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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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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栖院坐落在府里的西北角,这一路沿着曲折游廊,钟渺只觉自己如同那刘姥姥进大观园般瞠目结舌,沿途景致秀丽,偌大个池塘坐落在庭院正中央,旁有假山石相呼应,亭台楼阁,佳木毓秀,真真的相得益彰。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现代人,钟渺赶忙收好目光,紧随陈婆子身后。
钟渺被引到屋内,容月端坐在椅上,听到动静也未抬头。
她忍着内心的嫌恶,跪在容月面前。
似是要给个下马威般,容月饮尽一盏茶,这才开了腔:“起来吧。”
钟渺暗自咬牙,这动不动就要下跪的鬼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书里描述的容月真真是个蛇蝎美人,动辄打骂下人都是日常基本操作,江锦安的几房妾室至今未孕皆出自她的手笔。
要说这容月的来历,是当朝丞相容秉朝的独女,娇生惯养成这么个跋扈的性格。而江锦安娶她全因容月的一场计谋,按理来说堂堂宰相之女怎么也得是个正妃之位,偏偏容月使得手段太过下流,触到了江锦安的逆鳞。
想到这儿,钟渺的郁闷的心情缓解了些。真不知道该说她聪明还是蠢,竟趁着宴席指使身边人给江锦安下药。
害,那什么配狗,祝他们天长地久。
来到兰栖院有一阵时日了,钟渺额上的伤口已经好的七七八八,除了每日被要求做活计之外,钟渺满脑子想着该怎么回去才好,曾经看到的各大穿越剧的穿越方式,打雷,下雨,闪电,跳水……能想到的都试了个遍,偏偏再次睁眼还是祁王府这个笼子里。
钟渺不禁仰天哀嚎道,但凡老天爷开了眼都不会把她一个根正苗红的法律系大学生送到这么个封建社会里。
退一万步讲,送了就送了,为什么要成为书里连半页纸都没有就走完一生的炮灰小丫鬟里。那么多世家小姐不香吗?
唉,老天误我。
突然间,钟渺收起抱怨,似是想到了什么,赶忙拉开袖子看着那枚玉佩,若有所思道:“你……有没有送我回去的本事。”
玉佩左右摇了摇身子。
“那你有什么特异功能?”
玉佩又来回晃了晃。
“那我要你有什么用?”
“……”
闻言,玉佩顶上的红线立马想要直立起来,偏偏红线缠绕在钟羡手上,被制约着行动。尝试挣扎几次,玉佩沉默了。
见状,钟渺深感无力。
罢了,就当个寻常首饰吧。无聊的时候把它当个逗乐的小玩意儿也成。
通过这几日对容月的观察,钟渺发现这位姑奶奶可真是千娇肉贵之身,每日吃食那都得是五荤三素的规格,所有蔬果都是当日最新鲜的那种,这也就罢了,偏偏每道就尝那么一口。
看着最终逃不了被倒命运的饭食,钟渺磨的牙痒痒,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真是没过过苦日子。
话说这么久了就没见到府里那几位江锦安的侍妾。不用想也知道,江锦安那货看上的定不是什么凡品。对他这么个渣男来说,女人就好像摆在家里的花瓶,赏心悦目的好看就够了。
这天,陈婆子突然来唤,说是容月要去花园赏荷,专门点了云婴的名字。
钟渺心道好家伙,这还能想起我来。嘴里赶忙毕恭毕敬的应下这份差。
来到屋内,钟渺暗自嘀咕,今日容月好像不止是去花园赏荷花那么简单,只见她专门打扮了一番,头戴雕刻雪莲的碧玉发钗,点缀珠翠,身着一袭绛紫百花裙。面颊薄施粉黛,额间勾勒一朵莲,整个人明艳动人。饶是钟渺也不由多看了几眼。
之前法制史课上,老师提到过古代女子着装这样的题外话。钟渺饶有兴致,课后专门去查了番资料。如今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简直是,赚到了。
话说这王府可不是一般的大,钟渺随着容月一路,竟发觉当日自己看到的不过是这王府一角。钟渺暗想,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搞一个王府地图,省的以后走着走着就迷了路。
“云婴。”
听到容月的声音,钟渺赶忙上前。
“这几日可还习惯?”
“回夫人,习惯。”
“我瞧你也是个伶俐的,一会儿多留心着点。”
“是。”
这莫名其妙的话,钟渺心头一震,果然,今天赏花不过是个噱头罢了。
再一看身后跟着的这么多人,怎么看怎么像找人干仗即视感。
不多时,容月止住了脚步,钟渺发现,眼前虽说是个花园,但是只有蜿蜒的几条游廊,两侧景致不错,但是却无荷塘,不是说看荷花吗?不仅如此,这里更像是很久无人驻足的地界,游廊上的杂草也未清理。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容月:“陈妈妈,今天天气这么热,不如我们去树下休息会儿。”
陈婆子:“老奴觉得,夫人去假山石下更妥当,它的后头正好是个阴面。”
“有道理,我们走。”
说是走,这步伐未免更快了些。
钟渺隐隐有了预感。
果不其然,一行人还未走到,就听到假山后头发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两人的对话。
容月对陈婆子使了个眼色。
陈婆子心领神会的上前,只见她的身影刚进入假山之后,便传来一阵喊叫声。
“大胆,光天化日之下,你竟如此寡廉鲜耻。”
只闻一个女子的惊呼声:“我们什么也没有,陈妈妈,你听我解释啊。”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说完便揪着那女子走了出来,一把推在地上:“夫人,这小蹄子不本分,大白天在这儿偷汉子,奴才刚刚看到,他们俩光天化日下就在后面卿卿我我,行苟且之事,这不是生生打王爷的脸吗?”
容月勾起唇角,递给身后人一个眼神。只见有几人前去将假山后头的另一位带了出来。
容月看着地上惊慌失措的女子:“惊雨妹妹,你说你身为王爷的侍妾,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今天这个场面,可是有点不太好看,如今王爷不在府中,我操持着这府里的大小事务,妹妹可是让姐姐我难做啊。”
啧,有够茶的。
只见地上的女子哭的梨花带雨,上前拽着容月的裙摆,满是泪的小脸上流露着惊恐:“我没有,妾身一直安分守己,尽心尽力侍奉王爷……姐姐你信我啊,你平时不是最疼我的吗?我是什么样的人姐姐你是知道的啊……”
戏看到此处,钟渺心里已经明了,看着地上被唤作惊雨的女子,心道,真是个傻姑娘,你面前这个人才是最危险的,这事儿十有八九都跟她脱不了关系。
凭借着自己闲暇之余看过的不少宫斗影视剧,钟渺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容月。
别的不说,这惊雨长的到有几分颜色。果然美人落泪都是我见犹怜的。钟渺不免有些同情她。
反观容月,只见她往后退了一步,嫌恶的皱了眉头:“姐姐不是不信你,但你瞧,眼下这个形势,我也很难做啊。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幸而今日是我们几人看到了,但是……”
容月叹口气,一副我也很难做的样子:“来人啊,把他们两个暂时关押起来,由王爷回府再做定夺。”
“是。”
惊雨挣扎着被带了下去,而那个男当事人全程一言不发。
看了出捉奸的戏码,钟渺若有所思,按理来说,一对苟且的男女被人抓到后,应当衣衫凌乱,而他们衣着整齐,钟渺细细观察了一番,甚至连里衣领口,衣摆这样的地方都十分平展,唯有衣袖是被刚刚陈婆子生生扯乱的。
那个男的就更不用说了,一身小厮的打扮,据说是看管马厩的,同时也是惊雨的表哥,叫张顺良。看上去老实木讷,记忆里原主与他只见过几面。而眼下这般情景,钟渺不敢妄下结论,但是通过刚刚对容月的观察,这件事与她有关。
钟渺用余光观察那个男人的反应,全程低着头,不免令人唏嘘。说一千道一万,无论惊雨与他有没有关系,男人这般品行怕是要不得的。之前还在宿舍的时候,几个姑娘大半夜的躺在床上聊天,提到喜欢什么样的男人这种话题。
钟渺记得当时自己曾说,喜欢什么样的还不清楚,但是那种平时自以为是,关键时候当缩头乌龟,遇事躲在女生身后的妈宝男一定要不成。
眼下的情况难以下结论,即便心里有了大致的猜测,但是无论如何都要讲究证据,钟渺目前只是怀疑,要想定论,还得仔细询问当事人详细的经过,再找出相关证据。
如今看到她们第一眼的陈婆子的真实言论十分重要,但她是容月的人。作伪证的话也未尝可知。结合刚刚她的说辞,钟渺着实有些头大。
现代的话,婚姻受法律保护,对于出轨男女更多的是道德上的谴责,但是在古代,涉及的可会是当事人的生命安全。
羊毛出在羊身上,归根结底,江锦安那个人渣也有一份责任。
三妻四妾的在古代也就算了,但是自己娶进门的女人,他自己也是有一份责任在内。
还有另一件事钟渺摸不着头脑,按理来说,她不过是个刚来云栖院没多久的小丫鬟,若这场戏是容月安排的,那么为什么要带上她。
莫非……
回去的路上,容月脚步轻快,钟渺跟在后面一直回忆着刚刚的种种。
进了院内,容月屏退下人,单独留下钟渺让她随之进屋。
门关上,容月从盘中捏起一块点心:“云婴,你可知我为何独独留下你。”
钟渺摇头:“回夫人,恕奴婢愚钝。不明夫人深意。”
容月站起身:“这世间男子大多薄情,拥有一朵桃花,回头又觉得杏花娇,有了杏花,又觉得牡丹艳,有了牡丹,又觉得梅花傲,这世间的花那么多,又怎么采摘的完啊,”
钟渺已经明了了八九分,只听容月又在说:“花无百日红,可是花又无穷尽,但是我既做了其中最艳丽的那朵,自然再难容得下其他,你可明白?”
“云婴明白。”
此时容月的心思钟渺全都清楚了,这完全就是一出杀鸡儆猴的做法,而她就是容月视为眼中钉的那只猴。
这该死的变相警告。
只见容月走到钟渺面前,掌心摊开,只见那块糕点呈花状,红蕊轻点中心。
“没有一朵花可以长久绽放,可我既难容下其他花,自然不介意出手提前将她们一个个毁掉。”
只见她掌心紧合,再摊开,原本完整的糕点此时已碎成渣。
容月轻笑了声,然后将它们随意拍落在地,取出帕子细细擦拭起自己的手。
这疯婆娘。
钟渺看着地上的残渣,心道,又得清扫了。
话说那日容月变相的警告着实令钟渺无语,以为都跟她似的,人人想做江锦安把玩的一朵花。
啊呸。
钟渺心道:姑娘我铁血铮铮,不做花,要做也是要做那傲然的松柏。
凋什么落,老娘要长青,一世长青。
那档事暂时告一段落,但是抵不过人言可畏,钟渺无论走到哪儿都能听到几个丫鬟凑在一起讨论这桩“丑事”。除此之外,府里的日子勉强算得上太平,钟渺乐得自在。若是一直这般,在回家之前也可以过得舒坦点。
然而这个念头并没有持续多久,直到某天传来消息,整个府里上下都开始不停点的忙碌起来。
江锦安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