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心》洛宝儿

12、第 12 章 当我醒来，

　　当我醒来，已是深夜。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月光淡淡地洒在地上，如同泼了一地的水。
　　我坐起，手摸到一个物件，却原来是柳惜香赠与我的那把剑。他走得太急，我也有些慌乱，忘记了问他这剑的名字。思及此，我又在腰际摸到了那块暗红的令牌，看不出是什么质地，却在黑暗中发着暗红的光。
　　反正不周城里宝贝多得是，如果能回去的话，带一些回去能换很多钱的。于是，我开始沮丧，早知道就背个超大的旅行包了。
　　然后又是一阵寂寞，蔼然已经走了，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了。原本以为可以跟蔼然一起闯荡江湖，也是很刺激好玩的事。没承想，蔼然竟然是三千鸢的后妃。唉，侯门一入深似海，怎料相见是何年？
　　再者，在不周城里，除了蔼然之外，我信得过的也就是柳惜香了。哪里知道他也不过匆匆来匆匆去，到最后还是我一个人。唉，罢了罢了。
　　越是想到这些，越是清醒。无奈，只好把玩柳惜香给的那把剑。
　　只见过这剑鞘模样，却不知内有何种乾坤。思来想去，我一时也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拔出来看一下。最后，好奇心战胜了理智，既然是送给我了，总不能一直放在剑鞘里吧。
　　刺眼的青光一闪，我连忙闭上眼睛。拔出的这把剑，通体闪着淡青色的光，已经没有刚拔出时候那样刺眼。我仔细地看着这把剑，似玉非玉，似铁非铁，是我孤陋寡闻从没见过也从没听说的质地。
　　“幻界水晶！咱们王竟然用了幻界水晶为二皇子打造法器！二皇子也竟然把这法器送给了南宫颜非和洛……”
　　话没说完，只有一个原因。我跳过去，抱住此人，兴奋不已：“月影！”
　　“行啦行啦，本来我也准备跟雨疏一起回魔界的，但是二皇子说还是留下来陪你吧。”月影企图推开我，无果，“等我们找到南宫颜非之后，我就回魔界。”
　　我茫茫然：“我们现在不在南宫家吗？”
　　“就是那个南宫颜非卑鄙无耻，谁知道他把我们送到什么地方了！这里我也没来过，应该不是魔界和幻界，难不成是……昆仑墟？”月影自顾自地猜测，丝毫不理会我的疑惑。
　　不过，现在，我至少已经知道这里并不是南宫世家。但是，这里是哪里呢？为什么这股子“伽南香”的香味跟我在南宫世家住的那间屋子一模一样？
　　突然，我想到了。我拿起那把剑，仔细嗅了嗅。
　　“月影，这剑有名字吗？”我举起那把剑，问月影。
　　月影后退几步，略作犹豫，单膝跪下：“在下并不知这把究竟是至情还是至爱。”
　　我连忙把剑扔一边：“快起来，别吓唬我。”
　　月影轻轻站起，右手一扬，房间里的蜡烛灯笼都亮了起来。
　　“至情至爱是镇界帝起的名字，为了纪念赠与他幻界水晶的上任幻界界主。至于这里……”月影环视一周，轻轻静静地说，“应该是黄泉管辖的幽冥谷。”
　　黄泉，南宫颜非的父亲，我儿时好友烟火的老公？
　　“也就是说，我能在这里见到烟火了？”我比较关心这个，“在这里没有危险吧？”
　　月影摇摇头：“其实，如果没有烟火召见，我们是见不到她的。而且，我们现在离黄泉的寝宫少说也有七昼夜的行程，那还是配着宝马良驹的情况下。你，会骑马吗？”
　　我连忙摇头：“不会不会，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月影沉默良久，终于说：“既然到了黄泉的辖区，我带你去找烟火的师父，也许他能为我们指引道路。”
　　烟火的师父？杀手？

　　我猜错了，烟火的师父并不是一个杀手，而是一个说书人。他的名字叫无夜，听说跟不周城里的七宝石之一一个名字，是冥界的小皇子，他的哥哥无心就是冥界的王。
　　说书人，是个好职业。通常在武侠小说里，从事这个职业的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不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孱弱的无夜会不会也是这等高人。

　　无夜上下打量我一番，低下头继续拨弄算盘：“想必，你手里拿着的就是传说中二皇子的宝贝家什咯。”
　　我耸肩，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家二皇子使惯了双剑，现今一把赠与南宫家小公子，一把赠与这位洛姑娘。果然说传言中那样，是个多情公子。”无夜依旧低着头拨弄算盘，“月影，你这次来找我所为何事？”
　　月影对无夜拱手作揖：“我们魔界有难，我本欲前赴魔界与公子共进退。怎奈何二皇子要在下保护这位洛姑娘，而南宫颜非现下又不知所踪，洛姑娘在此孤身一人想来咱们定是不能心安。所以，在下想求阁下代为照料洛姑娘，待咱们魔界劫难一退，定来接姑娘离开。”
　　无夜终于放下算盘，再次打量我：“敢情这位洛姑娘不是不周城的人，莫非，又是你们二皇子的风流债？”
　　“无夜大人怎可如此胡言！洛姑娘并非不周城的人，是随三千后妃一同前来的。”月影脸上飞红，急忙解释。
　　“哦？”无夜大为惊异，三次打量我，“这么快就到了？事关重大，待我向黄泉大人禀报，请月影稍等。”
　　月影便指引我到大堂闲坐。

　　“你们二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问正在品茶的月影，“花花公子么？”
　　月影似是被茶水呛到，咳嗽两声，悄声说道：“公子他自幼不在魔界，独来独往行踪甚是神秘。后来，又在昆仑墟捡到上官浩星，自此与浩星形影不离。魔界自然有人议论，说他二人……平日里，也总有各色各样的女子出入公子在三千府邸的宅子，于是传言更加玄妙。”
　　“哦，你们二皇子不住在魔界吗？”我也端起茶杯喝了一些，不错，是上好的龙井。
　　月影声音压得更低：“姑娘有所不知，公子他与镇界帝曾多有争执，所因何事，在下地位甚微也不便过问。只是，魔界都说是公子离家出走，可又有谁能认定公子不是被镇界帝流放三千府邸？若真的只是出走，公子为何不留在黄泉管辖的幽冥谷却偏偏到了那三千鸢管辖的三千府邸？”
　　我越听越心惊：“如此说来，南宫世家也地处三千府邸咯？”

　　与月影雨疏相处这段时间来，从她们那里了解到，不周城分为三个辖区，分别是茶掌管的忘忧境、三千鸢掌管的三千府邸和黄泉掌管的幽冥谷。这三个辖区听起来甚小，实际上却是幅员辽阔听起来相当于中国版图。
　　昆仑墟位于忘忧境的东北部，四季飘雪，实乃避暑胜地。幻海位于三千府邸中部，幻海下奇珍异宝应有尽有，实属发财妙处。不周山坐落在幽冥谷西南边境，听说神仙妖怪欢聚一堂，算得上是不周城的大杂烩。这些也不过是较为出名的景观，其实还有很多好玩可玩的地方。咱们以后有空一一详谈。
　　通常的，我们说起来的不周城没有这么广的范围，只是指代三位城主的寝宫而已。三位城主的寝宫，每一个大概也有一个山东省这么大吧。
　　我跺脚咬手帕，可恶的有钱人！

　　“没错，南宫世家是三千殿下的重要部下之一，当年三千大人得知南宫颜非身世的时候也是又气又怒，气的是黄泉的风流爪伸向了他的管辖范围，怒的是南宫世家的三小姐如此不争气，竟会让他得逞。”言谈间，月影面有笑意，似是对黄泉的行为大为满意。
　　其实，我十分了解黄泉的得意，只是我并不太认同他对待感情的态度。我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他没有爱过谁，还是曾经沧海。
　　“黄泉跟烟火是相爱吗？”我问月影，我实在不愿意儿时见到的那个天真烂漫的孩子过得很不幸。
　　“相爱，宝儿，你开玩笑的吧？”月影瞪大了眼睛，仿佛我在说什么千奇百怪的事，“烟火是为了忘记夜溟，黄泉是为了看夜溟后悔的表情。他们两个人之间有爱情吗？都是那么爱玩的人，虽然没有爱情，他们依然过得很开心，比因爱而生的那些人开心多了。”
　　说后面那几句话的时候，月影的脸上，透着隐隐的忧虑。
　　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想到了谁？
　　夜，开始来了。沉静的夜凉如水，让夏日的炎热褪去了些。
　　我将那把不知是叫至情还是至爱的剑插入剑鞘，也许，的确像月影说的那样，不相爱的人也许过得更快乐。

　　最爱的人在一起会患得患失，相爱但不是最爱的人在一起却不会。

　　忽然的，我想起了我说过的这句话。忽然的，有点想念那边的那些人，那些陪伴过我多年的人们。
　　当然，我现在更想……蔼然，李蔼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