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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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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几根树杈除去地面上的积雪,仔细的观察着地上褐色的泥土。
这里是我刚来到这个时代的悬崖,没发现地上有任何异常后,我颤巍巍拿出珍藏的练习册,一步一步缓慢向悬崖边缘走去。
我重现来到此地时的情景,希望能发现什么,很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生。凛冽的寒风持续的吹着我,我举着练习册,口中念叨着祈福之类的话,努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缓缓的走到了尽头。
颓然跌坐在地上,心中的沮丧无以言表,双眼茫然的看着谷底,谷底白雪皑皑,偶尔突起的石块呈现出黝黑的颜色。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我原以为,只要回到穿越过来的地点,我就能找到某个契机可以回去,而现在,这侥幸的想法被自己的实验彻底打破。
瞅了眼深谷的纯白,我一阵眼花,一个想法冒进了脑海,据说加速度能穿过时间的屏障,那么从这里落下去,我是不是可以回去?
我迅速挣扎着站了起来,狂风立刻拼命的吹着我前进,我踉跄走了几步,一撮泥土被我的鞋底带的滚下了山崖,我忽然感觉衣服被人从后面揪住了。
下意识回过头,撞进眼帘的是福姐不可置信的表情,继而她一个发力,我便被结结实实的摔翻在地。
“元妹子,你怎么了,再往前走可就跌下去了啊!”福姐胆战心惊的喊着,同时双手用力将我向后扯。
冷风灌进衣领,我头脑一个激灵,才意识到刚才竟然走到了那么边缘的地方,若不是福姐拉住我,一个不慎,我便有可能真的跌下谷去了。
我这时汗毛直竖,连滚带爬的向后面移去,直到抱紧了一棵树,方才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粗气。
这里不知怎么搞的,莫不是我试了种种回去的方法无济于事,大脑就一时沮丧的短路了?我崇尚“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理论,绝不可能为了万分之一的成功率,铤而走险去坠崖,想想刚才的情境真是后怕。
福姐道:“这地方人都说邪的紧,很多人都出过事,原不想带你来,又下了雪,只是拗不过你让你来看一眼。这下可好,你差点就着了道。可再别来这鬼地方!”
我惊魂未定,听得福姐的话,心下暗想,莫非这里真的有什么奇异的力量?福姐见我又直直的望着悬崖,立时挡在我面前,不由分说,连拖带来的将我拖下了那片山崖。
从上官府中回来,我便同福姐匆匆收了东西回白水峪。向陈大伯和福姐说明我要到城中医馆工作后,陈伯大喜过望,直说我本领强,便紧赶着帮我打点了行李,叫福姐第二天就送我到城里去。
我是知道的,寄住在陈大伯家里,虽然也献了些银钱,勉强留下,但还是添了不少的麻烦。现在我要走了,陈大伯一面心底里掩不住高兴,一面又为自己的高兴感到十分尴尬,便补偿似的给我装了花样繁多的吃食和用的东西,我虽然能懂他的心思,但这样到底不太好意思了。我淡淡的止住了陈大伯,并对他说,日后若能挣得钱,绝不会忘了家里。并说,希望临走前能去鹿角坡看看。
虽然路上积了雪,实在难走,但他们认为,这鹿角坡是我目睹自己亲戚坠崖的地方,那里寄托着我沉重的哀思。而且陈大伯一副亏欠我的样子,又拗不过我,所以就叫福姐带着我到鹿角坡,说那里危险得很,叫千叮咛万嘱咐一切小心。
没想到,这鹿角坡不负众望,我刚上去瞅了一眼,就差点摔下去,福姐惊怒交加,再不允许我上去,还说要告诉村长封了那地方,回家里喝了不少热姜汤压惊后,第二天我们便急匆匆的上路进城了。
循着地址,我来到一间上面挂着一块“玉盛卢记”的牌子的医馆。
我同福姐大包小包的来到门口,将东西放在地上,我抬手去扣门。有人在里面应声“来了”,不久门向里面打来,一个年轻憨厚的男孩探出头,疑惑的问道:“你是谁来?”
我连忙道:“小兄弟,我之前是随着上官研习医术的,他命我这段时间在这里学习……”
他“喔”了一声道:“你是宫里来的,叫什么江的吧。”
我尴尬道:“我是曾在宫里待过,不过现在已经不在那了。我叫江荻,不过你还是叫我李元吧,以前那名字不太吉利,我找人算了一卦,人家叫我改个名字。”
那男孩一拍头,嘴里说着快进来,一边帮着把地上的行李都抬将进去了。
穿过前堂,后面是一个院子,地上全是簸箕,晒满了中药,左面是一扇门,望过去里面还有些许花草,里面也有几间屋子。我被带领着进了外面院子边上的一间整洁的屋子,那男孩将东西放在地上道:“这个屋冬天暖和些,你就住这。你们先收拾收拾吧。我就住在隔壁,有啥事都可以来找我来。”
这男孩憨厚朴实,深得人好感,福姐也是笑着道:“谢谢这位小哥,以后可得好好看着咱元妹子,妹子命苦,再不能……”
我尴尬的看着这两个人交谈,口口声声说要帮我解决困难,我暗想,我一把年纪了还需要这个小男孩罩着,当老子这么大还在吃奶吗。
干咳了两声,我道:“福姐,这小兄弟,比我小的多吧,我没什么问题,不用这么麻烦。”
那男孩跟福姐扯了几句皮,乐呵呵对我说:“别客气了姑娘,我卢彩已经17岁了,姑娘看上去不过15岁的样子,咋可能比我大来着。”
我不想强辩,讪讪的打开包裹,拿出一个鼓囊囊的纸袋,塞给小男孩道:“小兄弟,我家无长物,这点土特产您拿去,就当我给您的见面礼吧。”
叫做卢彩的男孩搔搔头,迭声说不,憨厚的笑。我不由分说,将纸袋硬塞给他。
这推搡的一会儿,勇猛的福姐已经打开了包裹,各种内衣已经摊了出来。那卢彩斜眼看到了,面红耳赤的道:“我先出去……”
我不明所以,奇怪于卢彩突然的尴尬,继续问道:“小兄弟,敢问你家的老板可在?”
卢彩欲遁走,却又要回答我的问题,他面色更红,结结巴巴道:“还……还没。你们先……先……”
我下意识瞥见了福姐,才意识到了卢彩面红耳赤的缘由。赶紧扑上去,得了个空子的卢彩赶紧推门跑了。
福姐手脚麻利,而且我东西并不多,最重要的那几样从现代带来得东西,我四顾,见着屋子较小,只有一张榻。料想便是个单间,于是把那重要的东西放到了角落的柜子里,落了锁。
很快,东西已收的七七八八了。一直没见到药铺的主人,我心情忐忑,眼看收拾的差不多了,我便对福姐说:“福姐,这也收的差不多了,你帮我收收尾。我出去寻一下那位老板,说不定正在哪里等着我去行礼,耽搁久了恐怕不妥。”
福姐深以为然,从包里取出一些事先准备好的礼物,不外乎是些山里的产品,朴实无华反而最动人,嘱咐我妥妥的献给药铺的主人。
出了门,院中卢彩对着一个簸箩的药材捡着什么,见我笑容满面的出来了,抬头也憨笑了一下,要说什么,眼光却飘到了前厅的门口,顿时“突”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一个激灵,这是老板驾到了,着急忙慌的我看都没看,赶紧躬身朝向那边行了一个大礼。
待抬头一看,原不是那位上官府里的小哥,却是一个女子,身着鹅黄色的襦裙,姣好的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施施然向我走来。
卢彩连忙跳过几个簸箕,冲了过来,叫着:“小姐。”
那女子见着卢彩,便笑容可掬问道:“小彩,这位姑娘是铺子新招的小师傅吗?”
卢彩憨厚的点点头,道:“是上官大人推荐的来着。”
我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卢彩,他“哦”了一声说:“大妹子,这是我们小姐,是公子的、的……那个……呃……”我见卢彩难为的不知怎么说,直搔头,那女子口角隐秘笑意和颊上红云逃不过我的眼睛。我明白了几分。便端正容色道:“小姐好,小的是李元,初来乍到,以后还得请小姐多多关照。”
那女子举止大方,她虚扶了我一把说:“小师傅无需客气,这药铺的生意日后得全靠着小师傅的手艺了,只要小师傅尽心尽力的,我便放心了。”
不用说,我又献上了一份土特产作为礼物。那女子看上去姿色上佳,谈吐举止皆彬彬有礼,和蔼可亲,估计是世家出来的大小姐。既然是这间药铺主人的相好,讨好一下是绝对没有错的。
卢彩惶恐的插了一句嘴:“小姐,公子出诊了,估计就快回来了,已经两个时辰……”
一个长身玉立的人影从前厅的门里走了进来,提着一个木盒,他淡淡的叫了一声“霙儿”,便从容不迫的走了过来。不正是那位上官府中见过的小哥?
卢彩立刻奔上去帮他拿走木盒,那人径直走到女子面前,道:“霙儿,你来了。”
我呆呆的看着这一对儿,想赶紧拜见,又怕毁了人家两人的气氛,我是不是应该不杵在这儿了?
那大人对卢彩说道:“今日药铺不开门了。”
艾玛,相好来了,连店也不开了,这两位的感情好得很啊。我胡思乱想着。
“你……”我忽然看见那人正向我看来,目光锐利,连忙趁机行个大礼:“小的叫做李元,是上官让小的到贵处来做事的。小的刚刚到。”
那人眸光转冷:“你不是叫做江荻吗?”
“啊……那个,小的找人算了一把,说那个名字不吉利,才改了名儿的。”我赶紧圆谎。
那人淡淡对我说道:“你刚来,先休息吧。”
我应着,分明是没时间教引我,连店都不开了,还美其名曰“你刚来,先休息吧。”我面不改色,献上礼物就赶紧回避了,钻进了屋里。
福姐正在屋里上下左右乱摸,我进了屋叫上福姐,一起上街去,这京里的街上卖的新奇玩意,可是村里镇上买不到的。来一趟不容易,我们之前卖包子也赚了一些钱,福姐可不能空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