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心》洛宝儿

8、第 8 章 “宝儿，洛

　　“宝儿，洛夕真的不是人？”蔼然的表情在我看来是那么惊恐，我觉得很意外。明明可以接受这些稀奇古怪的人和事，为什么对洛夕的身份表现得这么惊恐？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洛夕比较不像一般人。”我舔舔嘴唇，本来准备喝点水解渴的，偏偏遇上我享受不了的高级货，“我不是我弟弟，我也没有想象中了解他，我也一直觉得我们根本不像亲生姐弟那样有心电感应。勉强说要有，只能说他看得懂我，我看不懂他。”
　　蔼然往柳如星那边靠靠：“你啊，看不懂洛夕很正常。你那个弟弟深不可测，连我都看不懂，别说你了。”
　　现在，我懂了，我懂了蔼然为什么会往柳如星那里靠了靠。明摆着，是怕我拍桌而起。

　　“对了，在外面的时候，顾夕颜说是来照顾黄泉的儿子，那是谁？”我转移开话题，不再把话题放在我身边的人的身上，“黄泉不是龙吗？这里有谁是龙？”
　　柳如星叹了口气说：“冤孽，一开始顾夕颜爱上黄泉就是孽，南宫颜非爱上顾夕颜也是孽。顾夕颜夹在他们父子俩之间，你又是这三人之间最无辜的那个冤大头。”
　　我一听，真的头大了。
　　说了三个人，我三个都不认识。见过，跟认识是有区别的。
　　这三个人中，南宫颜非有两面之缘，跟顾夕颜有一面之缘，跟黄泉，连见都没见过，怎么就已经插在他们中间了呢？我真挺冤的。
　　就算南宫颜非跟陈晨长得很像，我对他有着移情的喜欢。但毕竟，南宫颜非不是陈晨，分明是两个人……等下……南宫颜非是黄泉的儿子……那么……他又不是人了！
　　天！我快受不了了，我们来到这里之后，认识过一个普通人吗？没有，一个都没有！

　　年轻时候看过twins主演的《这个夏天有异性》，我真想说，我这个夏天并不是有“异性”，而是这个夏天有“异类”！

　　“宝儿姐姐，上官姐姐说她看不到你的未来，也许是你的未来跟我们魔族的人有所纠缠。可是，不管怎样，我二哥总是能看到你的未来的。但是我刚刚问过他，他不肯说。”柳如星站起来，双手扶着桌子盯着我说，“你为什么看南宫颜非的时候眼神会飘？”
　　我晕，有这么明显吗，我都刻意不去看他了。我纵然低着脑袋，也能感觉到蔼然如剑似刀的眼神。
　　“额……因为那人总是说我坏话。”我试着找一个势不两立的借口，“一点都没有大侠风范呢，相比之下，还是你二哥好多了。”
　　柳如星面露杀气，连一向迟钝的我都感觉出来了，更别说一直警醒的蔼然。蔼然盯紧柳如星的眼睛，已然是备战状态。我既没有学过任何防身的功夫也没有天生法力，所以我只能装出一脸的平淡。

　　也许大多数时候，在危难中不急不躁的人并不是因为胸有成竹，而是因为无能为力，动弹不得吧。至少，在我，我没有把握的时候总是表现得十分淡然似乎是完全不在乎。但是，这不在乎的背后，只不过是因为没有把握。当然也有例外，如果太激动了，我也会做出一些惊人之举。惊的人不只是别人，更多的时候是惊吓了我自己。
　　就像小时候，本来坚定地拒绝班主任让我参加暑期辅导班的指示，绝对绝对不要放弃暑假中的每一天。可是在某天走过某人教室的时候，不经意听到某人同意参加暑期辅导班的时候，我坚定的信念就在一瞬间轰然倒塌。参加，热死都要参加。
　　爹妈以为我转性了，怎么突然愿意放弃我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寒暑假参加什么辅导班。他们哪里知道，本小姐只是为了继续在远处偷偷瞥一眼陈晨同学。哪里想得到，人陈晨同学只去了一堂课，我还抱着下节课能见到他的希望待完了整期。
　　小时候的小拙劣其实被很多人看穿了，我那个忽悠了我七年的小同桌就是洞察此事的人之一。多少年来，我们每次见面，她都会特意提起这个我主动参加的辅导班。
　　当然，这种丢面子丢人丢阵的事我是从那之后再也没做过。
　　也许从那次之后，我再也不为谁做我并不愿意做的事了。

　　一味按照自己的喜好，自己愿意就好，自己开心就行的原则生存，就像是单细胞动物，不考虑未来。但是，由于受儒家传统教育太深，即使特立独行了那么多年，竟然没有做出让大家大跌眼镜的事来。我自己想想都郁闷，我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成功地成为“非主流”一族的，但是我竟然衣冠楚楚这么多年，竟然素面朝天这么多年，竟然悲惨得没谈过一场像样的恋爱。我真想哭死，这都源于我犯懒的性格。我在某宗旨上是支持楚留香的，因为他是那种“能靠着绝不站着，能坐着绝不靠着”的人。我比他还要懒一些，我是那种能扛得住绝不出宿舍门买饭吃的那类。
　　凌珑儿每次打饭回来都会骂我一句：“你就懒死吧！”
　　这个时候，我大多数情况下是趴在床上看动画、漫画、小说。当然，也有可能是在睡觉。
　　我有凌珑儿和李蔼然这两个每节课都替我喊到的人，竟然顺利毕业。奇迹啊，绝对是奇迹。照毕业照的时候，我跟两个美女老师相视而笑，这么漂亮的老师，我怎么没见过呢？
　　照完相之后，我问凌珑儿那两个美女老师是谁？凌珑儿非常气馁地说：“一个是我们辅导员，一个是我们现代文学老师。”
　　我半天愣是呆住了，我明明记得辅导员是个男的……
　　李蔼然对着我叹气摇头之后拖着我去了图书馆，我最爱的图书馆，借了一套《我的大学》给我。
　　我记得那时候我问她，干嘛让我看这个？李蔼然说着：“真想知道你毕业之后，回想起大学生活，会说什么话。”
　　那时候的我什么都不想说，现在只想说三个字“对不起”。对不起蔼然，对不起齐泺源，对不起凌珑儿，对不起……我自己。
　　卷进齐泺源和李蔼然之间，是对不起深爱着齐泺源的李蔼然。因为对蔼然的嫉妒追求齐泺源，是对不起一直把我当好朋友的齐泺源。一直挽留和保护和宁霜之间的关系，是对不起一直在我身边的凌珑儿。在大学时代做了这么多无理取闹的事，是对不起那个怀着梦想离开故乡的我自己。
　　如果可以给我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我该怎样取舍，我其实也不敢坚定地说一定不会再走现在这样的路。

　　“你的意思是说你更喜欢我二哥吗？”柳如星眼里的怒火似乎就快冒出来了，我意识到是我那句为自己澄清的话惹到了这位大小姐。
　　“哦，我不否认这一点。”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冷冷地搭腔，“不管我对你二哥是什么态度，都跟你没有关系吧？喜欢他讨厌他，其实只是我跟他的事，不是吗？”
　　柳如星涨红了脸，就像上官浩星那样突然变出一把剑在手中：“只要事关大哥二哥，就跟我有关。”
　　蔼然看我又要说些什么话来刺激她，连忙走过来按住我：“别惹事，好不好？”
　　“这些是私人问题，跟你什么关系？”蔼然并没能制止住我，我还是说了，说了一定会刺激到柳如星的话。
　　“因为，我们是连在一起的。”柳如星扯开衣领，她的脖子上豁然一根鲜红的印子，“这叫连魂索，是冥族常用的言咒。在大哥七岁，我刚出生的时候，被冥族族长使下的诅咒。我们三个，一个遭殃，另外两个也就陪着。所以，我不会让不明底细的你接近我二哥。”
　　“嗯？”我是一愣，蔼然也许没有我这么吃惊。“莫非，你们三个，一个心痛另外两个也会吗？”
　　柳如星眨眨眼，脸涨得更红：“那倒不会，连魂索，只能索住□□。精神层面，我们三个没有很强的感应。”
　　我不屑地笑了一下：“那你担心个鬼啊，你二哥是魔族的皇子，我只不过一介凡人。往好了说对你们无害，往坏了说，我指不定还是你们的盘中餐，你紧张个鬼啊！”
　　柳如星继续涨红着脸：“二哥跟我和大哥不一样，他总是呆呆的，很容易被骗也很容易被人欺负。从小就是我和大哥照顾他，我爹最担心的儿子就是我二哥，所以才会把身边的浩星雁派给我二哥。谁知道后来浩星雁看上了一个人族的书生，两人私奔去了昆仑墟。后来，二哥在昆仑墟遇上浩星雁的女儿上官浩星，中间过程怎样我不知道，反正最后浩星雁跟她的书生相公逃之夭夭，我二哥就收了上官浩星为徒，教授她占卜术。”
　　蔼然拉开房门：“柳姑娘，还是请你离开吧。我觉得，你真的是杞人忧天了。先不说宝儿想不想暗害你二哥，我们单说宝儿根本就没有暗害你二哥的条件。”
　　柳如星抬头看了看房梁，眼珠左右转动：“也对哈，就算二哥笨，上官姐姐也不笨啊。他们两个形影不离，上官姐姐怎么会让我二哥被人族的女人伤到呢，有道理。”
　　我……真想说，这就是魔族人的智商吗？怎么考虑起问题来，总是想得这么天方夜谭？
　　“那还不快请……？”蔼然伸出右手作送客状，我很有兴趣看蔼然下逐客令，于是我就坐在那里悠悠然地面露微笑。
　　柳如星一蹦一跳地离开，似乎是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真是气死我了！”蔼然愤然摔上门，“这死丫头搞什么，东拉西扯废话了半天，原来就是怕你跟她二哥发生什么不可料的事。我的天，她的二哥是挺不错的，人长得好看，还挺温柔，挺会怜香惜玉的。呵呵，真不愧对他的名字。但是，你会喜欢他吗？”
　　我眯起眼睛，作无奈状：“我允许男生长得帅气，长得好看。但是我不允许一个男的长得比我还像个女的，还要不要我活啊？真要跟柳同学在一起了，我们走在街上，别人会把我们当情侣还是当姐妹？”
　　蔼然捧腹大笑：“认识你这么久了，就你的幽默感可以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我却并没有像蔼然这么开心，而是轻轻叹了口气。

　　南宫颜非，我想更了解这个人。
　　不被承认的孩子还是不能承认的孩子，是不想放在身边的孩子还是不能放在身边的孩子，不能在生父身边的理由是什么？这么多年来，他是怎么度过的？这不周城里，没有可以戳死人的眼光吗？在南宫世家这样的名门望族里，不会被排挤针对吗？自己爱着的人却爱着自己的父亲，不会难过吗？
　　这些这些的答案，我都想知道。果然，我是一个很多事的人呢。可是，我为什么一想到这个人，我就这么心痛。
　　也许，是因为他跟陈晨很像吧。很像那个站在北方的风中，抬头看一眼飘下来的雪花，然后轻叹的孩子。那时候，我正搓着手一路小跑着往班主任的办公室赶，因为在早自习看小说被逮住了。我就这样，搓着手从他身边跑过去，突然停下来，回头望。
　　这样不经意的一个回头望，让我望着望着就望呆了，也就没有看到从远处飞来的足球直奔我脑袋而来。
　　那足球在那样的一个速度下，不偏不倚击中当年那个小花痴的我的脑袋，我一个踉跄扑倒。
　　初中部的学弟一路喊着抱歉跑过来捡球，气急败坏的我揉着脑袋跳起来一阵大呼小叫：“你们有没有搞错？没看到下雪了，还踢球？”
　　那小学弟一脸的无辜，他一定没有搞清楚，下雪为什么不能踢球。面对没有反应的对手，我也无法继续，只得无奈地摆摆手：“走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