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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闲话少扯,赶快说正事。”上官浩星对我们这帮人总是废话一箩筐很反感,而且,我怎么感觉不像个保镖对主子的语气啊!分明的,这是警察审问犯人时候的常用语!
      妈呀,我一直以为上官浩星跟那个极其凶残的老大很像,其实是我误会了,上官浩星在性格方面其实更像我那个当警察的高中同学,叫什么来着?忘了。

      我们一起移步到了南宫世家主院的暗室里,我一路走一路问身边的蔼然这几天她过得怎样,是否习惯这边的生活,俨然土地主。蔼然只是笑,不说话。等我叽里呱啦说完了,她才柔柔地来了一句:“看得出你在这边过得很开心啊。”
      我扬起灿如烟花的笑容:“是呀,站在这样的高度上,又不用我们来关心此间矛盾,还有什么不开心的。”蔼然盯了我大概有三秒的时间,然后笑说:“我还以为你不懂得呢。”

      怎么可能不懂得,只要有人的地方,这些事都是相通的。不管什么种族,只要有差距,站得越高越是危险,但是也越是有美丽的景色。对我来说,只要柳惜香还是魔界二皇子,我和蔼然就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况且,我们在这里跟谁都没有利益冲突,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这些道理,几乎所有人都懂,但是太多的人舍不得自身的利益,所以也就永远与冲突相伴。
      其实,在那边的世界里,就算我不去跟别人争什么,总会有人跟我争什么。我其实很愿意一生碌碌无为也不愿意掺和到明争暗斗里面去,只是,社会不保护平和。我们那个社会保护的是竞争,什么叫竞争?竞争不就是为了争个高下吗?我并不知道科技越来越发达,究竟算不算得上是一件好事。我只是觉得,人活在世界上,为什么不能过得轻松一些,就算不知道进化论,不知道相对论,不知道哥德巴赫猜想,古人不是一样可以生活吗?就算没有汽车飞机轮船,就算没有电脑电视收音机,古人不是一样也活下来了吗?我常常这样想,也许是我不被社会认同,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不管怎样,我就是一直有这样的想法。人,活在我们那个世界,已经沦为了科学的奴隶了,不是吗?

      我们本来是平等地共同生活在这个地球上,为什么说我们主宰了世界?也许是我小时候在这边带过几年,记忆里隐约保留着这边的生活方式,所以才与那边的世界起了冲突。这是我自己的事,与谁都无关。我自己学不会在那个世界里生存,不认同那个世界的规矩,就注定了不能得到那个世界的认同。
      我的确,在某方面是个悲剧。

      柳惜香不知何时站在我身边,我仰头看着他的眼睛,那是一双透明的墨绿色的眼睛,我竟然一直没有发觉。
      “傻瓜,谁也没有选择自己生存环境的权力,你也好蔼然也好,我们大家也好,谁也没有这个权力。如果有,还会有悲伤吗?”柳惜香难得如此感性,我却听得泪流满面,就算是对我几天没洗脸的惩罚吧。
      “也许,把你留下来也许会让你更快乐些。”
      柳惜香低声说完这话,就走到前面,与南宫颜非走在一起。蔼然过来拉我的手:“留下来或者回去,你决定就好。你留下来,我就留下来。你回去,我也回去。”
      我实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一把拉过蔼然,趴在她肩膀上嚎啕大哭。

      南宫颜非回头看了一眼,叹口气,对柳惜香说:“惜香,我留下来等她们,你们在鸣凤阁等我。”
      上官浩星对拍拍我肩膀的月影和一直看着我的雨疏摇摇头,示意她们一起走。果然,上官浩星连这种体贴都跟我那个高中同学很像。

      “宝儿,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难过?只因为柳惜香说希望你留下来的话吗?”蔼然摸着我的头发,“诶,长长了很多呢。我还记得你烫了头发,穿着旗袍,踢着拖鞋在宿舍走廊里走动的时候,我说你真的很像30年代的上海歌女。可是,有一天,我看到你那样打扮着靠在宿舍的门框上,眼睛看着地上的影子,我忽然有种感觉,一向生猛无忧无虑的你其实是最寂寞的一个。我那时候就想,生在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让你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或者说,你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我当时那样想,然后笑自己傻。我看着现在的你,我想跟你说,现在这个不会有冰冷眼神的洛宝儿,不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边哭一边洗脸还要对我们笑得那么灿烂的洛宝儿,不会在想哭的时候拉着凌珑儿跑出去躲开所有人的洛宝儿,不会笑得很大声然后说不喜欢陈晨的洛宝儿才是你藏在心里很久的那个你。”
      蔼然这样说的时候,我哭得更是悲惨,南宫颜非只是站在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周围的风景。
      “其实,惜香哥哥说的那些话……算了,哭完了就好多了。”我清清嗓子,对蔼然笑笑,“我洗把脸。”
      南宫颜非摇摇头,带我们到厨房,让我用水瓢盛着水瓮里的水洗了洗脸。
      “如星看错了。也许你并不是黄泉喜欢的那类,而是惜香喜欢的那类。”南宫颜非如是说。
      我脸上一阵发烧,尴尬地摆摆手说:“歇着吧,不可能的。”
      蔼然接茬说:“谁说不可能,我看柳惜香对你很好!”我长出一口气:“对我好和喜欢我根本是两个概念,对我好不过说明他人好,不能说明他对我的感情。”
      南宫颜非嘴角上扬,分明是笑了,可是我却分明地感觉到那是悲伤的表情:“这句话你说的很对,我以前没发现,但是最近发现了。”
      “你指的是顾夕颜吧。”我对顾夕颜似乎充满了敌意,而且明知是别人的伤疤我却硬是要揭。
      南宫颜非摇头:“当然不是,夕颜是我师父。我是指黄泉与我母亲。”
      伤疤是戳到了,但是戳错了。一时间气氛尴尬得有些冷场,还是南宫颜非打破这个局面:“没关系,他们都不是认真的。”
      这句话,我似乎在很多地方都听到过,分手的时候,总会有一个这样说,或者两个人都这样说。
      你不是认真的!
      究竟是不是认真的,是不是只有当事人才能知道?凭什么要不是本尊的人跳出来指责说不是认真的?所以,我甩别人的时候从来不说你不是认真的,我总是会说,对不起,我想我还是喜欢别人。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要离开人家,总是自己的错,对方是不是认真的与想分手的你无关。
      还有一个分手时的托辞也让我很火大,就是那句使用范围很广的:你很好,是我配不上你。
      分明就是变心了吧,干嘛说得这么冠冕堂皇,都准备负心了还表什么纯情!这样说还不如直接说,对不起,我玩腻了,想换种类型的了。至少,这样让对方跟你分手后绝不纠缠。

      蔼然虽不知道我为何一脸激愤,却理解了我的激愤。就像很久以前,她并不完全明白我为何要跟她争齐泺源,但是,她却理解我的行为,不去责怪我。
      南宫颜非却一脸坦然的浅笑:“你其实没有必要为了别人的事烦忧,各人有各人的修行,这是我的修行。”
      我眯起眼睛,双手合十对南宫颜非作揖:“施主,小僧多虑了。”
      蔼然摇头笑笑,南宫颜非也笑:“师太,您成不了僧人的。”

      哈哈哈,我一阵大笑。其实很久没这样大笑了,我笑起来显得很老,就像暮年的老太太。
      凌珑儿经常说:“洛宝儿总是用她那不变的LOLI外表来掩饰她早已腐朽的灵魂。”
      这句话,是我从凌珑儿嘴里听到的最有道理的一句。这句话的流传程度其实比不上她另外一句“不管是从外表看还是从内在看,你就是一弱智儿童外加恶魔的混合体”,这话不止是我们学校知道,就连外校的同学都略有耳闻。
      最后,宁霜为了将复杂的事情弄简单,直接称呼我“BT宝”。

      “其实,你有没有对顾夕颜表白过?”我问。
      “这……早已是盖棺定论之事,我又何必招惹她?”南宫颜非苦笑,“姑娘又何尝不是,你不过把我当做替身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如若站在你面前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你还会如是说吗?”
      “当然……跟你一样,不会。”我笑起来,这是我的一个心结,现在解开了。其实解开一个心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只是,我需要一个人推我一把。这个人究竟是柳惜香还是南宫颜非,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解开了。
      也在这一笑间,我和南宫颜非之间的疙瘩似乎也解开了。解开之后,我觉得他很亲切,不是陈晨的那种亲切,相反的,竟然是洛夕那种亲切。

      如果,可以为他扫除阴霾,我愿意左手刀右手剑,一路在前披荆斩棘,做王子身边的骑士。
      他,是陈晨,自然也是南宫颜非。
      并不是爱他。只是心疼。
      爱他,我定会希望并肩,前方无论有多少妖魔鬼怪,定要两人共同承担。我并不是凌霄花,也不祈求可以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我只要长成你身边的木棉就好。但是,木棉和橡树其实并不生长在一起。所以,我更愿意都是狗尾巴草,即使微渺但却可以简简单单地在一起,谁也不关心,谁也不注意,最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
      突然的,我的脑海里出现一个人的影子,柳惜香。

      也许是他拥有的已经足够多,也许是他丝毫不在意他所拥有的,更也许是他并不在乎他所失去的。所以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在他身边的人和事,不远眺,不回望。一直那么淡然,淡然的不是他的行为,而是他的心。
      这是洗尽铅华后的淡然,还是一路走来太顺利的不经心?我无从得知,但是我就是不得不对这淡然肃然起敬。

      “走吧,惜香说,你们有必要知道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
      南宫颜非不带任何感情的话,让我和蔼然面面相觑,莫非我们身上背负着谁的希望?
      果然,不出我所料。

      在南宫世家那个并不华丽的鸣凤阁里,柳惜香告诉我们,我们来到不周城是为了帮他们摆脱命运,一个被诅咒了千年的命运。
      柳惜香说了很多,我从他说的很多话里,只能听出这一个。听出了这一个,就足以使我情绪低落了。
      原来,我对他们来说只是可以救命的稻草之一,对我好不是因为我是我,而是我有利用价值。惜香哥哥,你说了那么多,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想这么对我说吧。
      “我想,如果你愿意,我把这把剑送给你。”柳惜香把他手里那把剑递给我,“也许,当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你已经很会用了。”
      我歪歪嘴,看着柳惜香,一字一顿地说:“到时候,我头上豁然写着两个大字,好剑!”
      柳惜香想笑,但是没有笑出来。我也想笑,但是也没有笑出来。

      你这样说,是要与我们分开了吗?是说很久很久不见了吗?还是,再也不见了?
      柳惜香没有继续顾及我的小伤感,转身对其他人说:“月影雨疏,你们继续留在洛姑娘身边,保护她的安全。颜非,我把她们都交给你了,往后的事,都交给你了。”
      长孙怜玉像是看出我不舍的情绪一样,强作笑脸说道:“其实是我们魔界出了些事,我们要去处理。也许,需要很长时间,这段时间里我们就不能离开魔界了。”
      我本来想说什么,却一直压下了,什么都不说。这个世界,容不下我的任性。
      柳惜香回头看着我,似乎是等我把这话说出来,可是我却只能摇摇头。算了算了,你走吧,如果挽留有用的话,还会有离别吗?
      柳惜香又看了我一眼,这一眼看得很深,看得我一时有些心惊。他看到了什么?

      然后,他连转身离去都是行云流水般不沾粘。长孙怜玉对蔼然行了屈膝礼,解下腰际的一块暗红令牌递给我:“洛姑娘,若是他日有难,执此可来魔界找我。”
      我默默接过,搓揉着。真有难了,找谁?就算我真有一天找到魔界去,也绝对不会找你们的。这是我的小自尊,我不想破坏它。
      “洛姐姐,若你有难,我会去救你的,用不着你到我们魔界来。”柳如星对我扬扬眉,“不周城里,有我在,没人能碰你们一指的!”
      我弯腰道谢,心说,人生在世能几时,谁知道是灾难先来还是死亡先来?

      蔼然这次分外沉默,离别,纵然我们相识不过十数日,还是会悲伤。纵然,我们明知并非诀别,还是悲伤。

      “少主,请您随我奔赴三千府邸,以求安宁。”一直没有说话的顾夕颜单膝跪在蔼然面前,“请。”
      蔼然双手握拳,也像柳惜香一样深深看了我一眼,这一眼同样深得让我心颤:“宝儿,我要走了,你多保重。”
      我拉住蔼然的手,轻轻摇头:“不要走,我一个人做不来。”
      蔼然也朝我摇头,一边摇一边落泪:“宝儿,我们应该面对,这是我们的责任,我们需要这么做。”
      我心里酸酸的,眼睛也酸酸的,可是眼泪一直流不出来:“你说过我留下你就留下,我离开你就离开,我们不是说好要一直在一起的吗?”

      这个时候,有个人做了一件事。
      南宫颜非。
      南宫颜非右手轻扬,一股檀香味涌过来,我却头一晕晕了过去。

      我在那边从来没有晕过,来到这边后,这是第二次了。
      我晕过去之前,我听到了顾夕颜的声音:“对不起,颜非。”
      还有月影的声音:“南宫颜非!你卑鄙!”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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