担忧的是有野兽出没,野兽怕火,我如果能生一大堆篝火,也能稍稍安心。但我的野外生存技能为零,现在若只有一丝一毫的危险,我都毫无招架之力,只能自求多福。
月出东山上。柔和的银辉撒遍了土地,也撒到了心灰意冷的我身上。好一片月色!我精神一震。此地空旷,大气污染少,月光极尽清透,虽比不上打灯笼亮堂,但比伸手不见五指好多了。脚下只有一条路,我思忖再三,定下了一个计划,我且先顺着这条路向回走,能找到小梁最好,如果找不到,老子就叫个车回市里去,反正钱袋在我这里。
有了计划,我心里有底多了,便站起身来,拍掉身上的土向回走去。
据说,北半球的人或动物,在被追逐时,会下意识向右拐,其原理大约是地球自转之类。我抱着这个理论,慢慢的向回找。在经历了几个小时的摸索之后,我“突”的一下停住,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到,前面就是那个摊子,我追逐的起点!
GOD。我飞扑过去,意识到摊子黑灯瞎火的,早就收摊了。我不可思议的呆在地上,照我的想法,我如果能幸运的找回这个小摊,就应该能找到小梁。我忽然跑掉了,小梁居然想不到在原地等着我?若实在不便,也请给我留个字条什么的,好让我知道该去哪对吧。不过似小梁这样聪明的人物,一定不会不知道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明知我有失踪的可能,却毫无怜悯之心的走了。
心真宽啊,这样不考虑员工生死的主子,劳资不伺候了,去他妈的。劳资明天天一亮就回城去,采个毛线药。
我骂着,一边走离那摊子,既然有摊子,那这女摊主势必住在附近。我走不动了,借宿一晚总可以吧。我有钱。果不然,我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点灯光。
“啪啪啪。”我精疲力尽的敲着门。
门应声而开。
见是我,开门的人轻浅一笑,在暖橘色灯光的映衬下真是绝丽。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微笑的小梁,魂都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女摊主的声音传来:“公子,你的丫鬟到了?”
小梁将我让进来,平静的问:“钱袋可有追回?”
我扬了扬钱袋,小梁点点头:“好。居然能追的上,可见你体力不错,这对于上山采药多有裨益。”
女摊主走出来,为我拿来了茶水。我道了谢。眼睛在不大的房子里兜了一圈,发现这里面没有男主人。再看女摊主的年龄和仪态,我高度怀疑她是一个寡妇。早先看这大姐就被小梁的美色所迷,没想到小梁居然顺水推舟的就住在了她家里,等一下就寝后,我是不是就要非礼勿听了?
看着女摊主离开,我不怀好意的问道:“公子,您怎么会留宿在这?幸亏我眼尖看到了这间房子,否则我岂不是要与公子失之交臂了?”
小梁淡淡的说:“方圆几里就这一户人家,你如果能找的回来,必定会来到这里,没有失之交臂的可能。至于留宿,有人愿意提供免费的住宿,为何要放过这样的机会?”,小梁若有所思的看向我:“况且你不知所踪,留在这里,等到你的可能最大。果然……”小梁向我一笑。一副尽在掌握的表情。
我心想,免费的住宿?醉翁之意不在酒,公子您聪敏非常,又如何不知?不过有被吃豆腐危险的是小梁,跟我一点关系没有,我大可爱干啥干啥去。我一副纯良的模样:“大姐好善良!这里果然民风淳朴!幸亏我找回来了,要是找不回来,岂不是体验不到这番盛情了?”
小梁说道:“以你的本事,怎么可能回不来。”
我想到在路上担惊受怕的模样,是真没把握能找回原路。王大人将我看的如此有本领,是高估我了,这可不是个好事儿啊。
我连忙解释:“什么本事,公子谬赞了。我不过只是运气好罢了。”
小梁置若罔闻,摇摇手道:“现在耽搁了行程。早日休息,明天补上。”这时,女摊主准备了热水,走了出来,笑容满面:“奴家只有两间房,北边儿的房比较小,又冷又湿,实在不舒适……不过,奴家的房间还稍大一些……”
我的天,这就是赤裸裸的暗示了吧!我惊于此地豪放的民风,立刻站起来笑容可掬:“大姐,这是说什么呢。能得您照顾,我们才有能遮风避雨的地方。我就是个粗人,有个地方住足矣,小房间对我来说已算恩赐了,我这就谢谢大姐。”
“对,我们原本住在这,就给您添了不少的麻烦,所以大姐,我们还是住小房间吧。让您再收拾您的房间,实在是太过意不去。李元,快把包袱都拿过去。”小梁突然附和道。
我立刻去提包袱,后脑勺却灼热一片,我回头看见女摊主杀人的眼神,才意识到小梁说了什么。
我重又把包袱放下,噗的一笑:“大姐,我想,小房间一定容纳不下两个人吧?”
那少妇立刻皱着眉头道:“是啊,实在是不可啊。”她看向小梁:“公子哪,房间小尚且不说,那里的湿冷可不是假的,公子如何受得了。”
我隐晦的笑着:“公子金身玉体,岂可住在那种地方。这天寒地冻的,我想,大姐的房间里一定烧了炉子,公子何不在那里烤烤火呢?”
少妇瞥了我一眼:“妹妹真是善解人意。”
小梁将我丢在地上的包袱拾起来,一言不发的走进了小房间,将我和女摊主留在了原地。我尴尬的说道:“姐姐对不起,要不,您家牛棚在哪?我晚上偷偷去牛棚住,公子自己留在里面,姐姐不就可以去跟公子说说话,聊聊天了吗?”
那少妇一瞅我:“说什么哪!”一边说道:“牛棚在外面,我会放些被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