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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报信的小厮领了赏钱欢喜离去,整个兰栖院如同临了喜事,唯独一人。
      这等同于噩耗的几个字令钟渺生寒,准确的说是云婴这幅身体。恐惧感席卷全身,连带着钟渺这外来灵魂都未能幸免。

      江锦安回府了?怎么这么快。
      钟渺努力压制着身体发颤的本能反应。

      别怕别怕,在原书里,江锦安几乎从未踏入兰栖院,起码自己暂时待在这里是安全的,只要不随便乱跑,一定会没事的,而且,自从上次那件事过后,云婴这个人物在江锦安眼里不过是个死人罢了。

      而且还是个忤逆过他的“死人”。
      说不准一切都没有想象的那么糟,但在最坏的结果发生之前,一定要想办法从这里离开。

      短短几分钟,钟渺稳住心神,正准备拿着扫帚去更偏的位置洒扫,能躲一时半刻的也好。

      此时陈婆子尖细的声音响起:“云婴。”

      钟渺握着扫帚的手攥的更紧,这个档口,那陈婆子能有什么好事找她,怕是见鬼了。

      只见那陈婆子叉着腰,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主子吩咐,命你去前院寻王爷,就说主子身体抱恙,若是王爷不来,你也就别回这个院子了。”
      此时钟渺的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心里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是。”

      她容月院里那么多人,却偏偏寻了自己去找那江锦安。
      钟渺不免就想到了之前那被构陷的妾室惊雨,原书中江锦安后院的女人最擅长的就是勾心斗角,设局陷害。自己可得提防着些。

      王爷府着实是大,依照着云婴的记忆,钟渺朝江锦安此时所在的书房走去。

      兀的停下脚步,原身被欺辱的那一幕幕又浮现出来,一想到此,身体不住发抖的现象实在无法忽视。
      钟渺不敢再往前走,自己顶着云婴这张脸,江锦安又是个向来就锱铢必较的人,在云婴身上吃了这么大的亏,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再加上容月的威胁,前方就如同龙潭虎穴一般。

      此时从前方走来一个小厮,小厮看着年岁不大,但眉眼清秀,神色淡然,钟渺大脑里立马就浮现出他的名字。
      ——苏岭。

      苏岭这个人,原书着笔描述的并不多,出身不详,只说他自小就跟随江锦安,但又不同于其他的小厮,苏岭不善武,善谋略。
      令人唏嘘的是他最终死于一场战争中,容貌尽毁,再无下文。

      钟渺忙上前拦下了他:“哎,小哥。”

      苏岭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姑娘有何事?”

      钟渺眼里含泪,故作可怜状:“我是兰栖院的丫鬟,我家主子身体抱恙,便命我前去请王爷,但是王爷身在书房,书房乃王爷府要地,没有王爷吩咐,奴婢自然不敢前去,但是如若这么回去,定会被责罚。”
      说完,两滴泪适时的落下。

      “所以,烦请小哥代劳,传话给王爷,小女不胜感激。”
      萧年面上装的委屈,实则内心忐忑。

      都说这苏岭善谋略,自己这点小心思不会被看出来吧。钟渺一时也没底。

      “王爷此时已经歇下了,姑娘请回吧。”
      苏岭面无表情,但双眼直勾勾盯着钟渺。

      目光不善,但是再怎么说,自己戏也得做足。
      钟渺拿定主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白莲花形象势必装到底才是。

      想要眼泪还不容易,钟渺想到什么时候回去这件事一点苗头都没有,这眼泪自是源源不断的。

      钟渺福了福身:“有劳小哥。”

      说完转身离开,钟渺要做的只是将话带到,证明她来过,但又不能直面叶锦安。
      刚就在想有什么办法好,这不就见到了苏岭。

      即便苏岭没有回应,钟渺也不在意他是否会讲自己的话转述。但钟渺赌他的为人。
      赌此举能让自己多一个证人。

      现下回去复命便是。

      钟渺没看到,身后的苏岭转身进了院内。

      这一路,王爷府邸的豪华钟渺算是见识了,书里那读起来就觉得夸张的形容词如今眼见为实,甚至比之书里的描绘更甚。
      圣眷荣宠,滔天权势。

      这江锦安想来也是个人物。只是不晓得他请不清楚水满则溢,月盈则亏的道理。
      皇帝若是猜忌起来,即便曾经有多么的重用他,为了稳固朝堂,处理起来怕是也想不到当日的情分。

      不过,这只是本架空的小说,根本分不清哪朝哪代,主要讲述的就是一个巧取豪夺的故事。
      钟渺暗道自己的倒霉,更惋惜云婴与芙蕖的悲惨一生。

      若有所思间,钟渺心不在焉的往兰栖院走去,却不知什么时候接偏离了方向,回神后发现,自己竟走到一处偏僻的院落内。
      这是何处?
      四周杂草丛生,眼前坐落着两间房屋,尚且分辨不出颜色,怕是荒废了多年,环顾周遭一片死寂。

      这样的场景,电影里一般都配备着阴测测的背景音乐,方才突出此时的恐怖。
      钟渺虽为一个现代人,还是一爱看恐怖片的现代人,但身在此处,也不由得心惊。

      即便迷失方向也好过在这里待着。
      这般想着,钟渺一边念叨着唯物主义,一边不停的往外走。

      出乎意料的是,钟渺手腕又传来一阵温热,撩开衣袖,只见那玉佩不停的闪着光。

      忽然从一侧传来声响,钟渺兀的停下脚步,只觉毛骨悚然。
      “呜呜。”
      下一秒传来呜咽声。

      钟渺侧目,只见西院墙的外墙角处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原来是只小动物。

      想来这座院子荒废许久,一些灵敏的生物寻到此处罢了。
      钟渺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只想离开这里,

      但是手上的玉佩此时竟直立起来,朝着那团生物所在方向示意。
      “你想干什么?”
      钟渺盯着这枚灵异的玉佩问道。

      玉佩尚不能语,只是急的跳脚。
      一旁的钟渺看着它这滑稽样,一脸的无可奈何:“你想我去看它?”

      玉佩轻点两下算是回应。

      “它咬我怎么办,还有,你知道它是什么你就让我过去?”
      玉佩一闪一闪的频率越来越快,似是拿出她不去就不罢休的劲头。

      “你说说你,又不能让我回家,又不能告诉我怎么回家,还给我添麻烦。”
      钟渺故作恶狠狠的模样。

      吐槽归吐槽,钟渺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刀,这是上一次去厨房看菜时偷偷摸的,以备不时之需。
      取下缠绕的布条,将手掌大的小刀攥在手里,钟渺轻手轻脚的朝过靠近。

      凑近一看,那蜷缩在一起的小东西竟是一只灰色的小狗。
      若不是它刚刚那声呜咽,钟渺差点以为它没了生命。

      知道是什么物种,她钟渺就不怕了。
      只见小狗的后腿处一片血肉模糊,钟渺赶忙从自己裙摆处撕下一条布,轻手轻脚的帮它包扎好。

      自己手里没有碘酒更没有纱布之类的现代医疗用品。
      “你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

      说完钟渺跑开了,循着石子路一直跑,直到看到眼前熟悉的景物。
      好在没有迷路。

      “云婴。”
      只见芙蕖从不远处跑来,神色着急的唤她。

      “你怎么在这里啊,王府不能乱跑,而且,王爷回来了,你尽量避开他。”芙蕖看着钟渺狼狈的样子,“等等,你的裙子怎么了。”
      “来不及解释了,你这里有什么包扎用的东西吗?就是包扎伤口的。”

      “你哪里受伤了。”听到这话,芙蕖拉着钟渺左看右看。
      “不是我,快,我忙完给你解释。”

      “我房里有之前剩下一小瓶药,我去给你拿。”
      钟渺跟着芙蕖取了药:“谢谢。”

      说罢,钟渺转头就要离开。

      “云婴。”芙蕖拉住了她。
      只见芙蕖从兜里摸出一块油皮纸包的东西,一股脑的塞在钟渺手里。
      “这个不是顺的,你放心吃。我虽不知你要做什么,但是在这府里,一定要万事小心。”

      芙蕖的关切都写在脸上,在这个鬼地方,难得有的一份真情,钟渺如何会不感动。再一想到,原书中芙蕖正是为了云婴才搭进了自己的一生。
      “姐姐,谢谢你。”
      不管因何缘由我来到这里,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重蹈覆辙。

      钟渺暗自下誓,在她离开之前,一定想办法带芙蕖出府。
      嫁个寻常人家,一生平安顺遂。

      那处偏远的院落里,被钟渺唤做小狗的一团呼吸粗重,它微眯着双眼,忽然视线里闯入一抹粉色裙摆。

      “我给你拿来了药。”
      说着钟渺蹲下身,小心翼翼的解开刚刚束上的布条,将小瓶里的粉末轻轻倒在那片血肉模糊处。

      “上了药就没事了。”钟渺安慰道。

      “对了,你一定饿了吧。”说着,钟渺拿出刚刚芙蕖给的那包吃的,打开油纸,里面有四块桃酥。
      取出两块放在它面前:“吃吧,吃饱就能有点力气了。”

      剩下的两块钟渺包了起来。
      怕是芙蕖自己都没舍得吃吧,一会儿拿回去给她好了。

      钟渺静静地看着小灰狗吃完了两块桃酥。
      环视四周,待在这里也不是事啊,钟渺的视线落在那两处房屋内。

      心下有了打算,钟渺将小灰狗抱在手里,小心避开它的伤处。
      来到屋内,屋里的陈设破败不堪,想来曾经也是有人居住的,但看这番景象,怕是荒了多年。

      “你先待在这里好了。”虽说破败,但好在是个遮风避雨的地儿。
      “我再给你找些稻草什么的。”

      布置了一番,钟渺有些疲惫,暗自嘀咕道:“这幅身体也真是弱,想我当初跑马拉松的辉煌,啧啧……”

      钟渺盘腿坐在地上,瞅了眼稍有点精神的小东西,伸手摸了摸它的毛:“也不知道你是谁家的小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还受了伤,多危险呀。”
      话音未落,只见手上的玉佩又开始闪光。

      钟渺没好气的说道:“你又来劲了是吧。再这样无理取闹,我就把你扔了。“

      这番威胁也是有用,玉佩消停下来。

      说来也是可笑,自己这个外来灵魂,再加上一枚诡异的玉佩,怎么看都比一个无人的空院落吓人的多。
      这么想着,心里底气便足了些。

      “小家伙啊,你看着可比我幸福多了,在这府里,一个丫鬟的命还不如你呢。”钟羡发着牢骚。

      只见小灰狗又呜呜的叫唤。

      “行了,我出来的时间太久了,等有空我就再给你带些吃的和水。”钟渺起身拍拍裙上的土,“等你的伤养好就快走吧,这里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儿。”

      临走前,钟渺翻开裙摆,从里衬扯下一大片布,然后给它盖在身上。

      这番折腾后,钟渺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再次回到兰栖院,只见众人都纷纷看向她。
      那目光里,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
      钟渺顿感不妙。

      陈婆子一见到她,立马怒气冲冲的过来揪住她的衣衫:“好你个死丫头,去了那么久,云栖院距离王爷的书房有多远的脚程我可是一清二楚,你到哪儿鬼混去了?把主子的话当耳旁风是吗?”

      “我没有。”

      “你还狡辩。”

      钟渺顿时噤声,这阵仗,一看就是没事找事,要想办法处置自己的架势,干脆省点力气。

      容月端坐在屋内,看着她被人扯进来,不慌不忙的开口:“你可知错?”

      钟渺:“奴婢不知。”

      似是没料到钟渺这么有胆量,容月面浮怒气,将手边的茶盏拂到钟渺脚下。
      “跪下。”

      话音刚落,陈婆子按着钟渺的肩,一脚踢向她的腿弯处。

      膝盖碰地的那一刻,钟渺险些栽在地上。
      太他妈疼了,这死老婆子。

      “我差你去寻王爷前来,你去哪儿了?王爷这么久还未过来,定是你这小蹄子没将话带到。”

      真是想处置一个人,什么都能用作理由。
      这自从容月进了府,那叶锦安可是从未踏入兰栖阁一步,这么个莫须有的罪名让面前这个蛇蝎女人栽在自己头上。钟渺顿觉无语。

      凡是要讲求证据,她钟渺就不信了,即便是这么个架空的地方,就能视律例为无物,主子可以随便寻个由头处置下人吗?
      再者说,江锦安不进你这院子,你心里没点数吗?

      “奴婢不敢,定是已经将话带到了。”

      容月站起身:“哦?那王爷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那腿长在他身上,我还能把他打晕扛过来不成。

      “听人回话,说王爷正在休息,不便打扰。”

      “说谎,你定是没讲我身体抱恙这件事传达到,来人啊。”只见容月指着钟渺对旁人说道,“云婴以下犯上视为不敬,给我掌嘴二十。”

      此时钟渺一股怒气浮上心头,她不管了,这该死的不知道是什么的鬼地方,身份低下便任人搓圆襟扁,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跟她拼了。这个要命的社会,大不了就一死。她认了。

      正准备使力挣脱桎梏,只闻门口传来一阵笑声,紧接着便是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本王竟不知,侧妃病中还这么劲头十足,喊打喊骂的,丝毫不逊于康健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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