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一章 第五节 柳家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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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月历993年
十七原本也不叫十七，六年前他也叫小六子，却不是家里最小的。
小时候村里的水井就开始时不时的闹干旱，今年更是不出水了。家里的田需要用水来浇地，可每个村的水都是有限的，都不会轻易给人，说白了就是想要水就得花钱买。
为了一家人的生计，为了地里能产粮食，为了有水能浇地，为了有钱能买水，小六子被卖给了柳家。
小六子还记得当初他改叫十七的那一天。
“小六子，你还是回去吧。我们实在是不好收你。”总管大叔为难的看着他。
“大叔，求求你，不要把我退回去，求求你，我家里已经没有钱了，如果没有这份钱他们会饿死的。”小六子抱着总管大叔的腿死死不肯撒手。“大叔，求求你。”
年龄小个头却已经不小的小六子抱的柳总管直扒拉着他的裤子“别拉着我，我裤子快被你拉掉了。”
“怎么了？”一个冷冷清清的声音介入这场看似的闹剧。
“大小姐。”柳总管很快反应过来。“这小子名字起的不太好，想退回给他们家。”
小六子在没有柳总管动来动去的阻力下，大腿抱得更加牢固“不，我不回去。”
“你叫什么名字？”
小六子大腿抱的太专心，并没有听到她问的什么，还是柳管家踢了踢他：“大小姐问你叫什么？”
“小六子。”小六子抱着腿老老实实的回答。
“回家不好么？”
小六子看着大小姐坐在椅子上，俯视着他，好似什么都知道一般：“家里需要这份卖身钱，如果没有这卖身的钱，他们就会饿死。”
“可是，你叫‘小六子’，并不适合在柳家。(你父母还在)也不适合给你改名字，而且……”
“不，求大小姐给我改名字。”小六子放弃柳总管的裤子，坐跪在地上就差五体投地，字字真切的请求着。
“你父母还在，柳家并不适合给你改名字。”那清冷的声音还在拒绝着。
“我有父母，还不如没有。求大小姐给我改名字。”小六子恨爹爹和娘亲，家里有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卖的就是自己，明明家里有十几个兄弟姐妹，为什么偏偏是他被卖掉。
小六子保持着趴跪的姿势，听着那大小姐一声哼笑“适才，是谁在说家里缺他一份卖身钱的。怎么这下又说有父母不如没有了。”
“是我说的。家里不仅有父母，还有兄弟姐妹们，如果没有这份卖身钱，最先饿死的一定是我的弟弟妹妹们。”小六子生气父母为什么卖自己，可却怎么也无法忘记在被卖之前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一起挨饿的景象。
“你是家里最大的？”
“不是，家里还有哥哥姐姐。”
“所以你恨你的父母，却又想爱护你的兄弟姐妹？”
“是，求大小姐给我改名字。”
“那你就叫十七，记住，以后就没有小六子这个人了。”
“谢大小姐！”十七不明白什么叫没有小六子这个人了，可他很高兴，柳家收他了，家里有钱买水了，兄弟姐妹没人会被饿死了。
——
柳家门外，小六子的母亲拿着小六子的卖身钱，一路上哭哭啼啼的。
小六子的父亲听了一路，眼看就快到家了，还在哭，不得不安慰道：“别当心了，柳家多好的人家，他一定会好好的。”
“那哪里一样嘛？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卖掉小六子。”小六子的母亲反驳道。
“不卖小六子，卖谁？比小六子大的几个都可以干活了，卖掉了以后地里的水谁去挑回来，比小六子小的那几个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小六子的父亲听着这话，一下子话头上来了，一顿说教，可看着哭红了眼的孩子他娘又舍不得，耐着性子说：“没事的，小六子在同龄里面算是大个的，没人能欺负他的。我打听过了，柳家极少有刻薄奴仆的事情传出，而且柳家的这份死契说是一辈子，可村里在柳家干活的哪个不是三四年就放回家的。在柳家不仅给吃给喝，还给读书。等过个几年，家里情况好些了个，他也回来了，再给他找一门媳妇，刚刚好。”
“是这个理，可是心里就是舍不得。”小六子的母亲无法驳斥这番话，因为这是她和小六子的父亲琢磨了好几天的事情，可却还是无法停下一路的抽啼声。
小六子的父亲心里厌烦，也不劝说了，直接拉着小六子的母亲说：“这在哭完再回去，让家里孩子看到，以为小六子在外面受罪。”
小六子的母亲听到这话一阵哑然，之后哭的更是大声。
几日后，小六子家传出悲切的大哭声。他们也知道了，为什么柳家极少有刻薄奴仆的事情传出了。一个签了死契的家奴死了，家里还能得到十倍的卖身钱，有谁能再说什么呢？
一份卖身钱就够小六子一家十几口人度过一个完整的灾年，十份卖身钱又是多大一笔钱。小六子家无人不为小六子哀伤，可除了几个年幼不懂事的孩子，无人又不为小六子死后的卖身钱心动。
——
“大小姐说了，你就叫十七，以后就没有小六子这个人了。”柳总管怕这乡下小子什么都不懂，又提点了一下。
“柳管家，什么叫‘以后就没有小六子这个人了’？”十七想着，小六子还是小六子有什么不同的么？
柳总管撇了一眼十七，这小子果然什么都不懂，“就是说，只要你是柳家家奴十七一天，小六子的家人就跟你十七没关系，以后你就是死了，小六子的家人也不能给你——十七收尸。”
十七一下子愣住了，他没想到改名这么严重的。
柳总管看着十七呆住的样子，没好气的问：“你是后悔了？后悔还来得及。大小姐人好，你现在回家去还来得及。”
“不，我不回家。”十七不能放弃那份早已被父亲母亲拿走的卖身钱，那是一家人活命的希望。
“那你就老老实实的当你的十七。”告诫完十七，柳总管开始给十七介绍府里的大小事宜。毕竟他叫十七，大小姐选中的人，未来有机会成为大小姐贴身服侍的人，不调教好了可不行。柳总管看着十七东看看西瞧瞧的乡下人做派，想着这小子八成连字都还不认识几个，还得送学堂识几天字，个头又这么大了，也不知道能用上个几年。拍了一下十七的后脑勺：“别东瞧西看的，没规矩。你几岁了？”
还是小六子的时候，十七就常常被小六子的父亲拍后脑勺，也没觉得委屈，只是收敛了一下：“十二岁。”
柳管家对这小子总算有一件可以舒心的事情了，长得和柳管家一般高大只有十二岁，以后还不得更强壮。就是读书识字花上几年，也可以再用上好几年，不算太亏，柳管家对他的态度不免缓和不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一章 第五节 柳家
